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感謝尊重作者君~~ 林蔭道的另一端,一輛黑色轎車遠遠地悄然駛入。
司機是個中年男子, 穿著黑色短袖, 長相剛毅,神情沉著,一看就是當兵出身。
后座坐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孩子,卻是少見的俊朗。他穿著素雅的白襯衫, 烏黑的短發(fā)微微有些卷曲,膚色雪白, 一雙眼睛黑得發(fā)亮。
“謝謝杜叔叔,還特意為了我繞道?!?br/>
司機臉上浮現出難以察覺的笑意:“你最喜歡這條林蔭道,難得回來一次,當然要帶你來看看。再說了, 走哪兒不是走呢, 也繞不多遠?!?br/>
“呆會兒過了這路, 我就下車。這牌照太顯眼, 去鬧市區(qū)不太好?!?br/>
“丁副市長規(guī)矩就是嚴?!彼緳C贊嘆道,“我杜松濤真是運氣好,碰到你爸這樣的領導,真是比其他領導的司機省了不事?!?br/>
車,是副市長丁佐民的車。后座坐的, 是丁佐民的兒子丁硯。
丁硯在名牌大學就讀, 剛放暑假回來, 今天順道坐他的車去書店。
杜松濤之所以贊嘆, 是因為絕大多數的領導司機,都還要兼職“家務”,從接送家人到干雜活,堪稱鞍前馬后。只有副市長丁佐民不這樣。他公是公、私是私,分得極為清楚。
“我爸說過,不管別人怎么做,在他那兒就要公私分明?!闭f起自己的父親來,丁硯也是驕傲的。
突然,車子的速度慢了下來。杜松濤輕呼:“咦,什么情況?”
丁硯不由問:“怎么了?”
“前面的車好像撞人了?!?br/>
丁硯探過身子一看,只見遠遠的有一輛吉普車,正在緊急調頭駛離,而路邊躺著一個人,情況不明。
“什么呀,撞了人還跑!”丁硯叫著,卻見那吉普車調頭后一個拐彎,隱入了一個小弄堂,“快記下車牌!”
杜松濤突然臉色極為尷尬:“我……我沒看清……”
“不管了,快停車救人!”
不待車子停穩(wěn),丁硯打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被撞的竟然是個女學生,書包已經飛了出去,現場沒有血流成河,但人已經暈了過去。
“同學!同學!”
丁硯喊著,正要扶她起來,杜松濤已經下車。
“不能晃她!”杜松濤是有急救經驗的,過去快速察看了一下,“還活著,不知道哪里受傷了?!?br/>
“上車,送她去醫(yī)院!”丁硯斬釘截鐵。
弄堂里,吉普車停在陰暗處。
向麗娜臉色蒼白,捂住胸口好一會兒,才道:“她沒死吧?!?br/>
司機劉東平緊緊咬著牙關,半晌才道:“沒死,但是……應該已經撞暈了。”
“好……好……”向麗娜點點頭,“我下車,自己坐車去考場。你……你去看看她,把她送醫(yī)院去。”
說著,伸手去開車門,卻發(fā)現渾身虛脫,根本連開車門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
劉東平無奈,下來給她開車門,順勢向弄堂口探頭一看,突然臉色大變,倉皇道:“不好!”
“怎么了?”向麗娜被他嚇了一跳,不滿地望著他。
“是……是丁副市長的車子……”劉東平聲音顫抖,再也不敢往前走一步。
“什么?”向麗娜雖然還是個學生,卻知道副市長的份量,頓時嘴唇也哆嗦了,“他……他怎么會在這兒?剛剛……明明路上沒有人,我前后看了的……”
“不知道,我不知道。”劉東平定了定神,又向林蔭道那邊望去,“好像丁副市長不在車上……”
向麗娜已經回過神來,下了車,走到劉東平身邊,遠遠地只見黑色轎車上下來兩個人,將何小曼檢查一番,然后搬上了車。
“算了,既然已經有人送她去醫(yī)院,她應該不會有事了。你還是送我去考場吧?!?br/>
她看看手表,經過這一番折騰,原本寬裕的時間已經不那么寬裕了。
不過,她還足夠來得及趕到考場。至于何小曼……她閉上眼睛,輕輕地呼了口氣。
我并不想傷害你。我只是不想讓你參加考試。
杜松濤開著車,一路向醫(yī)院奔襲。好在這個年頭馬路上并不太擠,黑色轎車開得飛快,與時間爭分奪秒。
轎車的后座空間并不很大,不足以讓何小曼一人平躺,為了避免途中顛簸讓何小曼再次遭受傷害,丁硯讓她躺在自己大腿上,雙手緊緊地箍住她。
“杜叔叔,她……她會不會有事?”丁硯望著何小曼毫無血色的小臉,內心十分擔憂。
“看起來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希望沒有內傷吧?!倍潘蓾f話還是留了些余地。
丁硯很生氣:“沒想到撞了人居然還逃跑,簡直喪心病狂!別讓我再看到那車子,我認得!”
