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汐看著那直直而下的長矛,忽然抬手捏住長矛的矛尖,繼而用力一拉,長矛便到了她的手中。她從地上躍起,手一松,長矛便輕輕的滑下了。她握住長矛的長柄,繼而橫向一掃,便將周圍的人迫出了十來步。
只是這時她卻忽然將長矛丟下了,剛剛,剛剛那是怎么回事?明明不是自己可以接下來,卻接下了?
她抬頭,剛才的那些兵將已經(jīng)全都緩過勁兒來了,此刻正怒氣沖沖的看著她。
她嚇得“啊”的尖叫了一聲,轉(zhuǎn)身開始逃跑,邊跑還邊喊救命。
但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喊救命,就仿佛在老虎洞里請老虎發(fā)慈悲一樣,擺明了,是不會有人救她的,除非對方腦子抽風(fēng)了。
不過,真的有人腦子抽風(fēng)了。
花汐的大吵大嚷,驚動了主帥營中的何寺卿。
此時的花汐腦子已經(jīng)是一片漿糊,看到元帥就一下子撲了過去當(dāng)救命恩人。但是當(dāng)她看清他的樣子時,頓時嚇了一跳,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日她在宮中見到的挑下她面具的那個男人。
花汐失神的退后兩步,心里怕得厲害。只是過了一會兒,她自己慢慢淡定下來了。因這世上不該有那種有頭無尾的事情,所以,那日與何寺卿之間的恩怨才剛剛開了個頭,這之后必然是會有后續(xù)的。
不該你死的時候,你想死也沒用,但是到了你該死的時候,不想死也須得去死了。果然是這個理兒。
花汐嘆息了一聲,心中已經(jīng)做好了死的準(zhǔn)備。只是這時卻聽何寺卿柔聲道:“你怎么在這兒?”
花汐睜開眼看著他,借著微弱的燈火,她似乎可以看到何寺卿的眼中沒有殺氣。
這時花汐的膽子也大了一些,想著反正他若要自己死,那么自己求饒也會死,如此,倒不如說點有用的東西,再去死。于是清了清嗓子說:“我今日來,不過想問問,何元帥為何至今仍不出兵。”
“這……”何寺卿頓了頓:“你希望我出兵?”
“那……那是當(dāng)然的,這還有什么可問的?”花汐被他問得一頭霧水。
何寺卿看著她,嘆了口氣:“可以告訴我為什么嗎?為什么要去漱清王府?”
對啊,她是為什么呢?只是進(jìn)都進(jìn)了,還能有什么為什么?倘若一切可以重來,她是斷然不會去卿舞閣的。
何寺卿見她不答,只是嘆了口氣,隨后將她請進(jìn)了主帳,摒棄左右,說:“我雖不知你究竟想要如何,但我不會過問。只是,你可知這次皇帝下了什么令?”
花汐搖搖頭。
何寺卿說:“皇帝此次就是要漱清王死,我這二路兵馬元帥的兵,在他死之前,動不得?!?br/>
“什么?”
“你難道不希望如此嗎?”何寺卿問。
花汐咬了咬唇:“那你可知道,漱清王對百姓而言,是一種怎樣的存在?若是他死了,百姓的希望就沒有了。你若現(xiàn)在不出兵,等到漱清王死,白葉城失陷,你作為主帥,該知道這之后,將會帶來什么?堂堂一個大祈國,居然連一座城池都守不住。百姓因此恐慌,將士從此沒了士氣,若只是這樣,倒還沒什么,瀝國終歸不會是祁國的對手。只是鄴國一直對大祈虎視眈眈,瀝國兵退,若是大鄴乘機大舉前來,大祈又該如何抵擋?平心而論,漱清王對大祈,沒有絲毫的不好。然皇帝昏庸妒才,將大祈天下視作兒戲。你們卻由著他胡來,實話說,要你們這些臣何用?”
說完花汐覺得一陣心悸,這些話她是怎么說出來的她一點兒也不知道,只覺得自己心中郁郁難平,便說出來了。
何寺卿說:“這些我也自然明白,只是皇命不可違。何況,這不是除掉蘇子陌的極好機會,你卻為何要救他?”
花汐的慷慨激昂之情,不知為何,又再次竄上心頭,厲聲道:“古語有云,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就是陣前斬帥奪帥印也有先例。何況何元帥此番是為了救大祈,皇帝若治你死罪,自然對百姓交代不過去。何況如今天下未定,國內(nèi)更應(yīng)團(tuán)結(jié)互助,自己內(nèi)訌,倒讓其他國家坐享漁翁之利了。有此昏君,大祈不亡……”
何寺卿急忙蒙住了她的嘴:“姑娘切記,禍從口出,小心隔墻有耳?!?br/>
花汐的眼睛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扒下他的手說:“元帥只需應(yīng)我一句,這兵你是出還是不出?!?br/>
何寺卿說:“除非姑娘給我個更好的理由,否則,這兵不能出。”
花汐咬了咬牙,話都已經(jīng)到了這份兒上,還需什么理由么?若他連大祈天下這個理由都覺得不夠份量,那么,還有什么能夠撐起他這桿稱呢?
花汐冷笑了一聲,看來,一切已成定局。既然她救不到蘇子陌,那么,只能隨他而去了。
花汐轉(zhuǎn)身掀開營帳的簾子,疾步飛奔了出去。
然而何寺卿卻幾步上前抓住她,語氣中似乎有些許焦急:“你要去哪兒?”
花汐說:“去戰(zhàn)場,哪怕天下人棄了他,我花汐也絕不棄他?!?br/>
何寺卿皺著眉:“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何要這樣做?”
花汐的嘴角一勾:“就當(dāng)我是貪生,因為漱清王死了,我也會死?!逼鋵崳f他們簽了生死契,性命因此維系這點,花汐一點兒都不信。她只是覺得,她不想讓蘇子陌死。而這么做沒有什么理由,便以這為理由,說給何寺卿聽一聽罷了。
何寺卿的手不自覺的用力了起來,她的手掌吃痛的張了開來,何寺卿卻是一驚。
半晌他才說:“你怎么不早說?”
“說什么?”
何寺卿頓了頓,說:“你終究還是如此。”言罷,放開她的手,說:“實話告訴你,這三萬兵馬,不是我何寺卿一人便可做主的。若要發(fā)兵,須得多等一日?!?br/>
花汐說:“我能等,可漱清王等不得,明日日落之前,必須要到白葉城?!?br/>
“這……”
“你若不答應(yīng),我也不強求。”花汐說著,人已要走了。
何寺卿卻忽然道:“好,明日日落之前,我定然將兵馬,帶到白葉城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