宮外過除夕,應(yīng)該是很熱鬧的吧。
茹萱突然想起中秋節(jié)前宮外熱鬧繁華的場景,當(dāng)時的她就像是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般,看什么東西都是稀罕的,看什么都喜歡。東跑西竄的,反倒累的世其到處跑著找她。
說起世其……
茹萱的眼神暗了下來,夾菜的筷子頓時停在了半空中。
可惜,世其不能像前段時間那般陪她過節(jié)了。
一想到這里,茹萱的眼睛略有些濕潤。
盼夏看出茹萱的不對勁,拿自己的筷子敲了茹萱的筷子一把,戲謔道:“可是這菜太多,都不知道吃哪個了?”
周圍人連同尚美人見狀,也都是抿著嘴笑了起來。
茹萱臉頓時紅了半個,笑著回道:“正是的,菜太多,又太好吃,還真是不知道該吃哪個了!”
眾人相視一眼,又是笑了起來。
其實菜味道的確是一般,比不上尚食局送來的飯菜,但親手做的飯菜多了一點成就感在里面,吃起來倒是格外的香甜。
所以說,茹萱這話雖有打趣的成分在里面,倒也說的是實話。
于是,一頓飯就在大家的歡聲笑語中開始,又在歡聲笑語中結(jié)束。
酒足飯飽之后,收拾完杯盤碗盞,大家重新將桌子收拾干凈,擺上了茶水與果子、糕點等吃食,準備玩竹牌守歲。
“今晚,說什么也要贏些脂粉錢!”秋菱斗志滿滿,將竹牌鋪了一桌子,笑道。
“怕就怕你輸?shù)酶筛蓛魞?!”尚美人打趣道?br/>
“美人,可不帶這么咒人的!”秋菱頓時不滿的撅起了嘴巴。
“你這是技不如人?!鄙忻廊搜诹俗彀洼p笑。
秋菱則是越發(fā)不滿,氣鼓鼓的坐在了美人旁邊。還做了上家,看樣子,是要好好玩幾把了。
冬堯和平春輕笑,兩人一起到了一旁落座。
此時,茹萱卻悄聲退到了一邊,拉了盼夏悄聲說道:“盼夏姐姐,我就不玩了。你替我向美人說一下吧?!?br/>
“若是想偷懶早些睡。怕是不成的,你看秋菱這般樣子,怕是不會放了你去了。”盼夏笑道。
茹萱略有些尷尬。解釋道:“倒不是犯困偷懶,只是……”
盼夏見茹萱神色有異,收了笑容,靜靜的聽茹萱解釋。
“只是。今日是除夕,我想去祭奠一下去世的朋友?!比爿娴吐暯忉尩?。滿滿都是歉意。
今日是除夕,該是喜氣祥和的日子,不該提這么煞心情的話。
盼夏到十分能理解茹萱的心思,點了點頭?;氐溃骸澳悄憔腿グ桑廊诉@邊我來說道。倒是你要小心一些,后宮嚴禁焚燒紙錢。你切記不要讓旁人發(fā)現(xiàn)了?!?br/>
“姐姐放心,我一定會留神的。”茹萱認真回道。
“那好。你早去早回,外面天寒地凍,小心著涼?!迸蜗男χ谌爿?。
“嗯?!比爿纥c頭答應(yīng)。
轉(zhuǎn)身去了小廚房,將食盒擦拭干凈,拾了些糕點與吃食放了進去,順便拎了一壺竹葉青。
一切準備妥當(dāng)后,茹萱又裹了一層外衣,這才悄聲出了門。
屋內(nèi),眾人已開始了玩竹牌的游戲,嬉笑聲陣陣傳出,像是很熱鬧的模樣。
茹萱是個喜歡熱鬧的,也很想與眾人一起歡樂的鬧一鬧,但今日是除夕,她不想讓他一個人過。
轉(zhuǎn)身,向大門口走去,茹萱費力的打開沉重的朱漆大門,又費力的合上。
出了大門,便覺得一陣寒風(fēng)襲來,拍在臉上,生生的疼。
茹萱縮了縮脖子,急急的向慧明湖的方向去了。
一切都還是老樣子,同茹萱上次來的時候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平靜的略顯凄涼的湖水層層環(huán)繞,孤寂占據(jù)湖中島一角的竹屋,里面則是黑漆漆的一片。
掏出火折子,點燃桌上的蠟燭。
如豆的燈光瞬間照亮了一片光明,同時也令茹萱心頭一暖。
打開食盒,將準備好的糕點與吃食一一擺在桌上。
吃食種類不多,不過是幾道小菜而已,也是倉促之下準備,顯得有些寒磣,好在,有一壺上好的竹葉青,倒也不算太過。
將杯子斟滿,茹萱端起了手中的杯子,與對面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那我,就先干為敬了!”茹萱淺笑道,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辛辣無比,不習(xí)慣喝酒的茹萱嗆到了,使勁咳了起來,甚至因為劇烈咳嗽,流出了眼淚。
“你看我,總是這么不小心,喝酒總是嗆到……”茹萱扶著桌子,尷尬的說道。
突然,茹萱愣了一下。
記得,與世其初識慧明湖時,與世其第一次喝酒,她也是這么不小心,嗆到了。
但那次,玩心大發(fā),想整治世其,但聰明反被聰明誤,不留神,被奪去了初吻。
回想起以前,茹萱的眼睛有些濕。
“世其,你可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茹萱止了咳,勾了勾唇,笑著問道。
但,無人回應(yīng)。
茹萱不惱,亦不傷心,反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接著說道:“那時的你,謫仙一般的人兒,笑的如玉石一般溫潤,讓我移不開眼睛……”
“你知道嗎,我當(dāng)時特別特別的傻,我不止一次的問,我生的又不美,你是怎么想的,會喜歡我……”
“對對對,就是那次,我哭的那么難看,還弄臟了你的帕子,可是你竟然還拿我打趣……”
“其實我一直都不介意你是太監(jiān),真的,那個對于我來說真的不重要,不重要……”
“……”
絮絮叨叨的,茹萱就像是一臺已經(jīng)被現(xiàn)代所淘汰的收音機一般,不管對方有沒有在聽,有沒有厭煩,她都自顧自的說著自己的話。
終于,茹萱倦了,也累了,慢慢閉上了嘴巴。
怔怔的看著自己對面空無一人的凳子和桌上絲毫還未動的酒杯,茹萱愣了愣神。
世其,真的已經(jīng)不在了。
茹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的將即將奪眶的眼淚逼了回去。
世其,你在那邊,過的好嗎?
茹萱對著空空如也的凳子問道。
沒人回答她的問話。
一陣風(fēng)透過窗口吹進屋內(nèi),發(fā)出“嗚嗚”的聲響。
淚,頓時落了下來,浸濕了前衫。(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