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自道端量著書案上的這四幅畫卷,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眼里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林太平從未見過徐自道這幅表情,在他印象里,很少有能難倒徐自道的,當(dāng)下忍不住好奇朝著書案上望去。
只見第一幅畫卷刻畫的是一處無垠的大漠,滿目皆是細(xì)碎的黃沙,在那一望無際的沙丘之中,聳立著一座高高的尖塔,這塔有九層,每一層的正面開著一扇門戶,在第一層的大門兩側(cè)還有一副對聯(lián),只是奇怪的是這幅對聯(lián)全是由數(shù)字組成。
第二幅畫卷也是一片無垠的大漠,不過與第一幅畫卷不同的是,在這無垠的大漠中有一條浩浩湯湯的河流向前奔走,彎彎曲曲,沒有盡頭,天際一片灰蒙蒙的,但隱隱可見在那厚重的云層之中有一絲緋紅透露出來。
第三幅畫卷畫的是一片綠洲,綠洲中央有一個湖泊,湖泊上泛起波浪,在綠洲上的林木間,可以看到飛鳥在盤旋。
第四幅畫卷則是一處城門,這城門看上去古樸蒼茫,上面遍布劃痕,應(yīng)該有些歷史了,在城門處有一條馳道延伸出來,向著遠(yuǎn)方蔓延,在馳道周圍是一片胡楊林。
林太平看完這四幅畫只感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難怪徐自道臉上是這番神色,這換誰也弄不明白其中奧妙??!完全是驢唇不對馬嘴,一點關(guān)聯(lián)都沒。
姬千夜看著林太平那一臉懵然的神情,臉上露出一抹微笑,但并沒有失望,因為他看中的本來就不是林太平,而是徐自道,或許徐自道能破解其中奧妙也說不定。
姬千夜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zhǔn),從徐自道甫一踏進(jìn)客廳的時候,他便注意到了這個溫潤儒雅的少年,這少年自始至終都是一副云淡風(fēng)輕,寵辱不驚的神色,好像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其他事物能干擾到他的心神,這樣的人不是極度自信就是手里有兩把刷子。
單單從他那與之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姬千夜就可以斷定此少年非池中之物,后面的交談更讓他深刻的了解這少年的可怕,心智若妖又沉穩(wěn)如狐,目光如炬又膽大心細(xì),這樣的人或許才能解開寶藏的奧秘。
徐自道自然不知姬千夜心中所想,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乎,他此刻的心神完全被這四幅畫卷吸引住了,就算有一個絕世大美女脫光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一定會看上一眼。
他是一個很簡單的人。
只要心神沉入就算是八頭牛也拉不回來。
有時候簡單的人往往會帶來一些出乎意料的結(jié)果。
徐自道打量著這四副截然不同的畫卷,眼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突然他回過頭看向姬千夜道:“府主知道這四幅畫里的地方分別是在哪里嗎?”
姬千夜認(rèn)真地思索了一番,頓了頓道:“前三幅畫卷描繪的地方在哪里我不知道,但這第四幅畫卷的地方我到有些眉目?!?br/>
“愿聞其詳?”
姬千夜笑了笑,緩緩說道:“這第四幅畫卷上畫的應(yīng)該是郯城最西部通往離岸城的隴西門,早些年我因為一些事情曾經(jīng)經(jīng)過那里,所以對那里還算有點印象?!?br/>
“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隴西門的確有一條馳道從城門處蔓延出來,在那馳道周圍是有一片胡楊林,說起來那片胡楊林的歷史恐怕比那條馳道還要悠久,在我的爺爺?shù)臓敔數(shù)臅r期那片胡楊林就屹立在那兒了,據(jù)說當(dāng)初是為了抵制大漠的風(fēng)沙而種植的?!绷痔矫偷囊慌氖终企@呼道,那激動的樣子差點就要撲倒書案上,幸好知道這里是姬府還算收斂了一下行徑,不過一雙眼睛精光點點,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樣。
“隴西門?”徐自道嘴里微微沉吟,身子卻在書案周圍開始踱起步來。
他現(xiàn)在心里仍是一點頭緒都沒有,這四幅畫卷到底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還有這隴西門又在暗示著什么?其他三幅畫卷繪制的地方又是在哪里?
客廳內(nèi)靜悄悄的,只有徐自道踱步的聲音在房間內(nèi)回蕩著,其他人都沒有打擾徐自道,好像他們都默認(rèn)了只有徐自道才能解開其中的奧秘。
林太平、薔薇夫人、白隙、姬千夜、趙阿大、方天基甚至是之前一直在打瞌睡的虞二先生此時都將目光放在場間踱步的少年身上,想看看這少年是否真如他們期望的一樣能破解其中的迷題。
時間一分分的在過去,徐自道已經(jīng)在客廳轉(zhuǎn)了快有一個時辰。
林太平終于按捺不住了,沖到徐自道面前道:“你都轉(zhuǎn)了這么久了,想到什么了嗎?”
