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開化大樓

    “慢！”那名去幫凌光撿稿的保安反身回來，分開了聚攏凌光身旁準(zhǔn)備揍他的三人。

    他將凌光的稿件抖了抖，指著它們問道：“這是你的？”

    “廢話！”凌光一把搶回稿件，轉(zhuǎn)身要走。畢竟好漢不吃眼前虧，這里又不是鬧市區(qū)，眼前這幾名五大三粗的保安，四肢發(fā)達(dá)兼且頭腦簡單，說把自己打了也就打了，就算事后再找他們算帳，對他這弱不禁風(fēng)的年輕教授來說也不上算。

    那遞還他稿件的保安忍不住問道：“請問貴姓？”

    凌光一臉納悶，不知他作何想，但總不會尋去他家找事兒吧。

    “別攀交情了，回去告訴你們黃主任，這所烏龍院我凌光是絕不會再來了！”

    另三人一臉怒意，卷起衣袖，說話就要動手，還是那問話的保安多長了點心眼，禁不住問道：“您是說，您是市一醫(yī)的凌教授？”

    那三人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的同事，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怎么？你們還想去我單位鬧事？不就吵了兩句么，有必要嗎！”凌光大感光火。

    “不不不不不不，您誤會了！”他趕忙擺手說道。

    “請您稍侯片刻，我打個電話。”說完便快步?jīng)_向保安室，拿起電話一陣狂撥，留下凌光和那三人面面相覷。

    電話應(yīng)該是打給黃嘉的。這些個藥廠門衛(wèi)保安，出于工作需要，又或者說他們見慣聽?wèi)T，對于一些大醫(yī)院的頭牌醫(yī)師姓名也是熟記于心的。如果眼前此人真的是他們大老板日日念叨的凌光，那今天的簍可就捅大了！任何一位大小醫(yī)院內(nèi)的醫(yī)師，他們都得罪不起，更遑論盛名顯赫的凌副教授了。

    他之所以對凌光身份有了察覺，完全是因為凌光那份教學(xué)材料使用的是市一醫(yī)的專供稿紙，上面印有【市一醫(yī)】臺頭得紅字大簽。

    以凌光的身份，他本來應(yīng)不需通傳，直接將凌光請進(jìn)藥廠。但是，看凌光的行頭，穿著雖然斯，但打扮卻不怎么得體，凌亂的發(fā)型，蒙灰的皮鞋，乘坐出租，這實在不太像一位教授該有的派頭。殊不知，凌光那由黑轉(zhuǎn)灰的皮鞋是因為他早晨趕時間，穿越花叢時染臟的，至于他的發(fā)型，那是因為他在車上睡大覺搞得。而坐出租…因為他的司機下午才接他上班。

    想想也怨不得人家，俗話說得好，人靠衣裝馬靠鞍。他的打扮，說他是教授可能沒人相信，但若說他是個風(fēng)塵仆仆四處跑業(yè)務(wù)的業(yè)務(wù)員，那八**都會點點頭。

    另幾人還在愣神的當(dāng)空，打電話的保安已經(jīng)回來了。

    他點頭微笑道：“請您稍等片刻，黃主任馬上就到，他要親自迎接您。”

    眾人大訝，還從沒聽說過自己的上司何時迎接過單獨上訪的客人，當(dāng)然了，如果眼前此人的確是貨真價實的凌教授，那便不足為怪了。

    幾人態(tài)度稍改，對著凌光的表情客氣了許多，但對他的警惕性卻沒有因為表情的轉(zhuǎn)變而減低，在凌光身身份未被確認(rèn)之前的任何一秒，他都還只是個來搗亂鬧事的愣頭青。要不是“市一醫(yī)凌教授”幾字太響，他們才不會冒可能因誤認(rèn)而被黃嘉責(zé)罵的風(fēng)險。

    不一會兒，開著一輛類似高爾夫球場專用小車的黃嘉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趕來了，各隔得老遠(yuǎn)，黃嘉便在車上同凌光揮手致意，看地四名保安全體傻眼。

    車還沒停穩(wěn)，幾名保安便迎了上去，伸手去扶黃嘉下車。

    黃嘉推開了他們伸來的大手，以一種極不符合他臃腫身材的動作，迅速跳下，緊緊握起凌光大手，用力搖了搖，抱歉地說：“怎么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好讓我早做準(zhǔn)備恭候大駕。有什么失禮之處，還您多包涵！”

    凌光客氣地笑道：“是我失禮才對，冒失前來，黃主任不要怪我唐突才好?！?br/>
    黃嘉哈哈大笑，“哪里哪里，您貴人事忙，請都請不到，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哪。”

    “對了，云主任呢？”凌光問道。

    “藍(lán)心還沒來，這丫頭，不到日上三竿是不會來藥廠報道的，等下我把您這邊安排好后，馬上給她去電話?！秉S嘉趕忙說道。

    “不用不用，我隨口問問?！绷韫庑α诵?，再看看那群保安說道：“看來起碼有一半是真話嘛。”

    保安各個臉色極不自然，尷尬地回應(yīng)著凌光的笑容。

    黃嘉聽得不明所以，一臉疑惑地瞧了瞧自己的員工，旋又懂了般地點點頭，這些保安近幾年來普遍都染上了一種不健康的官僚主義作風(fēng)，這些黃嘉都是知道的，只是平日里懶得去管教，反正他們也沒惹出過什么大亂。如今好了，放任自流最終換了這么大個惡果，凌光初次拜訪就讓這群不長眼的東西給他來了個下馬威。

