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聽到耳機(jī)里小董的聲音,宋楚和陸世軒不動聲色對視一眼。顧川氣的直發(fā)抖,大步流星沖過來,抓起桌子上的杯子就要砸,被身側(cè)及時出手的手下攔住。
宋楚涼涼地看他,同時一手還扯著陸世軒的領(lǐng)帶,那模樣,十足十是吃了醋宣告主權(quán)來的。
陸世軒倒是自在,旁若無人地親吻宋楚的側(cè)臉和耳朵,手指緩慢地摩挲著他的后腰。
顧川實(shí)在是氣瘋了,可是他也知道,這里是船上,不比在a市,不能由著性子胡來,這口氣只能暫時忍著了,只得咬牙切齒摔門而去。
世界瞬間清靜多了。
宋楚松開陸世軒的領(lǐng)帶,坐正了身體。
陸世軒卻又纏上來,耳鬢廝磨,低聲調(diào)笑,“怎么這么僵硬?”
宋楚抓住他的手腕,眸色沉靜,“點(diǎn)到為止吧?!眲e再繼續(xù)演了。
“既然開始了......為什么不做完全套?”陸世軒抓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吻。
宋楚盯著他那張邪氣的臉看了半天,突然主動湊上去咬他的耳朵,壓低聲音警告道,“我們是在執(zhí)行任務(wù)!你好歹收一收心思!”
陸世軒順勢環(huán)住他的后腰,沉聲緩慢地道,“姓張的進(jìn)來了,寶貝兒你必須要演了?!?br/>
聽到他的話,宋楚的身體略微有些僵硬。就在這個時候,張先生笑瞇瞇地朝兩人走來,還未接近,便伸出手來,中氣十足,“兩位,真是巧,又見面了?!?br/>
陸世軒沒有起身,只敷衍地和他握了手,淡淡地說,“幸會?!?br/>
張先生坐在宋楚這一側(cè),笑吟吟地,“方才看到兩位在舞池中起舞,真真是一對絕代佳人啊?!闭f著接過手下遞上來的酒杯遞給宋楚,又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道,“為我們的相識,干一杯吧?!?br/>
宋楚淡淡地笑了笑,正想推辭,酒杯卻被陸世軒接了去,只聽那男人低笑著道,“這杯酒還是我來喝,若是楚楚喝了,晚上又要折騰我。”說話聲音一本正經(jīng),眼神卻曖昧至極地盯著宋楚的臉。
宋楚瞪他,賭氣一般地,搶過酒杯來一口喝掉。微微仰頭喝酒的這短短幾秒鐘,身側(cè)的兩個男人都盯著他線條漂亮的下巴和脖頸兒,移不開眼。
陸世軒一副無奈的表情,拇指滑過他水光瀲滟的唇邊,寵溺的語氣,“你啊,又不聽話?!?br/>
不一會兒,似是酒勁兒上來了,宋楚的眸子水潤潤的,抱住陸世軒的脖子,沒輕沒重地湊上來咬他的嘴唇。
陸世軒拍他的屁|股,低聲道,“別鬧。”
宋楚卻不依不撓,小聲哼哼著,“我好熱......”
張先生的眼神越來越意味莫名,陸世軒抱住宋楚的腰,無奈地道,“我先帶他回房間,張先生,失陪了?!?br/>
剛一回到房間,陸世軒就把宋楚壓在門上來了個深深的舌吻。宋楚死命掙扎,終于掙脫,冷聲道,“夠了!”可是,他紅著臉喘息著說出的這種話,實(shí)在是沒什么威脅效力。
陸世軒單手撐在他腦側(cè),也不說話,只拿手撫摸他的臉。
宋楚穩(wěn)了穩(wěn)呼吸,“我只不過是借酒裝瘋逢場作戲罷了?!?br/>
陸世軒看著他的臉,看了良久,輕聲說,“......先休息一下吧?!?br/>
宋楚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陸世軒剛好結(jié)束了和小董他們的臨時會議。
兩人對視了片刻,宋楚開口,“...抱歉,剛才是我太沖動了?!?br/>
他以前一直是冷靜自制的,最近卻頻頻情緒失控。
宋父宋母死亡的真相,給了他非常大的精神打擊,再加上和陸世軒之間的這種矛盾重重卻又深刻凝滯的感情,他幾乎時時刻刻都瀕臨情緒崩潰的邊緣。
而這次登船,他卻又給自己下達(dá)了為陸世軒去死的命令。這次死去,他就真的是徹徹底底地失去陸世軒了。
這三重的精神折磨,幾乎把偏執(zhí)的他,壓的粉身碎骨。
一方面,理智告訴他,要時刻冷靜克制,要和陸世軒逢場作戲也好,他都配合,直到順利成功地完成任務(wù)。
另一方面,心底最深刻的感情卻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他不要失去陸世軒,不要離開他,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占有他。心底這凄厲的吶喊,時不時搖動他心里的那顆婆娑大樹,讓他控制不住自己,近乎絕望地死死抓緊陸世軒。
他不要離開他。
聽到他的道歉,陸世軒的臉色并沒有什么變化,只走過來輕輕吻了吻他的唇角,低聲說,“不用在意這些,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br/>
宋楚抬眼望他,撞進(jìn)他溫柔的眼眸里,差點(diǎn)又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擁抱他,控制住肢體的沖動,眼眶卻隱隱紅了。
陸世軒親了親他的眼睛,又看著他的臉,看了良久,而后把他擁入懷中,用一種近乎殘暴的揉捏力度。
宋楚努力克制著自己,繃緊了神經(jīng),極力保持理智。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陸世軒的眼眸,卻由于心臟錐心刺骨的疼痛而晦暗嗜血起來。
陸世軒的手臂越收越緊,宋楚覺得自己幾乎要被他給壓碎了,可是這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中,又有一種破碎的,讓人心安的力量。
宋楚想,若是在這一秒死去,也算是圓滿了。
宋楚先上了床,陸世軒關(guān)了臥室套間的大燈,留了床頭一盞橘黃色的暖燈,而后坐在床頭摸他的頭發(fā),低聲說,“睡吧?!?br/>
宋楚抓住他的手,“你呢?”