徐自道聞言停下了腳步,搖了搖頭,但沒有說話,沉吟了半晌,這才說道:“如果能知道前三幅畫卷中描繪的地方或許就能破解其中的奧秘?!?br/>
“此話何解?”姬千夜問道。
“既然藏寶圖是畫卷的形式,那么其中的奧秘一定跟畫卷上的畫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不然鳳棲梧費盡心思畫這四幅畫豈不是白費功夫?”徐自道說道。
“徐少俠說的有幾分道理,只是北漠這么大,我們怎么知道這畫卷上的地方究竟在哪里?”姬千夜問道。
“所以說我們現(xiàn)在最主要的問題是先弄明白這畫卷中的地方究竟是在哪里?”徐自道緩緩的道。
客廳再次陷入了寂靜,眾人的眼睛都打量著書案上的畫卷,似乎想從中看出一些線索。
突然林太平猛的一拍手掌,驚呼道:“這第二幅畫卷中的河流不就是通天河嗎?”
似是一語驚醒夢中人,眾人紛紛醒悟過來,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姬千夜砸吧了嘴道:“一望無垠的大漠上一條浩浩湯湯的河流向前奔走,天際緋紅,飛鳥絕跡,正是通天河無疑?!?br/>
徐自道笑了笑,看向眾人道:“幾位記得通天河的源頭在哪里嗎?”
“源頭?”薔薇夫人有些詫異的望向徐自道,不明白他想要說什么,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芳唇微張,臉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道。
“你是說第二幅畫卷和第三幅畫卷有關(guān)聯(lián)?”
徐自道點了點頭。
林太平被他倆繞糊涂了,有些生氣的道:“你們就別打啞謎了,快點說吧,都快急死我了!”
徐自道有些好氣的道:“你這家伙,平時到時聰明的很,怎么一到關(guān)鍵時刻就笨起來了?”
“哼,你可別忘了這通天河還是我想出來的呢?”林太平有些傲嬌的撇了撇嘴,道。
“好好好,你的功勞!”徐自道搖搖頭笑道。
“還是我來說吧!”薔薇夫人身子款款走出,來到徐自道旁邊道。
林太平撇了撇嘴,但沒有說什么。
薔薇夫人大有深意的望了林太平一眼,這才笑著說道:“通天河的源頭想必大家都知道,是來自一片綠洲,但卻鮮有人見過綠洲的真正模樣,而這第三副畫卷上畫的恰恰就是一片綠洲,這是不是鳳棲梧在暗示我們這第三副畫卷畫的地方就是通天河的源頭?!?br/>
“難道寶藏在通天河源頭的綠洲?”白隙扇了扇手中的折扇道。
“依我看,沒怎么簡單,如果寶藏就在綠洲,那他何必畫四幅畫卷,兩幅就足夠了!”薔薇夫人搖搖頭,道。
“或許他是為了混淆視聽,干擾視線,讓我們誤以為寶藏在別的地方,其實寶藏就在通天河的源頭處!”林太平道。
“也有可能,不過這種可能應(yīng)該很小?!毙熳缘莱谅暤?。
林太平撇了撇嘴,卻也沒有出聲反駁。
“我看大家也別猜了,去通天河的盡頭一看便知?!奔б剐χ馈?br/>
就在這時,客廳緊閉的房門突然響了起來,姬千夜不悅道:“不知道我現(xiàn)在正在會客嗎?有什么事以后再說!”
客廳外的敲門聲消失了,但卻有一道略顯恭敬的聲音傳了進(jìn)來,“府主,門外有兩個人來訪,說是付你的約!”
“赴約?這二人可說是誰?”姬千夜皺了皺眉頭,問道。
“沒有?!?br/>
“那這二人是什么模樣?”姬千夜又問道。
“一人身子薄弱,是個書生模樣,手里拿著一把鐵扇,另一個則胡子拉碴,不過他的眼睛很明亮,仿佛透著光。”
徐自道聞言露出恍然的神色,“原來是他們!”
林太平有些疑惑的道:“你知道來的是誰?”
徐自道也沒隱瞞,道:“就是我們在小鎮(zhèn)上見到的那兩人?!?br/>
林太平驚呼道:“你是說錢闊海和王清平?”
徐自道點了點頭。
而姬千夜在聽完門外家丁的敘述后,急促的道:“快,快快請他們進(jìn)來!”
“是”
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很快,客廳的門被推開,兩個人影走了進(jìn)來。
在客廳門被推開的瞬間,有一股大風(fēng)刮了進(jìn)來,吹動書案上的紙張,正好將書案上的紙張吹得重疊在了一起。
徐自道目光掃過書案上疊在一起的紙張,眼里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嘴唇微微呢喃道:“原來如此!”
這時眾人才看清進(jìn)來的兩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