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新的一天。

    陰雨綿綿，秋雨沙沙，冰涼的雨水，拉著再也無法承受寒涼的樹葉的手，一起落到馬路上。清新的空氣，怡人心脾。讓人神清氣爽。一場秋雨一場寒，秋天的雨，細(xì)細(xì)的雨絲，可以下上一整天。雨絲像是在像人訴說著它的哀愁，訴說著無盡的幽怨，它是那么地輕，讓人們?nèi)滩蛔∩焓秩ソ又?，生怕它摔傷?br/>
    徐小春的診所，在一條比較狹窄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安安靜靜，只有雨滴落地的聲音。診所里張璟名正在和徐小春交談著。談的都是和看病無關(guān)的東西，就和往日天氣好的時候，來診所里坐坐的老頭老太太，或者在診所門外墻根底下蹲著曬太陽的老頭一樣，是打發(fā)悶子來的。可是今天天氣很壞，并沒有老頭老太太來這里呆著，除了張璟名這個已經(jīng)退休的地稅局副局長。

    “春啊，上次你跟我說的關(guān)于佛法的東西，好像你對你的研究成果有所保留吧？今天咱們爺倆談?wù)勗趺礃?。”張璟名雙眼紅紅，肯定又是一夜沒有睡好。

    “佛法？我那里有什么研究成果，更談不上保留什么了……”徐小春沏了杯茶給張璟名遞過去說，“張大爺，我看你眼睛紅紅，肯定又是一夜沒有睡好覺啊，上次我給您開的方子，你老沒按時吃吧？”

    張璟名眼睛紅紅，淌出幾滴因為沒有睡好覺，病態(tài)的淚，一臉嚴(yán)肅的說：“按時吃也沒有用，我是心病啊，心里有結(jié)……過幾天我想去拜佛……參加個法會，懺悔懺悔……上次我覺得你跟我談的那些東西挺好，今天咱們繼續(xù)談?wù)劙??！彼攘艘豢诓?，?qū)驅(qū)寒意。這種深秋的雨天，說話的時候也偶爾能夠看見哈氣偷偷的冒出來。

    徐小春見他張璟名一臉頹喪，不由的問：“您老這么大歲數(shù)，還有什么心結(jié)?。俊?br/>
    “歲數(shù)大就沒有心結(jié)了？我告訴你，歲數(shù)大，心結(jié)更多！”張璟名說，“小春啊，你信不信因果報應(yīng)？”

    徐小春想這老頭是怎么了，看著他一臉嚴(yán)肅的表情說：“因果報應(yīng)這東西，我也說不好……我覺得人世間里的那種看得見的，推的出理來的因果，應(yīng)該是自己做了事，必然會有個結(jié)果，就像春天播種了種子，秋天就能收獲該種子的果實。但是這個因果往往忽略了做事的過程。假如，我春天種下了葫蘆，夏天的時候遭遇了臺風(fēng)，冰雹，把葫蘆秧子都?xì)Я?，秋天的時候，我也沒有收獲到果實。所以我覺得這人世間的因果報應(yīng)，不見得非得是必然的，它的偶然性的外在因素也太多了，總之不能覺得自己做了事就有結(jié)果，也許自己很努力用心的去做，結(jié)果卻什么也沒有?！?br/>
    張璟名聽了后點(diǎn)點(diǎn)頭說：“你說的也有些道理，這個我也懂。就拿外邊下的雨來說吧，只要是下雨天，空氣就會潮濕，比晴天的時候要涼，這算不算是絕對不會有意外的因果？”

    徐小春想也沒想的說：“應(yīng)該不會有意外?！?br/>
    外面細(xì)細(xì)的秋雨，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跡象，張璟名看著那沒玩沒了的下著的秋雨說：“假如一個人，做了一件事情，這件事情的因果，又是不會有意外的那種，你說他會承受什么樣的報應(yīng)?”

    徐小春想了想說：“這要看什么樣的事情，有的報應(yīng)是精神上的，有的是肉體的，最嚴(yán)重的就是精神和肉體雙重的報應(yīng)。還有一個報應(yīng)會把命要去，但是可以躲災(zāi)啊，不是有趨吉避兇的這一說么?！毙煨〈嚎纯戳藦埈Z名紅紅的雙眼后心想：你這老頭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了，肯定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后，現(xiàn)在靈魂受到了譴責(zé)，弄得你吃不好睡不好，唉……誰叫你當(dāng)官的時候不為人民服務(wù)呢……真是活該。

    張璟名盯著徐小春的雙眼，咬咬牙說：“你說，拋棄妻子會受到什么樣的報應(yīng)？”