“我還有一些文件需要處理,你先睡?!?br/>
“.......好,那你過來睡的時候要叫醒我?!?br/>
陸世軒嗯了一聲,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而后關(guān)門出去了。
宋楚閉上眼睛,默默在心中讀秒,讀到三百,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后輕輕地掀被子下床,赤腳貼在門后。
房間的隔音效果相當(dāng)好,他只能隱隱約約聽到陸世軒來回走動的聲響。
他屏住呼吸,過了差不多一分鐘,他聽到陸世軒走到玄關(guān),打開鞋柜,很快,他便聽到房門被打開的動靜兒。等到關(guān)門的聲音終于響起,宋楚才松了一口氣。
他很快換好衣服,悄無聲息出了房間。
豪華頭等艙配有專門的包廂,供船上的商人商談所用,就設(shè)在臺球廳的隔壁。
宋楚找到三零三包廂,在門口停留了幾秒,而后推門進(jìn)去。
張先生閑閑地坐在沙發(fā)上,已經(jīng)在等他了。
兩人禮節(jié)性地握了手,宋楚坐在他旁邊,兩人之間隔了二十多公分的距離。
宋楚臉色淡漠,“說吧,你要跟我談什么?!?br/>
張先生依舊是笑吟吟的,只不過這種笑,和陸世軒在場時的那種笑意味不同,很明顯多了一層曖昧的色彩。
“先生果真是性子清冷,難不成,方才醉酒的模樣都是做戲?”
宋楚掀起眼皮看他。
“不過,即使是做戲,也著實(shí)讓人驚艷?!睆埾壬掷锬碇淮鹬椋贿吥﹃?,一邊看著宋楚,“天下竟有如此清冷高貴,醉酒時卻又如此攝人心魂之人......在下真的是不枉此行。”
宋楚依舊是面無表情聲音清冷,“如果你要說的就是這些,那我現(xiàn)在可以走了?”
話音剛落,原本在沙發(fā)兩邊站著的幾個人,迅速把沙發(fā)正面圍了起來,虎視眈眈。
張先生臉色冷了幾分,“都給我滾回去!”說完又換成笑臉,安慰宋楚,“先生別介意,下屬護(hù)主心切?!?br/>
宋楚不作聲。
那幫手下迅速散開了,張先生湊到宋楚耳邊,壓低了聲音,語帶笑意,道,“既然你會出來,那就證明我猜的沒錯。你和那位陸先生,感情并沒有表面上那么好,對不對?”
宋楚屏息,“......所以呢?”
“所以嘛......如果你覺得我還算順眼,可否......”
宋楚冷笑,“你哪里來的自信?”
姓張的一攤手,“我看那姓陸的也不過如此嘛,看起來雖是一表人才,不過既然留不住你......那肯定是有某些方面不行了?!?br/>
其實(shí)客觀來講,這姓張的,外在條件也算是可以的,五官倒也算端正,個頭也絕對不矮。
宋楚眸色有些意味深長,“...你覺得你能強(qiáng)的過他?”
張先生愣了幾秒,忽然笑起來,“...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不妨試一試?”說著就要去抓宋楚的手。
宋楚甩開他,“目前來看,我興趣不大?!?br/>
張先生點(diǎn)頭表示理解,“是我不夠努力?!?br/>
宋楚抿唇,“你自己看著辦吧,不過,若是動作過大被人察覺,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闭f完不等姓張的回答,便起身離開。
而先他一腳出門的陸世軒,此刻還在臺球廳里,旁邊,自然是坐著表情由陰轉(zhuǎn)晴的顧川。
陸世軒基本上不開口,只拿著酒杯把玩。
顧川一邊喝酒,一邊拿眼睛瞄他,心里哀嚎,這男人也太難搞了點(diǎn),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到底要不要上|床嘛,一句話了斷得了。顧川心里盤算著,若是他同意,那就再好不過,若是不同意,那自己也就干脆利落地采取非常手段了。就這樣在這里坐著喝酒有什么意思,再說了,那男人明顯一幅根本灌不醉的架勢,酒后亂個性什么的,看來是沒指望了。
就這樣僵了將近五分鐘,顧川坐不住了,湊到陸世軒耳邊,“世軒,我有話對你說,你隨我來一下?!?br/>
陸世軒看他,語帶笑意,“在這里不能說?”
顧川連忙搖頭,“這里人多嘴雜,指不定被什么人聽了去。”
陸世軒道,“也好?!?br/>
顧川帶著陸世軒去了臺球廳里面的一個休息室,反手關(guān)上門,廳里的嘈雜瞬間被隔絕,留在兩人耳邊的,只有如水一般的寂靜。
陸世軒靠在門上,嘴角帶著邪邪的笑意,“現(xiàn)在可以說了?”
顧川背對著他醞釀片刻,而后轉(zhuǎn)過身來,“...今晚去我房間找我吧。”
陸世軒單手插在褲子口袋里,“找你做什么?!?br/>
顧川咬唇看他,“......要不然,現(xiàn)在在這里也行?!痹捯粢宦?,就開始解自己的襯衫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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