    黃嘉恨恨地瞪了他們一眼，鼻里還發(fā)出哼聲。

    黃嘉：“凌教授，您先請?！辈辉倮聿亲约旱墓蛦T，反正日后有得是時間。

    凌光被黃嘉扶上車，幾名保安又將黃嘉扶上了車，沖著二人微笑連連，不斷擺手，目送小車一路駛進(jìn)藥廠，謙恭之相畢露無疑。前后不到五分，態(tài)度判若兩人。凌光心嘆原來他們并不是只有那種僵硬的職業(yè)表情。

    黃嘉一面開車一面義憤填膺地說道：“這群門衛(wèi)早該換了，工作時間越久就越不稱職！”看似自言自語，實則是在向凌光道歉。

    凌光本也想好好奚落那些保安一番的，但看黃嘉的表現(xiàn)，又覺得自己太小氣了，何必跟他們計較呢，都是出來討生活的，自己一句話，說不定會害別人丟掉飯碗。

    要說起來，自己也有一些責(zé)任，早點說是市一醫(yī)的凌教授，不就什么事都沒有了嗎，人家那么做到底是有一定工作需要的，也怪他自己想得不夠多。

    這么一想，凌光也就不再生他們的氣，可要自己幫他們說話，凌光自認(rèn)也做不到，這群保安的確有點狗仗人勢，做好本職工作當(dāng)然有必要，可做人也不能太橫了不是嗎。他確信黃嘉事后會收拾他們，這么做，既可以端正他們?nèi)蘸蟮墓ぷ鲬B(tài)度，對黃嘉的藥廠也是一種負(fù)責(zé)任的做法。但開除嘛，就大可不必了。

    于是坐車的這一路，成了凌光反勸黃嘉。

    足足開了五分鐘，瞧著沿路緊挨的一棟棟大樓‘飄’至自己身后，終于駛到了黃嘉所在的辦公樓，一棟外觀華麗非常的小高層，它矗立在藥廠的最深處。

    凌光心嘆這藥廠真大，資金確實有夠充裕。抬眼瞧了瞧樓牌，【開化18號樓】。

    在黃嘉一聲“請”后，凌光隨著他進(jìn)了大樓。

    看到內(nèi)里的乾坤，凌光更是感嘆，宛如一座豪華酒店的裝修。寬敞明亮的大樓內(nèi)，來往穿梭的人群，不論來去多么匆忙，見到黃嘉都要站定并禮貌地沖他打聲招呼。黃嘉一個都不回應(yīng)，牛氣的很。

    大理石制造的前臺接待處，黃嘉走過去對一位美女接待員說道：“給云主任打個電話，就說凌教授來了，讓她盡快過來?！?br/>
    “是，黃主任，我馬上聯(lián)系。”接待員恭聲答道。

    凌光本想說不用這么麻煩，他待不了多長時間，可黃嘉話已出口。

    二人進(jìn)了電梯，上了八層最內(nèi)一間的辦公室，黃嘉請了凌光入座。

    四下打量一番，這間辦公室宛如一個小型會客廳，大得有些夸張。內(nèi)里的裝修極盡奢華，比起李邢的小別墅也不遑多讓。

    看到黃嘉的辦公桌上堆放著一大堆件，桌上的電腦還開著，這才確定了自己打擾到別人工作了。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凌光想要告辭，黃嘉趕忙攔下他，一把關(guān)掉電腦，推開桌上件，連連說道不忙不忙。

    吩咐人泡好茶，收拾起桌上件，黃嘉這才得以消停。坐了下來，笑瞇瞇地問道：“凌教授今天怎么有空，想到來我這小地方打轉(zhuǎn)。”

    凌光嘿嘿一笑，懶得編什么故事，將來此原因一五一十告訴了黃嘉。

    本以為他聽了會不高興的，自己沒地方去了才想到來找他，沒想到黃嘉反而哈哈大笑，連贊凌光果然將他當(dāng)朋友。

    房內(nèi)氣氛一時融洽非常，二人天南地北胡吹亂侃，桌上的茶水換了一杯又一杯。足聊了一個多鐘頭，云大小姐才姍姍來遲。

    美女嘛，總是需要男人等的。

    “藍(lán)心怎么這么慢，我不是吩咐他們通知你快點了嗎?！秉S嘉一臉怪責(zé)。

    云藍(lán)心先道了聲謝謝，坐入凌光為她擺好的椅上，這才嗲聲嗲氣道：“人家是女孩呦，出門總需要時間的，哪像你們兩個大老粗，連頭發(fā)都不用梳理就可以出門。”說罷瞧著凌光掩嘴淺笑。

    凌光尷尬地?fù)芘讼骂^發(f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剛才過來的時候在車上睡著了，你知道的，啫喱水噴到頭上，要是一不注意碰到了，會很亂的……”

    黃嘉附和地笑了笑說：“凌教授貴人事忙，做起事來偶有瑕疵是再正常不過的，況且男人么，事業(yè)為重，像這些個無謂的細(xì)節(jié)，都是藍(lán)心這種小女生才會在意的?！?br/>
    云藍(lán)心瞥了黃嘉一眼，“我才不是那種沒眼光的人，只有蠢女人才注重男人的外表?！毙α诵?，她伸過手去，扶在凌光頭上代他稍稍整理下發(fā)型。

    嗅著美女的體香，感受著對方嬌嫩小手傳來的陣陣體溫，凌光一面很享受，一面又尷尬地望著黃嘉。

    這老油條低下頭去翻搗著自己的抽屜，只當(dāng)什么都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