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挑釁因為趙寒的忽然出場平息下來,這批燕云的將門子弟不在挑釁,趙寒身后的新進青鸞衛(wèi)雖然心中依舊憤恨,最終還是沒有繼續(xù)追究。
至于將門子弟們盛情邀請趙寒去鳳來樓,趙寒自然是不會去的。
不說手下這批青鸞衛(wèi)還需安置,直說他已經(jīng)有三年多沒有回過家,現(xiàn)在若是到了家門前而不入,反而是與一群“狐朋狗友”去廝混的話,估計他老爹能拎著鞭子當街把他給抽死!
又聊了幾句閑言,趙寒無視了岳家小四的憤恨神色,揮揮手招來幾個白甲小將,讓他們安排自己身后的青鸞衛(wèi)駐扎,而他自己,則是帶著郭嘉一路向燕云城的城區(qū)走去。
高聳的城門后是一片機械的世界,無數(shù)能讓密集恐懼癥的人暈過去的大小齒輪就那么明晃晃的處在這扇機關(guān)門之后,如果是第一次來,或許還會被這一幕堪稱奇跡的軍工設(shè)施震驚的目瞪口呆。
郭嘉不會,趙寒自然也不會,因為這里是他們的家。
一路走過墻后的甕城與城墻,又經(jīng)過了足足三道關(guān)卡后,他們二人才算是走出這片城防重地,而自這里出去后不到千米,在哪里早就已經(jīng)有一輛不顯眼的馬車等在那里。
黑色的馬車,黑色的馬拉車,趕車的車夫也是一名身穿黑衣的女子。
女子見到趙寒與郭嘉走出來后伸手對二人揮了揮,沒有什么久別重逢的情緒、反而是有些冰冷與陌生,就像是替代朋友來接人一般的態(tài)度。
“你們回來了”等二人走進后,黑衣女子面無表情的問了一句。
“恩”郭嘉點頭。
“這次能呆多久?”女子又問,把郭嘉問的有些緊張,甚至不值該怎么回答女子的話。
他沒回答,因為女子已經(jīng)知道了答案。
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黑衣女子冷冷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趙寒后轉(zhuǎn)回來看著郭嘉開口道:“西邊又要打仗了,你還要去么?”
郭嘉無言。
又要打仗了,還要去么?
上一次已經(jīng)把自己的性命都賠進去了,現(xiàn)在只剩下陰魂的你,還能賠進去什么?
這是黑衣女子的潛臺詞,而郭嘉無法去回答這個問題。
作為整個燕云、甚至在整個帝國算是最為頂尖的那么一小撮人士,有著鬼神之名的郭嘉在面對這名女子時,只感覺自己與最初見到她時一樣,都是那么的沒有自信與心中恐慌。
黑衣女子是郭嘉的妻子。
別意外郭嘉已經(jīng)成婚來了,雖然帝國腹地的那群人已經(jīng)開始流行晚婚晚育,但在人口稀少的燕云來講,以郭嘉的年齡有兩個孩子都是很正常的。
坐在馬車上,三人一路無言。
面對這一對別扭的小夫妻,趙寒很自覺的閉上了自己的嘴巴,并且在心中抱怨自己回家,家里居然沒有派人來接。
馬車在大陸上奔馳了一個多時辰,終于走出了那位于山嶺的山道,遠處也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燕云的主城區(qū)。
終于算是到家了。
心下松了一口氣,猶豫了一下趙寒強笑兩聲后開口道:“嫂子,我還有事,就不耽擱你與”
“你忙”趙寒的話沒有說完,就被黑衣女子的冷語給打斷,而黑衣女子說話間也絲毫沒有主意趙寒分毫的意思,那清冷的目光一直流連在郭嘉臉上,誰也不知她心中想的是什么。
趙寒見狀給郭嘉留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之后快速的翻身下車,順著一旁的大路向王府的位置走去。
他實在是怕了那黑衣女子,也就是郭嘉的妻子,因為他無法去與她解釋,明明答應(yīng)好了讓郭嘉活著回來,可現(xiàn)在為什么又失言了。
有時候趙寒真的挺恨自己神王體那耳聰目明的超凡表現(xiàn),因為哪怕是相隔上千米后,他也能從那背道而馳的馬車中聽到黑衣女子的嗚嗚哭聲,是那么的絕望。