    徐小春剛才還見張璟名的眼神混混花花，現(xiàn)在突然他的眼神變得如此犀利，他被張璟名的目光盯的有點(diǎn)不好意思，低下頭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樣說：“這我哪知道啊。”話語間的語氣，就像是他自己干了拋棄妻子的事一樣。

    “你有什么好的辦法么？怎么樣趨吉避兇，躲過去，我記得你會點(diǎn)奇門遁甲這種技術(shù)?！睆埈Z名追問。

    “奇門遁甲這東西涉及的都是，天象，星相，風(fēng)水堪輿，領(lǐng)兵打仗這樣的領(lǐng)域，跟因果報應(yīng)沒啥關(guān)系啊。”徐小春想了想說：“趨吉避兇這東西，有的是可以躲一下，可是有的根本就躲不了啊，自己做的事還是要自己來償還的……張大爺，您老有老伴，還有張一升哥在身邊，也沒有拋棄妻子啊，干嘛說這個？”

    “唉，當(dāng)年我們那一代人響應(yīng)號召，上山下鄉(xiāng)啊……唉糊涂了，不說了……那天天氣好，我還是去寺廟里找和尚聊聊吧，看他能不能解開心結(jié)。”張璟名說完喝了一口茶，點(diǎn)上一根煙閉著眼睛想著什么。

    路上的雨，稀稀落落的下著，李丹上身穿著一件，七分喇叭袖，米色地印著青花紋的短下擺薄棉旗袍，下穿一件刺繡青花的黑色八分褲子，腳蹬一雙仿繡花鞋的低跟皮鞋，從出租車上下來，打開一把灰色牛皮紙油傘，在雨中慢慢的向徐小春的診所走去。看著背影就像是一只白鶴仙子。

    李丹故意讓出租車離著徐小春診所百來米遠(yuǎn)的地方停下，她想感受一下電影里的那種煙雨蒙蒙中，一個女子身穿中式服裝，打著油傘在空無一人的小巷里散步得意境。當(dāng)李丹走進(jìn)診所的片刻之間，徐小春驚呆了，他看見眼前的李丹的氣質(zhì)不在像是前兩天給他留下的那種鄰家姑娘的感覺，現(xiàn)在更像是一個下凡的仙子，來到了徐小春的診所參觀。迷得的他兩眼直勾勾的，張著嘴流下了哈喇子，就差沒流鼻血了。張璟名也吃驚的看著她，并不是因為李丹有多漂亮，更多的是因為，他看見了他心結(jié)里的那個人，活生生的出現(xiàn)在眼前，弄得他的心情就像是海上的波浪一樣此起彼伏。

    李丹看見他倆臉上吃驚的表情，心里笑笑，沒有作聲。她收了傘，往門外甩了甩雨水后進(jìn)屋。張璟名吃驚的看著李丹的相貌心想：太像了，太像了，簡直和她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世間難道就有這么多巧合？李丹也發(fā)現(xiàn)旁邊坐著的這個雙眼腫脹的老頭不住的盯著自己看，她猴了他一眼，看到張璟名的下巴右側(cè)有個黃豆大小的黑痣，心想：你都老掉牙了，還這么色瞇瞇，為老不尊的家伙，就你這德行，看樣子也知道，你那玩意早已不中用了。想到這里她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奸笑。

    “春啊，你忙吧，我先回去了，不打攪你看病了?！闭f完張璟名不顧著外邊的小雨急忙的走了出去。

    “等雨晴了再走吧?！毙煨〈浩鹕硐鄶r。

    張璟名撥開徐小春攔著自己的手，說：“不了，不了，家里還有點(diǎn)事要處理?！闭f完急急忙忙的消失在小雨中，他那里是家里有事情，根本就是心里有事情才對，他無法想象，世間還有一個長得和他心中揮之不去的那個心結(jié)人物這般相像的人。當(dāng)他看到李丹的第一眼后，心潮不再平靜，開始劇烈的翻涌，他實在是受不了這種感覺。逃也似得跑了。

    “現(xiàn)在的老人，有太多太的的都不值得尊重了?！崩畹ひ姀埈Z名跑了后說。

    “怎么呢？”徐小春奇怪的問。

    “太色了，明明身體都不行了，還放不下這個，他們也不知道色字頭上一把刀的道理么？”李丹鄙視的說。

    徐小春聽完，去藥架上取下藥材，給她輸液，弄好后，說：“也許吧，他們都已經(jīng)老了，剛才那個老頭在年輕的時候，上山下鄉(xiāng)，做過紅衛(wèi)兵的?！彼牫隼畹偛诺脑捠窃谧髹`張璟名，而自己雖然不討厭，但是也不太喜歡這個老頭。

