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況!”
段令啟看著被一圈幽藍鬼火照亮的牢房,一臉愕然望著牢房里驟然出現(xiàn)的兩個身形龐大,散發(fā)著幽然冷氣的怪物。
一個怪物身軀龐大到彎成九圈,它的背脊肥厚,頭上晃著的黑色尖角像是一柄純黑的利刃,散發(fā)著幽深的冷光,雙手手指染滿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鮮血。
而另一個怪物體型如牛,卻是渾身是毛茸茸的黃毛,長著一個虎頭,虎頭有三只眼睛,張開的嘴巴露出兩顆鋒利的利齒,齒尖隱隱還能看到土黃色的氣體縈繞。
“喂,你快醒醒!”
段令啟望著在牛頭虎身怪物下看起來像是已經(jīng)昏睡的奚春雪慌忙問道。
在段令啟德印象中,這個人族女子向來見識多,只有她能回答他的疑惑,可是現(xiàn)在這個關(guān)鍵的時候她怎么睡著了?!
“是你?”
渾身泛著幽藍鬼火的怪物隨手將一只躲開不及時的鬼魂抓到滿手血污的手掌內(nèi),塞進嘴巴里慢慢咀嚼望著屏住呼吸不敢言語的屈寒承問道。
屈寒承聽著鬼魂在這個怪物嘴里發(fā)出的慘叫聲以及咀嚼聲,哪里還敢接話,瘋狂搖頭。
怪物看了一眼屈寒承身上浮現(xiàn)的黑色詭譎繁瑣花紋,本來已經(jīng)伸到屈寒承身前的血污大手又縮了回來,腦袋轉(zhuǎn)了一圈。
“看來是她。”
怪物的血污大手朝著昏睡不醒的奚春雪伸去,不出任何意外的話,奚春雪就會被這血污大手抓住,丟盡它那宛如燈籠大小的嘴巴之中。
而另一個怪物也站在地面翻滾的段令啟身上,四肢將段令啟踩得死死的,嘴巴微張,兩顆鋒利的利齒土黃色縈繞的氣體越來越濃厚。
段令啟的魂魄卻是又凝實變得有些飄忽不定,他后腰的兩個傷口不斷有土黃色的魂氣涌入怪物的嘴巴中。
“草!”
段令啟嘴里吐出臟話,他努力想要從壓在自己身上的怪物腳下爬出來,可是這個怪物身上仿佛有種詭異的力量,壓制的段令啟根本無法動彈。
“有人越獄了!”
兩個怪物同時看向這個聲音的來源處,只看到捂著嘴巴眼神飄忽的屈寒承,很明顯這個叫聲就是屈寒承喊出來的。
但兩個怪物沒有理會屈寒承,仍然打算專心做著眼前的事情。
不過屈寒承的奮力呼喊似乎起了作用,牢房過道上終于走來了一批巡視紫衣鬼卒,鬼卒領(lǐng)頭的還有牛頭馬面。
可讓屈寒承心接著沉入谷底的是,領(lǐng)頭的牛頭馬面僅僅只是看了一眼牢房內(nèi)的情況,便以飛快的速度跑離了過道。
而那些原本還有隊形巡視的紫衣鬼卒更是隊形驟亂,四散而逃,生怕走晚一步,就會趕不上奈何橋。
這兩個怪物究竟是什么來歷?!連牛頭馬面,鬼卒都害怕嗎?!
屈寒承看著面前的怪物,它的腦袋微微上揚,張開了自己的血盆大口,那雙血污大手已經(jīng)把奚春雪抓在掌心。
一直在地面上掙扎的段令啟,口中的臟話已經(jīng)問候到他身上怪物的祖宗十八代,可他憤慨的語氣卻越來越微弱。
怎么辦......
