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跟紅色的橡皮泥混在一起,然后你讓我說它是藍色的還是紅色的?”徐強一臉懵逼的樣子,他簡直覺得這是不可思議。
“沒錯,我現(xiàn)在就讓你告訴我,藍色跟紅色的橡皮泥混在一起,他到底是什么顏色的?”曾瑩的問題非常刁鉆,讓徐強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真回答不了,他藍色中有紅色,紅色中有藍色,沒有辦法確定到底是哪種顏色。”徐強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紅色占多數(shù)的,暫時歸為紅色,藍色占多數(shù)的,暫時歸為藍色,這樣的話,顏色會比較清晰對嗎”曾瑩又問了一個問題。
“話是這樣,沒錯,所以你的意思是?”徐強似懂非懂的看向曾瑩,“我的孩子不一定是A型血,對嗎?”
“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因為你沒法去區(qū)分紅色和藍色混合的橡皮泥,到底屬于紅色還是藍色。同樣的道理。你也就沒有辦法去區(qū)分A型血和B型血。這就難免會有錯判,對不對?”
曾瑩這解釋通俗易懂,讓徐強馬上理解了自己孩子的可能結果是錯誤的。
徐強呆了呆,許久沒有笑容的臉上終于再次有了笑容,這笑容越來越大,慢慢的越來越燦爛了。
“你是說我還在那個血型,真有可能是錯的?”,對于徐強而言,他何嘗不希望孩子的那個報告是錯的,如果是錯的,他的家庭還有挽回的余地。
“那個血型檢測也有可能是錯的,但是親子鑒定的結果我們還是要參照,親子鑒定更準確一些。不過也有可能你這個孩子是當年出生的時候抱錯了,李琦正在去查你家孩子的出生檔案?!?br/>
曾瑩拍了拍老同學的肩膀,“我們會幫你找到事情的真相,但我希望在找到真相之前,那個孩子到底是個孩子,你不能就這樣撒手了之?!?br/>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會盡可能的,照看好這個孩子,說實話我也舍不得他,畢竟是在身邊長那么大的?!毙鞆娔菑埿δ樉従徲质樟似饋?,隨之而來的是他那強忍眼淚的模樣。
“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所以在找到真想之前,不要辜負那個孩子,還有你的父母。如果那孩子真的不是你的,也不是嫂子的,我們會想辦法找到你真正的孩子,畢竟辦法總比困難多,不是嗎?”曾瑩寬慰的說道。
“對,辦法總比困難多,我應該想盡辦法,謝謝你,老同學。”徐強終于有了一絲希望,仿佛他們已經(jīng)透支的生命里找到了一絲曙光,能讓他繼續(xù)往前走的動力。
“好了,我在檢驗科上班,你明天可以來找我。今天我休班,但是我回到宿舍,會先幫你把這塊的資料找齊,到時候會給你一個統(tǒng)一答復?!痹撔ζ饋?。
“太謝謝,太謝謝了,我會等你的好消息?!毙鞆姼屑さ恼f道。
“哦,對了,你的親子鑒定報告什么時候下來?”曾瑩詢問道。
“司法鑒定所跟我講大概兩周之后?!毙鞆婑R上理解了曾瑩的意思,“報告結果出了第一時間我會給你發(fā)微信。”
“好,就這么說定了?!痹撆牧伺男鞆姷募绨?,“記得一定要堅強,事情不會像你想的那么糟糕,你還有我們這些老同學呢。”
“嗯,我知道,你放心。”
曾瑩才剛剛從外面回到檢驗科,就見到小麗在那里一個勁的看報告單,眉頭皺的死死的。
“小麗,你這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那眉頭都可以夾蒼蠅了?!痹摻o自己倒了一杯水,走近小麗。
“真是奇怪呀,這個檢測報告怎么會大于50呢?”小麗撓著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檢測項目大于200了?”曾瑩伸長脖子看了看報告單,眼睛瞪大?!癈反應蛋白?”
“是啊,CRP大于200了,可是這孩子不是感染呢?!毙←愄痤^看向曾瑩,“,你說這會是怎么回事呢?”
“這孩子不是EB病毒感染吧?”