    李丹怪怪的眼神看著徐小春說：“徐大夫，你昨天給我算的命，你覺得準(zhǔn)么？”

    “你認(rèn)為準(zhǔn)么?！毙煨〈盒蕾p著眼前的這個著裝美得如同白鶴一樣的李丹說。

    “未來的東西，我不知道準(zhǔn)不準(zhǔn)，但是你說的過去的事情，它倒是著邊點(diǎn)?！崩畹た粗煨〈旱难凵裰惫垂矗[瞇的看著自己后，她身子微微前傾，胳膊杵在桌子上，手掌支著頭，故意離坐在對面的徐小春近了點(diǎn)說。

    徐小春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一陣一陣的沖過來，打的自己心花怒放，沁人心脾的美妙：“丹姐，你今天真好看，打扮的像是個丹頂鶴仙子?！?br/>
    “我名字里本來就有‘丹’字，你的奉承話，我早就聽別人說過了，也聽膩味了……”李丹看了眼手背上扎的輸液針說，“丹頂鶴也有病的時候，病了后都沒人陪伴?！闭f完，李丹又哀怨的看著外邊的細(xì)細(xì)地秋雨。徐小春聽了不唸聲。李丹接著說：“徐大夫，你昨天算的真的很準(zhǔn)，我也找人算過很多回八字了，花了不少冤枉錢，從沒有一個能像你算得這么準(zhǔn)的！”

    徐小春說：“也是瞎蒙的，估計是我那天運(yùn)氣好吧，不要當(dāng)真，當(dāng)成閑談就好了。”

    “我要是當(dāng)真了怎么辦啊?！崩畹す室獾恼f。

    徐小春笑說：“那我也沒辦法，算得準(zhǔn)也是沒有用處，日子還是要過，路也是要一步一步去走，就算有好日子在后頭，也是靠自己努力，干出來的，不是呆著呆出來的，你說對吧?！?br/>
    “憧憬未來，也是不錯，總之能夠給迷茫的人看到一點(diǎn)希望。過去已經(jīng)定型了，無法再改變，我就好奇，你是用什么方法算的這么準(zhǔn)?！崩畹げ坏刃煨〈洪_口說話，繼續(xù)說：“你要聽聽我的過去的那些經(jīng)歷么？”

    徐小春站起來，給李丹換藥瓶，轉(zhuǎn)身去熬湯藥，說：“打探別人隱私，這很不好吧?！?br/>
    李丹看徐小春刷了刷砂鍋，換上新的中藥，倒?jié)M水去熬藥。心里想著，這么多年來，頭一次有人給自己熬藥，并且在輸液的時候他還跟自己說話，幫我打發(fā)悶子，這是大醫(yī)院無法比的。這個人要是自己的親人就好了，這樣，自己就在這個小鎮(zhèn)算是有親人了。她知道自己配不上做他女友，也不知道自己配得上配不上當(dāng)他姐姐，如果自己跟他說，要認(rèn)他當(dāng)?shù)艿艿脑?，他拒絕了，那么自己多難堪，難堪的都對不起這身衣服行頭。

    徐小春煲好湯藥，走了回來，他突然想到，昨天給李丹拿走的那個保溫小飯盒，她沒帶回來，隨向李丹說：“丹姐，我昨天給你帶走的那個裝著湯藥的小飯盒，忘了帶來了吧?！崩畹ず鋈幌肫饋碚f：“哎呀，還真忘了，好像昨天晚上也沒有喝藥……你瞧我這記性，真不好意思，一會輸完液，我就回去給你取。”徐小春聽了后說，不著急。他那里還有幾個備用的，今天就用備用的給她裝好晚上喝的湯藥帶回去。李丹看著一臉童稚氣的卻已經(jīng)二十七歲的徐小春，她鼓足了勇氣，臉紅紅的，好像動畫片里紅了臉的仙鶴一樣，沒有底氣的說：“徐大夫，你有兄弟姐妹嗎？”徐小春說自己是獨(dú)生子，沒有兄弟姐妹。李丹聽了后，低下頭小聲的說：“你剛才管我叫丹姐，你真的愿意認(rèn)我當(dāng)姐姐嘛？”