戰(zhàn)爭從來都不是美好的,無論有多么多的贊美灌注與其中、人們把戰(zhàn)爭的勝利形容的多么美好、又有多少人通過戰(zhàn)爭而獲得利益,可糾其本身,戰(zhàn)爭永遠都是樣臟的代名詞,每一個比劃、每一道墨跡、都是由鮮血所澆灌,哪怕時過千年、萬年、后人在看去,也能從其上嗅到濃濃的血腥味。
有人不喜歡戰(zhàn)爭,有人卻對這種事情欣喜若狂,而趙寒,對此一直持有的是一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所以當他回到王府后直接被管家待到父親的書房時,臉上的表情是默然的。
在這間不足三十平米的書房內(nèi),此時足足坐著八個人,每一個身上都披著燕云的黑色軍裝,左胸心臟處還繡著代表燕云將軍的將印花紋。
血色的印記,八位正二品以上的燕云將軍,其中還包裹了他的大哥趙君宏。
房間內(nèi)的寂靜被趙寒的進入所打破,見到趙寒走進門,坐在坐席首位的趙君宏默然對他點了點頭:“回來了君青”
“恩”趙寒點了點頭,掃視了一眼在座的諸位將軍后,面色帶笑的對他們問了聲好。
之后,就又是漫長的沉默。
似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占據(jù)屋內(nèi)最大面積的那張桌子上,或者說是那桌子上演繹的不算太清晰、卻絕對準確無誤的沙盤之上。
看了一會兒后,見天色逐晚,趙君宏對趙寒揮了揮手把他叫過來后開口道:“君青,父親今早就去軍部辦公了,你去一趟軍部叫父親回來,說家里已經(jīng)準備好了飯菜,幾位叔叔都瞪著他呢”
說話間,趙君宏頗為隱蔽的拍了拍趙寒的肩膀。
趙寒聞言點頭,之后走出了這個曾經(jīng)給他很大壓力的房間。
趙寒沒有去軍部,因為趙君宏不是真的想叫父親回來,而我們的燕云王陛下若是想回來的話,也不會等到現(xiàn)在天黑之時都還待在燕云軍部內(nèi)辦公。
有些事情兄弟之間不需明說,只要一個手勢或一個眼神就可以讓對方明了,雖然已經(jīng)許久沒見,但這種源自與血脈之間的聯(lián)系卻不會有多少的影響與改變。
“燕云也開始亂起來了么”
一個人走在略顯空曠的庭院內(nèi),趙寒看著那已經(jīng)遙遙升起的明月,眉頭細微的皺了一下:“只是一次西征罷了,就算是近年來帝國少有的大動作,可燕云這些將軍怎么會顯得這般不安?”
不安?是不安!
雖然剛剛在書房中幾位將軍沒有表現(xiàn)出來,但趙寒通過他們之間隱約的小動作,還有那略顯急躁的神情中就看得出他們此時心中的不安。
發(fā)生了什么?居然會使七位燕云二品大員趕到不安?
要知道他們可都是嫡系的燕云將軍,每人手下都有著不下萬人的真正精銳,而在他們之下附屬的死士營的數(shù)量只會比之更多,掌控著燕云二十萬人的七位將軍都可以獨自打上一場規(guī)模中等的戰(zhàn)爭,究竟是什么事情會讓他們都感覺不安呢?
信息太少,剛剛到家的趙寒無法去分析,但這卻讓他的心底感到一些焦慮。
燕云王不回來,這是避而不見,不遠以與這幾位老部下碰面,聽他們將要說出口的話。
“七位將軍在王府內(nèi)等了一天、幾天、甚至更久的時間,可他們卻沒有去燕云軍部里去找過父親”
趙寒的口中還在呢喃,遠處已然可以聽得一些人聲,似乎是一個丫鬟在修剪藥院的時候剪斷了一支老參的汁液,而王府內(nèi)的女官管家正在訓斥她。
推開內(nèi)院大門,趙寒原本思索的表情轉(zhuǎn)化成微笑:“蘭姨,怎么這么大的火氣啊”
“君君青少爺,您回來啦”被趙寒揮手打斷了話語,那個被他成為藍姨的女總管先是有些驚訝,片刻后面上帶笑的回道:“既然君青少爺回來啦,那也就無事了,對了君青少爺,你回來后去拜見過主母了么?”
主母?趙寒的眉頭微皺。
“啊就是你雪姨,忘記和您說了,王爺在今年年初的時候已經(jīng)立雪貴人為王妃了呢”似乎是無失之言,又或者意有所表,女管家在說出這句話后對趙寒露出一個欣喜的笑容道:“君青少爺一路旅途勞頓,肯定是餓壞了吧,我這就讓人去給您準備晚飯。
小翠,走!”
