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這一切還是讓當事人來說清楚比較好。
宜藍的嘴唇動了一下,“您稍等?!彼D身去里屋請王太太。
想不到她已經站在廚房間的門口,表情淡然,仿佛等了她已經等了很久,又好像她剛剛才到。
王太太微微一笑,宜藍仿佛看到光圈從她身上一圈圈地暈開。
“我過去一下,你照顧好店里的其他客人?!?br/>
宜藍慎重地點點頭,然后看著她慢慢朝著那一大桌子人走去。她的脊梁挺得筆直,仿佛將要迎接一場戰(zhàn)役般,步步透著堅毅。
王太太走了過去,用越南語跟黃先生交談,交談的內容宜藍不得而知,但是從黃先生,王太太還有那些子女的絢爛多變表情中可以看出王太太堅持了自己的立場,和談沒有成功。
黃先生搖搖頭,眼底透著傷心,但是他的表情很快變?yōu)榭瞻?,接著,率先離開。
當他離開之后,王太太似乎有點繃不住了,腳步顫動了一下,伊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媽媽,您這又是何必呢?!币廖挠梅ㄕZ說。
“你們也許不明白……”王太太失落地搖著頭,“也許你們覺得我固執(zhí)……但是那我是心頭的傷,永遠都無法改變?!?br/>
唉……所有的人都不不約而同地嘆息。
宜藍低下頭。
她看著灰藍色的地板,心頭的感傷同這顏色一樣暗淡。雖然不清楚他們的談話內容,但其實她也大致能猜出個七八分。
應該是子女們希望兩位老人可以復合,在有生之年陪伴彼此到生命的盡頭。也許當年黃老先生真的給王太太帶去了很大的傷痛,不然她也不會這么堅持。
餐廳里的氣壓變得低沉,另外一桌客人甚至在輕松談論王太太和黃先生究竟是什么關系。
王太太讓子女們坐下來繼續(xù)用餐,但是這個時候誰還有這個心思呢。
火鍋在咕嚕咕嚕冒著熱氣,如果不是餐廳中還播放著舒緩的音樂,這樣的氣氛真的僵硬到讓人窒息。
“怎么?陪媽媽吃個飯都不行么?”王太太終于發(fā)了話,眉宇間透著凜冽的氣勢,仿佛她真的生氣了。
大家馬上拿起手中的刀叉或者筷子,但進食的速度明顯放慢。
“我明白你們都是孝順的孩子,”王太太看著他們,眼眸似乎被熱氣蒸紅了,“只要你們都幸福快樂,媽媽這一生就是有意義的?!?br/>
這一晚宜藍都在回味王太太的這番話,這應該是每一位父母的心聲。但是從王太太的嘴里說出來卻有一股獨特的傷感。宜藍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巴黎已經入秋,夜風也帶來了絲絲的涼意,這個冬天應該特別冷吧。
她快步朝著地鐵站走去。
“嘀嘀……”
汽車喇叭聲響起。
一輛亮藍色的雪鐵龍開到她的面前,車窗緩緩下落,一程開心地笑著,好像對她驚愕的摸樣樂不可支。
然后,他打開車門,走了出來。
在街燈的照耀下,他帥氣的面容多了一份柔和。白色的襯衫松松地放開上面三顆扣子,簡潔又帶著一點狂野,就像剛剛完成工作準備去放松一番的公司白領。
一程微笑著站在她面前,打開車門,學著浪漫的法國人,請她上車。
“哪兒來的車?”宜藍已經從驚訝中恢復過來,轉頭看著一程。一時間,她還是有些緩不過勁兒的錯覺。
“上車再說?!币怀炭粗M車里,關上車門后,迅速回到駕駛位上。
“朋友明天結婚,我當伴郎,還要開車?!币怀桃娨怂{還是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笑著俯下身幫她系好安全帶,“所以我今晚就把車開過來了。正好還能送你回家?!?br/>
車上的音樂在緩緩地唱著。
Oh/non/non/non不,不,不
On/s‘oublie/pas/comme/ca我們并不能就這樣忘記
Tu/n‘le/sais/pas或者你對此不知道
Mais/j‘gardeen/moi/des/bouts/de/toi但我一直在我自己心里面保存著你的部分
Non/non/non不,不,不
On/n‘oublie/pas/tout/ca我們并不能就這樣忘記
C‘est/notre/histoire/d‘amour因為那是我們的愛情故事
J‘voudrai/lavivre/encore/une/fois我希望這個愛情故事重新繼續(xù)
這首《再續(xù)前緣》(encore/une/fois)宜藍不是第一次聽了,但她還是聽得很認真,仿佛歌中唱的就是她的心聲。
“怎么了?”轉彎時一程的眼角瞥到了宜藍,她深深的沉靜,展現出她富有韻味的另外一面。
“如果以后你背叛了我?怎么辦?”宜藍笑了,唇角咧出嘲弄意味的弧度。
“你別這么笑……讓人渾身不舒服?!币怀桃贿呹P注著紅綠燈,一邊看著宜藍,心道不知道她的腦袋里又有什么奇思異想。
半晌,宜藍沒有說話,似乎又鬧上了小脾氣,一程無奈地說:“那好吧,你說怎么辦?”
宜藍微瞇眼睛,似笑非笑,“我有一百種讓花心男人痛不欲生的方法?!?br/>
一程微怔??此谋砬椋孟癜腴_玩笑,實際上是認真了。
“今天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一程斜睨她,沉下聲音,“到底是什么影響了你,然后你又將這件事情投射在自己身上?在我看來你不是一個這么容易被別人的心情影響自己心情的人。所以……”
一程忽然停頓,在一處紅燈前停了下來,轉頭看著宜藍。
“怎么不說下去?”宜藍輕笑。
“我在等你自己說下去?!币怀桃草p笑。
她看著他,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后面的車子按響喇叭示意,一程才再次轉回頭,全神貫注地看著前方。
“說說看,你會用什么方法對付我?”一程看著右車鏡,緩緩地轉彎。
“我會裝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然后默默在你吃的,喝的東西里面加氟他胺。”
“這是什么東西?”
“化學閹/割的藥……”宜藍陰森森地說出這幾個字。
“你好狠??!”一程驚呼出來,“這些東西你是從哪里看來的?”
“知道怕了吧!”宜藍兩手交叉,看著熟悉的景色從眼前掠過。
車子緩緩地停了下來,一雙溫暖的手拉過她的手,熟悉的氣息噴薄在她的臉頰上,最后緩緩落在她的額頭。
“你的擔心都是多余的,我永遠都不會放開你……”
宜藍的心驟然抽緊,回避他熱切的雙眼,忽然又想曾經是自己放棄過他一次。也終于明白自己問的這些問題是多么幼稚可笑,但最后還是看向他,眼里閃著狡黠,“那永遠都只能我欺負你,我說不要你。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放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