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來,這燦爛的煙火每年的同一天在聽水榭上盛放,每一個初chun的夜晚,空氣仍是寒冷的,天地卻因此而溫暖起來。
水面照出煙花的殘影,唐從容望著它如流星一般落下,微微閉上眼睛。
今夜的聽水榭,美得如同夢幻。
待放完五大箱的煙火,已是亥時三刻。賓客大多散去,整個唐門也漸漸安靜下來。小珠兒在看煙花時興奮得手舞足蹈,這時已經(jīng)累得睡著了,唐且芳命人將她送回去。
唐從容寒風(fēng)里走了一陣,又在外面放了一陣煙火,臉se青白,唐且芳知道他冷得很,端起一杯熱茶送到他唇邊,他就在唐且芳手里喝了一口,臉上慢慢回過一些血se。
唐且芳道:“虛余山上沒人照顧,你沒凍壞吧?”
唐從容在暖爐旁坐下,手里緊緊捂住紫金手爐,“有落雪在,怎會有事?”
“切?!碧魄曳疾灰詾槿唬澳莻€蒙古大夫,你的虛寒癥讓他治了這么些年,也不見好轉(zhuǎn)?!?br/>
“虛寒算什么大癥?”唐從容微微失笑,“只要平時注意些就好了?!?br/>
“那這么冷的天把你拉到虛余山上一待就是半個月又怎么說?又不是不知道你怕冷,沒準(zhǔn)是故意整你呢,你一直問他要回chun丸,沒付過一回銀子吧?”
央落雪善醫(yī)藥,唐且芳擅毒藥,當(dāng)年因為唐從容的關(guān)系,三人還經(jīng)常在一起,可是某一天一言不合,唐且芳將“化骨粉”投在了央落雪的藥圃里??嘈呐囵B(yǎng)的藥物一朝化為烏有,央落雪的憤怒可想而知。但他武功一般,不是唐且芳對手,這位藥王谷的大弟子開始破解唐且芳的種種毒藥。不久之后,人們都知道,只要唐且芳有新毒出現(xiàn),不消一個月,央落雪的解藥便在江湖上流通。
這一招對準(zhǔn)了唐且芳的七寸,兩人從此勢同水火。
上個月唐從容因練花漫雨針險些走火入魔,體內(nèi)寒氣竄走,指尖再也碰不得冰寒徹骨的花漫雨針。央落雪約他到虛余山上的溫泉處醫(yī)治,唐且芳最關(guān)心的便是這件事,只是不愿過問央落雪的醫(yī)術(shù),旁敲側(cè)擊半天,卻始終不見唐從容說出詳情,終于忍耐不住,問道:“你身上的寒氣除去了嗎?”
唐從容沒有說話,忽然向他伸出手。
唐且芳不解何意,伸手握住——這一握,整個人激靈一下,幾乎打了個寒顫。唐從容的手在紫金手爐上捂了半天,居然還沒有半絲溫度。唐且芳震驚地望向他,“你的手……怎么了?”
“我這雙手,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知覺?!碧茝娜莸氐?,“花漫雨針的寒氣,連落雪也拔不出來,只能將它封在我的雙手里。”
他淡淡的一句話,聽在唐且芳耳里無疑是炸雷,“他也沒辦法?!連這都做不到,還敢說自己是神醫(yī)?!”唐且芳一咬牙,轉(zhuǎn)身就往外走,動作極大,一身珠玉流蘇激顫,玲瓏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