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像是觸電一樣的挪開視線，立刻俯身從地面上撿起一根樹枝，防御性的護在胸前，一點一點的退向身后。`
“德里克，你瘋了么？”
老漢克被便宜兒子的表現(xiàn)弄得一頭霧水，老臉一板，露出了生氣的表情――他還要指望蛇頭偷渡呢，怎么能現(xiàn)在就得罪對方。
“父親，他不是人類！”
小盜墓賊盯著沉默不語的蛇頭，渾身的汗毛都豎立起來，恐懼夾雜著疑惑讓他的身體每一塊皮膚都覺得酥麻和冰冷起來，肌肉不住地顫動著。
杰弗里冷冰冰的盯著他，電光火石的瞬間，棕色的瞳孔如同蛇目收縮顫動了一下，忽的露出微笑，面色如常的說道：
“老漢克，你的兒子一定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癥?！?br/>
“住口，你這個怪物！”
德里克將他的眼部變化看在眼里，更加篤定了心中的猜測，雙手更加用力的握緊樹枝，然后快步靠近了老盜墓賊：
“別相信他，這個人太奇怪了，我剛剛看到他皮膚下面有大量蚯蚓一樣的東西在蠕動?！?br/>
“惡靈？為什么我的圣物沒有反應(yīng)?！?br/>
老漢克的表情凝重了下來，瞬間扭過頭，戒備的盯著蛇頭。
“我不知道，這家伙或許不是惡靈，但也絕不是人類?！蹦贻p人說話的同時，眼神死死盯著對方，不敢有一絲的疏忽。
“好吧，你們兩個都瘋了……”
杰弗里搖了搖頭，然后緩緩攤開自己的雙手：“如果你們兩個不想走，那么隨時可以回去，反正錢我已經(jīng)收到，客戶永遠有反悔的權(quán)利?！?br/>
“德里克……你確定嗎？”
老盜墓賊動搖了，畢竟花了那么多錢，而眼前這個蛇頭的表現(xiàn)也沒什么不對勁的。
“我確定！”
年輕人斬釘截鐵的說道。
“杰弗里先生，真是抱歉?！?br/>
老漢克露出了遺憾的表情，迅從腰帶內(nèi)側(cè)抽出一把匕。明晃晃的尖刃對準了蛇頭，不帶感情的說道：
“請讓我檢查一下，我和我兒子的被害妄想癥都很嚴重，如果你確實是人類的話。應(yīng)該不會介意客戶的這點要求吧？”
“抱歉，我不能讓你們檢查?！?br/>
蛇頭低下頭，樹木陰影像是簾布一般遮住了他的臉，兩對驚懼交加的視線中，一根根褐色的細微觸須從他眼窩、鼻孔和嘴角處蜿蜒游出。`如同蛇信一般舔拭著空氣。
樹林內(nèi)潮濕悶熱，一股淡淡的霉味彌漫在空氣中，不知道從哪里滲出來的風，悄無聲息地吹進來，讓整個空間內(nèi)充斥著莫名的寒意。
“你果然是怪物……”
老盜墓賊喉頭顫動了兩下，聲音干硬的近乎要皸裂。
“這一切都是拜你們?nèi)齻€所賜?！?br/>
“杰弗里”僵硬的抬起頭，脖頸崩裂皮膚，一點點拔出體腔，嘴角咧出一個夸張的笑容，頭顱沿著鼻梁中線裂開。露出深藏在顱骨中一排排白森森的尖牙：
“出了一點小意外，不過一切還在計劃之中，原本就打算在這片森林里結(jié)果你們。”
……
“受害者的數(shù)量還在增加……難道說……這就是黑山羊母神復(fù)活的征兆？”貝弗利放下手里的一摞受害者畫像，神情凝重的嘆息了一聲。
“應(yīng)該不會?！?br/>
亞雷從死者的檔案上將視線移開，目光投向被微風卷起的簾布，平靜的說道：
“目前只有愛丁堡西郊生了類似的事件，其余幾個疑似復(fù)活的地點暫時都很平靜。而且，如果真是黑山羊母神復(fù)活，絕不會這么大張旗鼓?！?br/>
“你覺得……那個剝皮的罪犯是人類嗎？”紅少年瞳孔閃爍了一下，有些遲疑的問。
“就算是人類?？峙乱彩莻€重度心理變態(tài)?！?br/>
黑騎士攤開手中的第一份檔案，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自言自語般的說道：
“讓我們看一看目前的受害者，有墓園的守墓人。紅燈區(qū)的站街女，地下世界的蛇頭，種植園的農(nóng)夫，還有面包店的伙計?！?br/>
“他們沒有任何交際，彼此生活的圈子完全隔絕。”貝弗利看了一眼早就熟記于心的檔案，神情古怪的說道：
“或許兇手殺人沒什么目的。完全是為了泄，就和你像剛剛說的那樣――一個身手不凡的重度神經(jīng)病?！?br/>
“隨機殺人？我覺得沒那么簡單?！?br/>