前半句是說與趙寒聽,后半句卻是與一旁那個名叫小翠的丫鬟在打招呼,這名已然年過四旬的女管家搖動著自己那碩大的屁股,就這么帶著小翠從一旁的小路走了。
情況似乎不對?
什么時候這個女管家都可以安排他這個燕云世子的生活作息了?
至于那個什么燕云正妃
趙寒眼中閃過一抹寒芒,這個位置已經(jīng)空置了十年,現(xiàn)在忽然被一個外人提起,還安加在另一個“外人”的頭上,真的是不怎么讓人舒心呢。
獨自走回自己的院落,推開門,看著一塵不染的房間內(nèi)與自己離去時相差仿佛,趙寒揉著自己的額頭坐到床上:“西海妖國那邊還亂著呢,眼下后院又亂了起來,再加上那幾個將軍的詭異態(tài)度燕云城究竟怎么了?”
獨自一人想了許久,直到門外傳來敲門聲后,趙寒才會過神來。
“青少爺,您睡了么”門外一個略顯青澀的女聲傳出,很陌生,應(yīng)該是近兩年照進府內(nèi)的侍女。
“你有事么?”趙寒問了一句。
“回稟青少爺、奴婢是給您送晚飯的”
“端進來吧”說話間趙寒站起身來。
屋門被從外推開,透過略顯朦朧的月光,趙寒看到一個模樣還算清秀的小侍女端著餐盤走進來。
把餐盤放在桌上,小婢女猶豫了一下后小聲開口問:“君青少爺,天這么晚了,奴婢幫您掌燈吧”
“不用,你還有事么?”眼見侍女在放下吃食后還么走,趙寒皺眉問。
“君君青少爺,奴婢服侍您用膳吧”
“不用”
“”
“你到底想說什么?”看著侍女臉上一臉糾結(jié)的表情,趙寒直接問。
似乎是被趙寒的問話問的一驚,侍女略顯驚慌的后退兩步后,抿了抿嘴唇對他道:“君青少爺,用膳后奴婢服侍您就寢吧”
“就寢?”
“恩”
“在燕云王府有侍女可以與世子私通的這一條么?還是說你是父親給我安排的暖床丫鬟?”
“啟稟”
“你出去吧”
沒有給這個侍女廢話的機會,趙寒一揮手,散發(fā)青色光華的元氣巨手就直接把這名侍女給推到了門外,不等那侍女回過神來,房間的大門已經(jīng)從內(nèi)又關(guān)了起來。
不理會被趙寒扔出門去的侍女心情有多么的坎坷,直說趙寒此時卻是有一種想笑的沖動。
不過他的笑容內(nèi),卻是帶著絲絲的殺意!
燕云王府是禁止世子與侍女私通的,除了在及冠前會安排兩名同房丫鬟外,其余侍女都是自由身,若是有人無辜的壞了這些侍女的身子,那當事人就準備娶一個丫鬟當正妻吧。
這是燕云王府的規(guī)矩!是鐵則!是塑造燕云世子的品行!
燕云王府雖然不如帝都那座紫薇恒宮內(nèi)的規(guī)矩多,但一些在外人看來像是玩笑一樣的規(guī)矩卻是的的確確存在著的,并且從來都不能違背,不管這個破壞規(guī)矩的人是誰!
而剛剛那名女子,居然想要留下來侍寢?
以前的王府內(nèi)也不是沒有侍女勾引世子想要借機上位的事情發(fā)生,不過這些事情在被發(fā)現(xiàn)后,當事人就會被立馬逐出王府,幾次下來劍沒有成功的,府內(nèi)這些人的心思也就安定下來了。
可眼下,趙寒這才剛剛回來,到家都還沒吃上一口飯,就有得到消息的侍女跑過來圖謀他了?
事情會這么巧么?
若是說沒人在后面算計他,那趙寒是絕對不敢相信的!
至于那丫鬟背后的人是誰,又有著什么樣的目的
黑夜中,趙寒打開面前的食盒,看著那食盒內(nèi)蒸煮好的蛟龍血肉與果酒,原本還帶著些許微笑的表情逐漸凝固。
蛟龍血肉他以前常吃,舒經(jīng)活血外加滋補身體,是好東西。
葡萄果酒、雖然喝的很少,但也曾喝過。
可這兩種東西加起來,似乎就是催發(fā)人體**的“必備良藥”啊。
“走了三年多,再回來,府里就變了個樣子了么?”
輕輕端起酒杯,趙寒面上露出一個玩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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