曾瑩打開LIS系統(tǒng)查找孩子的其他診斷,尋找著血常規(guī)報告。
“應該不是,血常規(guī)報告里面嗜酸性粒細胞和單核細胞沒增高,而且不支持EB病毒感染。”小麗揉了揉自己的頭發(fā),“匪夷所思啊?!?br/>
“這孩子CRP這么高的數(shù)值?”曾瑩一下子呆住了,她沒想過小孩子能夠超過100甚至是200。
“是啊,我都不敢發(fā)這個報告,哎呀,這個還是廖主任那邊的病人。我好擔心啊,害怕廖主任罵我?!?,小麗嘟起嘴巴。
“廖主任罵你?你要是不報告危急值,咱主任也罵你?!痹撉纹さ恼f了一句。
“曾瑩,你膽子大,你來幫我給廖主任打個電話,好不好?我實在不敢給廖主任打電話?!毙←惏蟮碾p手合十,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廖主任簡直八字不合,雖然最近關系有所緩和,但感情也不是好到哪里去呀。”曾瑩擺了擺手,一副自己不管的樣子。
小麗立刻抱緊曾瑩的腰,“我不管,你不能見死不救,咱們科室就你。敢跟廖主任正面硬扛。你可是我們科的勇士,除了你沒有人敢跟廖主任說話,他太可怕了?!毙←惓榱顺楸亲樱桓笨蓱z相。
“我下次調(diào)班你得幫我?!痹撔绷艘谎坌←?。
“行行行,別說跟你換班,就算我?guī)湍闵习喽夹小!毙←愋Σ[了眼。
曾瑩拿起電話,準備給廖清玄撥過去。
曾瑩看著這份CRP超過200的報告單,眼睛半瞇起來,如果直接跟廖清玄說危急值報告,說不定會被廖清玄當做無知。
那么,自己剛跟廖清玄建立起來的彼此合作的互信度就會下降,眼看著廖清玄的表姐就要接受人工受孕了,要是這個時候出現(xiàn)了齟齬,一切努力等同于功虧一簣。
曾瑩明白此刻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證據(jù)或是資料,先去了解這些檢測報告是怎么產(chǎn)生的,根據(jù)報告的結果反推臨床。
唯有這樣,即便是真的存在危急值的報告,也不會讓廖清玄看輕了自己,甚至覺得自己是個無用的廢物。
為此,曾瑩將這個孩子的報告單打印了出來,拍了拍小麗的肩膀,溫聲說道:“小麗啊,距離下班還有2小時,我想去尋找一下資料,下班前給廖主任打過去電話?!?br/>
“好咧,你可要快點哈,畢竟廖主任那邊是真的著急?!毙←愖约簺]膽量跟廖清玄直接電話,只能讓曾瑩快點。
“明白。放心好了?!痹撔α似饋?,帶著這份報告單來到辦公室,在杭州市論壇網(wǎng)里面尋找著關于兒童CRP大于200數(shù)值的論文報告。
與此同時,廖清玄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發(fā)現(xiàn)是自己的父親來電。
廖清玄的眉頭皺了皺,他的父親自從母親去世以后,特別的在乎親情,更特別的在乎親人,甚至在乎到了超過工作與規(guī)矩的地步。
廖清玄看了看墻上的鐘表,此時提示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五點半下班,距離下班已經(jīng)不遠的時間了。
廖清玄輕嘆一口氣,罷了,他總不能躲開自己的父親,接起電話,輕聲說道:“爸,我是廖清玄。”
“老大,你表姐的事情怎么樣了?我聽說,你表姐的孩子沒有了,你大姑天天以淚洗面,這是怎么回事?”
“爸爸,表姐的那個孩子有些畸形就算是真的生下來,也不是個健康的孩子。”
廖清玄試著用醫(yī)學的知識解釋,可是他的父親并不想聽他這樣的解釋,他的父親不懂醫(yī)學,也不愿知道那么多的前因后果。
“你表姐可是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就這樣流掉了。你表姐要多久才能懷上孩子,你知道嗎?你不知道孩子對你表姐和你大姑很重要?”
廖清玄的耳朵距離聽筒遠了一些,他的老爸簡直就是獅子吼,快把他半個耳朵給吼聾了。
“老大,我問你話呢!”
廖清玄無奈的嘆口氣,這老人呢,就是沒辦法跟他講道理的。
“爸爸,你讓我怎么說呢?”廖清玄嘆了口氣,繼續(xù)說下去,“表姐,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她當上媽媽,可是當上媽媽也要有個健康的孩子才行。”
“都是人生父母養(yǎng)的,人家生孩子怎么是健康的,你表姐就那么倒霉,生個孩子還不是健康的?”
“爸爸,表姐有基礎疾病,她跟別人不一樣,再說她的年齡確實有點大?!?br/>
廖清玄想要跟自己的父親說點交心的話,但是他又不能跟父親說清楚,表姐其實得的是葡萄胎,能夠保住**,都是他為表姐爭取來的最大機會。
若是告訴老人葡萄胎,父親年事已高,怕他受不住這個打擊。畢竟,父親是那般的疼愛表姐,而表姐又是父親唯一的外甥女。
這打燈籠照舅,真的是一種血濃于水的親情,是那一種難以割舍的感情。
“你這是詛咒你表姐,你就見不得你表姐好?”
“我沒有見不得我表姐好,爸爸,我說過了,我會盡一切可能讓表姐生個健康可愛的孩子,但是如果這個孩子不是個健康的孩子,作為孩子的表舅,我是不可能讓孩子出生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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