雖然沒來得及記住車號,但這年頭的汽車并不普及,吉普車更是比較特殊的車型,而且,丁硯記得那輛吉普車的圍杠是黑色,應該是重新噴過漆的。
杜松濤從內視鏡看了看丁硯,欲言又止。
此時的何小曼,正在昏迷與蘇醒間掙扎。有時候模模糊糊地不知身在何處,有時候卻又墜入深深的黑暗毫無知覺。
掙扎間,總有個聲音在提醒她:“你要考試,何小曼,你今天要考試……”
何小曼努力地睜開眼睛,想要坐起,卻被一雙手溫柔地按下。
“讓我起來!我今天中考!我要去考試!你讓我去考試?。 焙涡÷^望地大叫,卻發(fā)現自己怎么都起不來。
而她自以為無比劇烈的掙扎,在丁硯看來,是昏昏沉沉的呢喃。
他懷中的這個女生,身子在微微顫抖,嘴唇一張一闔,發(fā)出極為細弱的聲音。
“你說什么?”丁硯俯下身子,將耳朵湊到何小曼的嘴唇前。
“中考……考試……考試……”這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細不可聞,可丁硯卻辨認了出來。
“杜叔叔,這是個考生!”他驚呼。
杜松濤暗暗嘆了口氣,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她這樣子,還能考試嗎?而且,時間也來不及了?!?br/>
丁硯重重地點頭:“對,救命要緊,還是去醫(yī)院!”
這句話,其實何小曼聽見了。“不,我不要去醫(yī)院,送我去考場!請你送我去考場!”
只可惜,她內心的吶喊只有自己知道,丁硯望著她顫抖的嘴唇,完全聽不到她在說什么。
何小曼絕望了,她迷迷糊糊地望見一張極為好看的男生的臉,可這個男生,一點都聽不懂自己的話。
眼淚奪眶而出,從她的眼角流到太陽穴,一顆又一顆,像是在為自己的命運哀悼。
丁硯被震驚了。
這個女生縱然在昏迷中,也能叫人看出一臉的絕望與無助,而那連綿不斷滾落的淚水……丁硯伸手替她輕輕擦去。
真的很燙。
“媽,你讓我靜靜好不好,我要看書!”
“麗娜,你開一下門,媽就說一句話?!?br/>
門打開了一條縫,露出向麗娜一張喪氣的臉:“什么話,趕緊說?!?br/>
吳志娟低聲道:“等下家里來客人,你這張苦瓜臉給我收一收,別讓爺爺不高興,知道嗎?”
向麗娜的脾氣,素來也是看人的,對著她媽敢胡來,見到爺爺向懷遠,那就是一張人畜無害的乖巧臉了。這個家是誰說了算,她心里清楚得很。
點點頭:“知道了,呆會兒我就下樓?!闭f完就關上了門,全然不顧吳志娟擔憂的表情。
如果有可能,現在向麗娜很希望能一個人躲起來,不用去面對這個家里每一個需要笑臉相迎的人。
今天早上發(fā)生的事,向麗娜以為自己會冷靜面對,卻不知道其實內心的害怕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導致今天考試發(fā)揮得一塌糊涂,尤其是寫作文的時候,腦子里一直浮現出何小曼被撞出去的那一幕,心煩意亂,完全無法投入。
她需要好好整理心情,面對明天的考試。明天是她的優(yōu)勢項目,希望還有挽回的余地。
屋外,丁副市長的黑色小轎車拐進弄堂,穩(wěn)穩(wěn)地停在向家花園樓下。
下車的時候,憋了半天的杜松濤終于找著了機會。趁著高萍在和丁硯介紹向家的時候,他俯在丁佐民耳邊道:“今天丁硯救的那女孩,是向家的吉普車撞的。”
丁佐民一驚,迅速余光向四周一瞥,沒看到向家的吉普車停在樓下,稍稍安定,壓低聲音問:“小硯知道嗎?”
杜松濤搖搖頭:“我說沒看清車牌……”
丁佐民面無表情,略一沉吟,低聲道:“我知道了?!?br/>
我知道了。
短短四個字,實在是耐人尋味,既沒有表態(tài),又暗示了杜松濤事情到此為止,后續(xù)將由他丁佐民決定該如何處置。
向家客廳寬敞雅致,僅看不經意間陳列的幾處古董,就能知道他家的政策落實得相當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