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的娘家兄嫂找來了,不是因為還顧念著一絲血脈親情,而是為了繼續(xù)趴在柳氏身上吸血。
柳氏不認他們,他們在與柳氏發(fā)生爭執(zhí)的當口,居然直接就把柳氏給拉扯的摔倒在地。
柳氏因此早產(chǎn)加難產(chǎn),如果不是李婆子為人厚道,早早就給她請了大夫過來,柳氏大概率會非常凄慘的落一個一尸兩命的結局。
鬼門關里走了一遭之后,柳氏活得就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感覺了,李老三陪著她的時候還好些,李老三一走開,柳氏就會沒來由的心情煩躁、驚懼不安。
李婆子覺得她可憐,這些天李老三寸步不離的守著柳氏,李婆子一直都沒有發(fā)表意見。
可問題就在于,任何事情,它都得有個分寸、有個期限。
如今正是秋收時節(jié),家里原本就忙的不可開交,柳氏趕在這個時候生孩子,她的娘家兄嫂又是那么一副不省心的樣子,為了照顧以及保護柳氏,他們家每天起碼要留兩個大人在家守著。
這種情況下,李老三要是再天天啥也不干,那他們家的活計,豈不是就要全都落在三房之外的其他人身上了?
這對其他人來說難道就公平了?
“以后小十和你媳婦兒你都自己照顧吧,你二嫂那邊我會跟她說,讓她只負責每天給你媳婦兒做好吃的?!?br/>
李婆子此言一出,李老三頓時苦了一張臉。
換尿布、洗衣裳什么的,他是真的不會做啊。
“娘。”
“你喊我也沒用?!崩钇抛有表?,“現(xiàn)在是啥時候你不知道?家里人一個個忙得都跟陀螺似的,你倒好,就天天往你媳婦兒跟前兒一杵你就贏了?”
李老三臊的黑臉泛紅,這幾天他確實做的有點兒過分了。
一開始他媳婦兒還沒脫離危險期,家里人誰也沒有抱怨過他不去干活兒,他守著柳氏,家里人也都是一副他理應如此的樣子。
可現(xiàn)在柳氏已經(jīng)沒有生命危險了,他再不去干活兒可就說不過去了。
他自己每天守著自己身體虛弱的妻子,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次也沒有顧上琢磨這些事兒,他娘身為李家的大家長之一,卻是肯定要時刻注意著如何做到一碗水端平的。
“娘,要不、要不您還是讓我下地去吧,這換尿布洗衣裳啥的,這活兒我真干不來啊?!?br/>
李婆子也沒有非得刁難一下李老三的意思,她斜瞥了一眼自己兒子,“那你自己去跟你媳婦兒說?!?br/>
也不知李老三是怎么跟柳氏說的,反正打從八月十三開始,李老三就沒有再繼續(xù)窩在家里了。
照顧柳氏和小十的人變成了李淑的二嫂韓氏,李婆子則是操辦起了家里近二十口人的一日三餐。
一日三餐的待遇,在李家只會出現(xiàn)在春耕秋收等農(nóng)忙時節(jié)。
除此之外,李婆子還會提高家里人這段時間的伙食標準。
忙碌了大半個月,李家總算把地里的所有糧食全都順順當當收進了自家的糧倉里面。
當然,這并不代表他們的忙碌就此終結。
接下來,他們還要花上幾天時間翻整土地,把埋在土里的植物根系也給刨出來、晾干了帶回家里,留著以后當柴燒。
做完了這個事兒,李家人還要和村里的其他人家一起,去山上摘野果和堅果。
這個摘野果和堅果的活動年年都是村里統(tǒng)一組織,誰家去哪里、收什么,都是村里事先規(guī)定好的。
當然,這項活動能夠年年如此和諧的延續(xù)下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燕山村的王里正是個非常厚道、非常公正的人。
他不會偏頗自己的家人、親戚、朋友,所有村里人,他全部都做到了一視同仁。
值錢的先收,不值錢的靠后。
誰家出的人多,誰家分的東西就多。
家里沒有壯勞力可以上山干活兒的,他也不會真就一點兒不給。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吃虧,王里正肯定會優(yōu)先考慮自己。
如此一來,村里人對王里正倒是全都信服的很。
和村老的其他人家一樣,老李家也是只把自家已經(jīng)成年以及即將成年的家庭成員給派了出去。
為防柳家人突然找上門耍無賴,李老漢和李婆子沒有和往年一樣,帶著孩子們一起上山。
老兩口兒商量了一下,最終就只派出了李老大兩口子、李老二兩口子、李老三、李大郎、李二郎、李三郎。
十三歲的李老四和十二歲的李四郎,以及比四郎更小的五郎等人,李婆子把他們?nèi)剂粼诹思依锸帐安藞@子。
曬菜干、腌咸菜、泡醬菜、積酸菜、翻整土地......樣樣都是活計,都得有人出力。
至于李淑,這孩子看似安分乖巧,其實卻一直在做往外偷渡糧食以及堅果的事兒。
農(nóng)忙時節(jié)她不用下田,沒有大郎他們跟著,李婆子也不放心她上山,所以這孩子這段時間就一直圍著自家老娘打轉(zhuǎn)。
李婆子做飯,她就幫著拔棵蔥、燒個火什么的,李婆子做其他事兒,她就自己一個人坐在李婆子的視野范圍之內(nèi),或是用樹枝在地上寫字,或是學著二嫂韓氏的手法慢慢打絡子。
李婆子不知道自己小閨女一直見縫插針的往外偷渡各種東西,她所看到的,就只有李淑的乖巧可愛。
也因此,李婆子這段時間沒少跟李老漢夸獎他們的寶貝閨女。
“對了,小寶,思和從州城回來了,他說讓你有時間了就去找他玩兒?!毖嗌酱迨胀陥怨⒁肮牡诙?,去鎮(zhèn)上送堅果和野果給祁老大夫、順帶跟他學習醫(yī)術的李老四,給李淑帶回了祁思和的一句口信兒。
李淑放下手里打好的絡子,“等收完蓮藕的吧?!?br/>
蓮蓬可以摘了的時候,李老漢就已經(jīng)第一時間跟里正說了蓮子、蓮藕可以食用的事兒。
里正聽他說完這事兒,立刻就讓人去隔壁縣,請懂行的老師傅過來,給他們村兒做了好幾個結實耐用、成本又低的木筏子。
木筏子做好之后,里正又先后兩次,悄摸兒帶著會水的村民,去了村西的水塘摘蓮蓬、收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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