    徐小春笑說：“當(dāng)然愿意了，干姐姐好。”他抱拳給李丹作個揖，又鞠了個十五度的躬。他美滋滋的想，有這么一個大美女當(dāng)干姐姐有什么不好，雖然昨天從她八字里看出，她的工作有點(diǎn)混夜總會的性質(zhì)，但是八字這東西又不能堅信不疑，難免測的不對，或許眼前的這個干姐姐是娛樂圈里的未來歌星，明星呢。這娛樂圈不和和夜總會一樣么。再說了，夜總會里邊也有潔身自好的，總之有個這樣的干姐姐還是不錯。

    李丹聽了徐小春說愿意認(rèn)自己做干姐姐后，懸著的心落了下來，她翻了翻手提包，見里邊的錢全部湊起來也不過三百時，又打開手提包里的錢包，結(jié)果里邊只有三十多元錢。她神情有點(diǎn)郁悶的說：“春弟，真不好意思，姐今天出門沒帶夠錢，沒法給你紅包了，我給你講個故事做見面禮吧，明天再給你包紅包好么?！?br/>
    “丹姐你太客氣了，包什么紅包見面禮啊，心意領(lǐng)了。故事的話，現(xiàn)在就說吧，我聽聽。”

    李丹微笑著說：“這個故事很長哦，你有耐心聽嗎？”徐小春看了看表說：“現(xiàn)在不到十點(diǎn)，到十二點(diǎn)之前，這兩個鐘頭能說完的話，我就有耐心聽下去，兩個鐘頭夠你說故事的了吧？”

    李丹說：“那好，我就說了哦。從前，八五年的夏天，東北省吉市，丹西鄉(xiāng)，一個小女娃生了下來。她的小村就在鴨綠江邊上，和朝鮮一江之隔。如果運(yùn)氣再好一點(diǎn)的話，她就是三胖王朝的百姓了。這個女娃從小沒有爸爸，她打一出生，就和媽媽姥姥相依為命，連姓氏也是隨姥姥的。兩三歲的時候吧，她才有了個養(yǎng)父，終于有了個完整的家庭，養(yǎng)父對她也不錯，可是啊……一九九零年四月二號的這一天晚上，她永遠(yuǎn)也忘不了這樣個日期，她母親出車禍后死了，剛剛湊完整的家庭就這樣又破碎了，后來不知道那一年，養(yǎng)父給她找個了惡婦后母，這女的整天想害死她，平時表面對她不錯，可是背后竟然把樟木屑藏在女孩的衣服里，折磨的女孩像是得了麻風(fēng)病一樣，村里有個風(fēng)俗，就是誰家有人得了麻風(fēng)病這類的病，就得盡快給她送到山上的瘋林里邊，讓他自生自滅。后來，她被人送到瘋林，養(yǎng)父心疼她，給她在山上搭了個草房，每天帶吃的來看望她兩回，從不間斷。直到后來的一天，女孩碰見一幫科考隊員，他們里邊有個中醫(yī)說，這孩子不是麻風(fēng)病，是身穿的衣服被人下了樟木屑，她中了這個毒了，才看起來像是得了麻風(fēng)病，后來又碰見了女孩的養(yǎng)父，終于真相大白，是女孩的后母想害死她，才這么做的。女孩的養(yǎng)父暴怒了，將這個蛇蝎女人趕出了家門……”

    徐小春歪著頭看著李丹，發(fā)現(xiàn)她雙眼竟然含著淚花：“這個故事我好像在哪里看過，《故事會》吧……好像又不是，最近我沒有看那破書……”徐小春拍拍腦門說：“這個故事……反正我是這幾天看來著，想不起來是在那本書上了，丹姐你編故事的能力還是很厲害的?！毙煨〈嚎戳丝唇o李丹輸液的藥瓶差不多也快流盡了，走過來幫她拔下手上的針頭，拔的時候，他的手不知道怎么回事，抖了一下，沒有按好血管，瞬間一團(tuán)血就流了出來，在李丹小巧的玉手上嫣紅了一小塊。徐小春趕忙用大手指壓住，看著她這纖弱無骨的手，整齊的指甲，完全貴氣十足，如何也不會覺得擁有這樣美手的姑娘會有那樣悲慘的經(jīng)歷。

    徐小春把熬好的藥給了李丹喝下。又把一個新的保暖小飯盒，清洗干凈，盛上留著晚上喝的湯藥給她帶上。李丹在診所的治療又這么結(jié)束了，就剩下晚上再把那湯藥喝下后，一天的治療也就完了。但是細(xì)心的徐小春聽李丹說，昨天她就忘記了喝藥，囑咐她說今天別忘記。并且說，今天盛湯藥的小飯盒的蓋子是紅色的，昨天小飯盒是通體銀白的不銹鋼顏色，那個飯盒里的湯藥已經(jīng)不能喝了。李丹聽了后心里又是一陣感動。

