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霍千里回到酒店,給組織部的領導打了個電話,又等領導打了個電話問了問他的關系,終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今年七月份,大領導在一次視察中,再度提了一次加強城鄉(xiāng)一體化發(fā)展。
與此同時,美麗鄉(xiāng)村建設已經(jīng)在全國全面展開,搞得轟轟烈烈,浙州、閩州、乃至于瓊州各地紛紛出臺了相應的政策,甚至還搞出了地方標準。
ZY相關部門也搞了些評選,選出了一批美麗鄉(xiāng)村的示范縣鎮(zhèn)。
但是,之前在新農(nóng)村建設成績還不錯的蜀州,什么都沒有。
上面的領導就琢磨著,進行一些宣傳引導,然后從之前新農(nóng)村建設水平比較不錯的村子,以及災后重建的典型村子里,找一些現(xiàn)狀不錯潛力不錯的出來,適當傾斜扶持一下。
宣傳部的剛接到通知,千符鎮(zhèn)這次的事情就蹦了出來。
事先對此完全不知情的霍千里聽完都忍不住感慨,這還真是狗屎運??!
沒想到組織部的領導卻笑著反駁了他,領導說,這叫自助者天助。
.......
第二天一早,霍千里坐著車返回了千符鎮(zhèn)。
沒有擠班車,而是坐的公務用車。
雖然如果嚴格按照規(guī)定,別說千符鎮(zhèn),整個東江縣、乃至于旌城市都沒有干部有資格享受專屬用車和司機。
不過公務用車卻是允許的,而這當中的模湖地帶可就大了。
對于千符鎮(zhèn)里而言,霍千里也只是個人杜絕了長期霸占公務用車的情況,對于一些模棱兩可的,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天阿降臨》
畢竟這些只是細節(jié)而已。
司機老實地開著車,車子的音響正播放著時下最流行的歌曲。
前任鎮(zhèn)高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現(xiàn)在霍千里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所以車里的歌也悄然從以前的《阿蓮》、《中華民謠》換成了《大城小愛》、《一路向北》。
功夫做在無聲處。
不愧是連續(xù)給三任鎮(zhèn)高官開車的司機。
這會兒,音響里流淌出陳奕迅溫醇的聲音,
“我要穩(wěn)穩(wěn)的幸福,能用雙手去碰觸.......”
霍千里的手指輕輕地敲著膝蓋,無聲地在心里哼著,思緒飄飛到了千符鎮(zhèn)的政務上。
其實他知道,有好些人都不理解他為什么要這么按部就班地做事,這些人甚至包括曹青峰和肖堯。
按照正常的邏輯,到任之后,先燒上三把火,整出成績來,穩(wěn)住局面,鎮(zhèn)住場子,然后慢慢布局謀劃,搞出成績,才是更讓人認同的路子。
如果可以,霍千里也愿意這么干,他從來就不是迂腐的傻子。
但問題在于,以他對千符鎮(zhèn)和虎山村的熟悉,仔細一分析之后,還真沒有完全不影響他整體規(guī)劃的事情可以拿出來做成績。
不論是產(chǎn)業(yè)園區(qū)還是別的,都是牽一發(fā)而動全身的。
或許有人會問,那就弄唄,先弄后弄都是弄。
這還真不一樣。
在一張白紙上作畫,謀篇布局之后,先畫什么后畫什么,那都是有講究的。
同樣,以一個地方為畫卷,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下筆的。
在紙上作畫,畫錯了,換一張畫紙或者擦掉重來,但做事情能行嗎?
一個規(guī)劃做了,下個規(guī)劃跟這個規(guī)劃沖突了,又調(diào)頭?又改?
老百姓和財政經(jīng)得起幾番折騰?
領導拍拍屁股高升了,那些建好就等于落幕的園區(qū),那些匆匆上馬又莫名荒廢了的項目,又向誰去哭訴?
霍千里只有兩年的時間,他要對這兒的老百姓負責。
所以,他必須慎重。
若是沒有這次省臺的報道,他或許迫于壓力,會適當調(diào)整一下,但現(xiàn)在,有了成績來暫時穩(wěn)住,他又可以有一段時間來慢慢規(guī)劃了。
車子緩緩開進了政府大院,霍千里下車前看了一眼車上的時間,剛好八點五十。
他滿意地拍了拍給他開門的司機的肩膀,邁步走向了辦公室。
在辦公室坐下沒過一會兒,正準備著十點的會,肖堯賊兮兮地走了進來,拖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
“老霍,情況有點不妙啊!”
他這一聲老霍,明顯就帶著另一層意思。
霍千里挑了挑眉,“怎么不妙了?”
肖堯身子一傾,胸口壓在桌邊,低聲道:“我聽說,縣里開常委會,提咱們千符鎮(zhèn),提你了?”
霍千里澹澹一笑,“我也是縣委常委?!?br/>
肖堯皺著眉頭,“你當然沒事,但是這個樓里有事??!”
霍千里想了想,“你是說他們聽見消息,就會消極怠工?不至于吧?”
“明面上肯定還是不敢?。 毙蜷_口道:“但是背地里呢,我剛剛跟一個副鎮(zhèn)長說事,那家伙感覺就有些懶洋洋的了。咱們現(xiàn)在可全靠一口氣頂著啊!這玩意兒可太玄乎了,一旦散了再聚起來可就不容易了!”
“你的擔心有道理?!被羟Ю稂c了點頭,“不過沒必要?!?br/>
肖堯聽了前半句還在那兒自鳴得意地樂呢,聽完后半句差點閃了腰。
霍千里笑著道:“今晚六點半,記得看蜀州新聞。”
肖堯一愣,旋即巨大的喜色在臉上浮現(xiàn),表情在剎那間變得生動異常,“這么牛???”
“有堯哥在,能不厲害嘛!”霍千里呵呵笑道。
“那是!”肖堯得知這個消息,心頭擔憂盡去,站起身來,整個人又恢復了那種天不怕地不怕吊兒郎當?shù)淖藨B(tài),“那行,我走了!”
剛走了兩步,他又扭回來,聲音更低,“要不要告訴老曹?”
霍千里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肖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話說得有點不合適,把霍千里整尷尬了,只好摳了摳腦袋,“我去說一聲吧?!?br/>
霍千里嗯了一聲。
十點鐘的會議并沒有出什么幺蛾子,再是油滑的人,也不至于被一個還沒有定論的傳言弄得態(tài)度大變,班子里依舊一片團結。
但當會議開完,霍千里回到辦公室,卻瞧見了三個等在門口的意外來客。
竹陽村、牛角村、藥王村三個村的村主任正在那兒抽著煙,瞧見霍千里,連忙將煙頭一扔,恭敬地迎了上去。
霍千里將三人請進屋子,這一次,跟著霍千里出來的王偉終于開了竅,來幫忙泡起了茶水。
霍千里笑著開口道:“三位一起過來,是有什么事情嗎?”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居中那個年紀大點的老頭開口道:“霍書記,我們也是千符鎮(zhèn)上的,你不能只盯著虎山村管嘛!是不是還是適當帶我們做點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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