屈寒承睜大眼睛努力看著面前的一切,他試圖想要發(fā)現(xiàn)有什么可以改變這一幕的東西,可除了段令啟身上綠瑩瑩的繩索,以及奚春雪手腕上泛著幽藍光芒的縛靈玄鏈。
他什么都找不到。
無力感又漸漸浮上屈寒承的心頭。
這就像是在北幽州衛(wèi)岐府的賭坊街外,即便他可以打傷賭坊的三個打手,可是接下來緊跟而來的七個打手呢?
以及賭坊老板拿出他前不久上吊賭鬼父親留下的欠條,都讓他感覺到無力。
父債子償。
更加無力的是欠條上高額的賭債,這是他即便賣掉家里所有的家當都不足以還掉這筆高昂的債務(wù)。
而且他還有一個妹妹。
要不是衛(wèi)岐府的那位孫大官人伸出了援手,介紹了那份狴震獄獄卒的工作,并且提前借給了屈寒承一筆銀兩。
恐怕他的妹妹,就要被賭坊老板拉走當作娼妓去還債了。
可當時那種情況還有孫大官人伸出援手,現(xiàn)在這種情況還有誰可以幫他呢?
屈寒承看著被幽藍鬼火照亮的漆黑牢房,牢房里除了那些蜷縮在牢房一角的鬼魂外,沒有人可以幫他。
而那些鬼魂也不會幫他。
可惡!
屈寒承雙手緊攥,他的眼睛已經(jīng)漲得十分夸張,黑色詭異的血絲如蛛網(wǎng)般遍布在他的眼白處。
等等。
縛靈玄鏈還在,她不應(yīng)該能召喚出這兩個怪物,那么是誰把它們召喚出來的?
屈寒承猛然抬頭,他望著已經(jīng)被怪物血污大手快要放進嘴里的奚春雪,腦袋快速轉(zhuǎn)動,心跳速度越來越快,與此同時,一個名字赫然浮現(xiàn)在他腦中。
“駼伯!”
屈寒承猛然喊道。
伴隨著屈寒承這聲呼喚,遍布在他眼白處黑色詭異血絲開始涌入褐色的瞳孔,瞳孔顏色漸漸變得深沉漆黑,瞳孔中央一朵小黑花緩緩浮現(xiàn)。
仔細看去黑花的花瓣,竟然與屈寒承現(xiàn)在身上涌現(xiàn)的繁瑣花紋并無兩樣。
兩個怪物同時回頭看向屈寒承,它們手上進行的動作也同時停頓了下來,被一雙碧綠眼眸以及三只虎眼死死盯住的感覺并不好受。
屈寒承心里也有些微微發(fā)怵。
“是你在呼喚我?!?br/>
渾身散發(fā)著幽藍鬼火的怪物腦袋再度轉(zhuǎn)了一個圈,看著屈寒承說道。
這一次屈寒承沒有搖頭,而是點頭。
“你的命令是什么?”
怪物碧綠的眼眸靜靜看著屈寒承,準確的說是看屈寒承身上那些栩栩如生的黑色詭譎繁瑣花紋,緩緩問道。
“放開他們?!?br/>
屈寒承深呼吸一口氣,他發(fā)現(xiàn)奚春雪這個習(xí)慣挺好的,能讓自己的情緒努力平靜下來,語氣不那么顫抖。
“遵循你的命令?!?br/>
怪物的血污大手一松,昏睡的奚春雪頓時從半空中垂直掉下來,“砰”地一聲聽得屈寒承都覺得摔得疼。
而那只踩在段令啟身上的虎頭牛身怪物,也從段令啟的身上下來,不過它嘴里縈繞的土黃色魂氣并沒有吐還給段令啟。
屈寒承松了一口氣,看來自己是可以命令它們的。
但怪物卻驀然靠近了屈寒承,一雙碧綠的眼眸足以將屈寒承整個人容納下去,碧綠眼眸之中倒映著屈寒承被黑色詭譎繁瑣花紋遍布的身軀。
“接下來,該是我們的要求?!?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