    李丹和徐小春結(jié)為干姐弟后，在李丹的強(qiáng)烈要求下，倆人去吃了頓飯慶祝，席間不免東拉西扯的說著，徐小春見李丹很開心，他小心翼翼的問了句：“丹姐，你在這小鎮(zhèn)上有沒有親人？”李丹說：“有啊，他是個大夫?！毙煨〈后@訝的說：“大夫？丹姐有個大夫親戚，那你為什么還來我這里瞧病啊？”李丹哈哈笑說：“那個大夫姓徐哦，現(xiàn)在正和我吃飯呢?！毙煨〈郝犃藢擂蔚男α苏f：“原來，你在耍我玩。”李丹夾了個菜放到徐小春碗里說：“我可沒耍你，春弟?！毙煨〈河謫枺骸暗そ隳阕鍪裁垂ぷ鞯陌?？”李丹喝了口飲料有點(diǎn)蔑視的眼神瞅著徐小春說：“你猜？”徐小春不唸聲只顧吃菜。李丹說：“不猜算了，我是跑業(yè)務(wù)的，明天要去見的達(dá)萬廣場的老板林仕森?！毙煨〈簡枺骸俺邪啼伱?”李丹說：“春弟，你真聰明一猜就中。”徐小春說：“丹姐這么漂亮，在跑業(yè)務(wù)的時候免不了喝酒吧?！崩畹@氣說：“還行吧，我酒量還可以，至今還沒有吐過?！毙煨〈赫f：“下回喝酒的時候，先喝點(diǎn)牛奶，這樣能保護(hù)一點(diǎn)胃，和肝臟?！崩畹@氣說：“謝謝，我會記得?！毙煨〈赫J(rèn)真的看了李丹一眼說：“丹姐，我有句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崩畹枺骸罢f吧，是什么？”徐小春又問：“我說了怕丹姐生氣，丹姐要不生氣的話，我才敢說。”李丹眨眼好奇的問：“到底是什么？說吧，我不生氣?！毙煨〈河忠淮未_認(rèn)：“真的不生氣么？”李丹瞪他一眼說：“別廢話，趕緊說，你不說我就生氣了?！毙煨〈簢@氣的說：“那我就說了……怎么說呢，有句俗話叫‘三精成一毒……’不知道丹姐聽說過沒有。”李丹聽了臉色有些不好看：“后面是‘專傷不潔女’這句話對吧。我聽說過，你要跟我說啥？”徐小春正經(jīng)的說；“我想說……多個男的精混合在一起，某人精子為了獲得優(yōu)先入住權(quán)，會釋放某種毒素，殺傷對手。這些毒素在殺傷對手的同時，也會損傷婦女生殖系統(tǒng)。關(guān)系越混亂越容易罹患惡性腫瘤，接觸的男的越多，毒素越強(qiáng)烈，也就越容易罹患癌啊?！崩畹だ淅涞恼f：“春弟，吃飯……”

    說到這里，這倆剛剛結(jié)為姐弟的兩人，都各有心事的吃著飯，沒有再說什么。李丹在想，這徐小春是不是看出自己得了什么??？或者是算出來的。要不他為什么突然給自己說這個。又覺得他說這個也是好意，反正沒有點(diǎn)破自己對他的隱瞞就行?；蛘呤沁@小子對自己有色心，但是又不像?？傊麤]有讓自己難堪就好。徐小春見李丹臉上不悅，嚇得不敢再說什么，生怕李丹把自己的好意，當(dāng)成了驢心肝。又想，就算當(dāng)成了驢心肝也沒什么，怎么說自己已經(jīng)給她點(diǎn)醒了一下。就算她現(xiàn)在心里在罵自己，還是在想別的什么想法?？傊@會兒時間她是在“三精成一毒，專傷不潔女”這句老話里打轉(zhuǎn)。既然她在考慮，那就沒白說。就算是被她罵也無所謂了。

    吃完飯后，李丹臉上擠出一點(diǎn)笑容跟徐小春道別，打車走了?，F(xiàn)在，徐小春心里有點(diǎn)后悔，覺得不應(yīng)該跟她說那句話，如果人家本來就是潔身自好，守身如玉的剛烈女子呢。從一開始見到李丹后，自己對她的疾病和八字的判斷，要是不對呢？他覺得這不可能，畢竟自己一開始對她的仔細(xì)查看，細(xì)致的望聞問切之后，可以百分之百打包票，她已經(jīng)患有瘡病，只是還在潛伏期而已。想到這里，徐小春覺得自己剛才和李丹吃飯那會說的話，的確沒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