亞雷搖了搖頭，拎出杰弗里的檔案，指著他慘不忍睹的尸體，說道：“這個人死后依然有人目睹他出入公共場所，假設(shè)你是兇手，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證明我還活著？”
紅少年攏了攏肩膀。
“是的，他為什么要這么做？”黑騎士扭頭看著同伴，微微瞇起了瞳孔。`
“為什么這么做？”
貝弗利擰起眉毛，下意識的不斷抓撓頭，一頭梳理整齊的紅很快被他揉成了雞窩，忽然雙眼一亮：
“制造假象，混淆視聽？”
“我也是這么想的……但是……這個人究竟想掩飾什么呢？”
黑騎士將視線從一張張死者的簾布劃過，最后停留在一張蒼老的臉上：“這是最初的死者，一個墓園的守墓人?！?br/>
“誰會無聊到殺一個耳聾眼瞎的守墓人？”紅少年想了想，然后自己拋出了一個答案：“一定是個神經(jīng)??！”
“是啊……除了神經(jīng)病或者怪物，誰會無聊到去殺一個墓園的守墓人……”
亞雷用手肘撐著桌面，十指交叉的拖著下頜，盯著守墓人那張驚駭欲絕的臉，沉默半響，突然抬高聲音說道：
“他說又聾又瞎??？”
“是我表達的不太準確，認識這個老守墓人的鄰居都知道，這個老家伙耳朵不好，眼神也不太好使?！必惛ダ孪茸隽舜罅空{(diào)查，因此對這些細節(jié)了解的很清楚。
“為什么這樣人能做守墓人？誰付他工錢？”黑騎士大腦一陣短路，他實在無法理解高地王國人民的思維。
“因為他是當?shù)爻青l(xiāng)護衛(wèi)隊一個頭目的親戚……薪水由政府付，為了防止盜墓?！奔t少年說著鄙夷的撇了撇嘴巴：
“毫無問題。這是一個凱爾特式的人情交易?！?br/>
“這太瘋狂了。”
亞雷對高地王國的特色官僚作風有了初步認知，接著他猛然擰緊了眉梢，視線再一次投向了檔案中的死者：
“第一期謀殺案生在墓園，這其中說不定有什么隱情。貝弗利，給我墓園的地址，我要親自去查一查?！?br/>
……
西郊的街道上，跟著莉迪雅封鎖并且監(jiān)管整條商店街的歌德打了一個呵欠，活動了一下略微僵硬的筋骨。有些意興闌珊的說道：
“剝皮的殺人犯，值得我們這么大動干戈嗎？”
“歌德，注意一點，我們現(xiàn)在公職！”洛洛小聲的提醒了他一句。
“這種殺人方法的宗教意味太濃了，讓人想不把它和邪教掛鉤都難，加上黑山羊母神即將復(fù)活的消息，總督處置的如何謹慎都不為過?！?br/>
莉迪雅眼眸像是蝎尾一樣蟄了歌德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如果你還記不住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我保證，會疼痛讓你永世難忘?！?br/>
“我已經(jīng)記住了！”
歌德見她不像在開玩笑。連忙挺直了腰桿，擺出一副職業(yè)軍人也挑不出毛病的完美站姿。
“想做的話，還是可以的嘛?！?br/>
女騎士不冷不熱的夸了一句，然后移開了視線。
“小意思。”
歌德嘿嘿一笑，立馬原形畢露。
然而，從街道上傳來的慘叫聲，卻一下子撕此刻頗為和諧的氣氛，一名渾身是血的衛(wèi)所軍跌跌撞撞的拐出了街，他的聲音中夾雜著無法壓抑的恐懼：
“長官！有怪物！”
“怎么可能？”歌德露出詫異的表情。
琉璃的碎裂聲，在深夏蔚藍的早晨顯得特別刺耳。像一陣陣女人撕心裂肺的慘叫的聲音。騷動與不安的氣息從街道一層傾瀉而出，一下子涌入了人群之中。
“救命啊！有吃人的怪物！”
“怪物！怪物！它們殺了好幾個軍人！”
“快跑??！讓開！”
原本緩步穿行的路人立刻被恐懼傳染，一個個尖叫的四散奔逃，很快整條大街就被潮水般激蕩的人流淹沒。
“你們兩個疏散人群！記住。哪怕殺人立威也要遏制住恐慌！”
莉迪雅囑咐了水產(chǎn)組一句，立刻了臨戰(zhàn)狀態(tài)，清冷的眼眸一瞬間被冷靜而銳利的目光覆蓋。那修長的身影展現(xiàn)出無法想象的輕盈，踩踏著道路兩側(cè)的燈柱，迅穿過了蜂擁的人群，閃爍間來到了街道的拐角處。
街道的拐角處。垃圾桶和墻體交疊的陰影下，六只血紅的眼睛正盯著表情冰冷的少女，那是一只體格高達九英尺的人形黑山羊。
它有一只巨大的山羊頭，從上到下依次生長這三對血紅的眼睛，一口鋒利的尖牙突出口器，酸水不斷的從那微微顫動著的嘴角滴出，令石板道上騰起陣陣臭的煙霧。
黑山羊使者……真的是魔災(zāi)提前了嗎？
莉迪雅壓住心中的疑惑，冷靜地擺出了進攻的姿態(tài)，她豎起右手的食指，紅寶石般的指尖很快閃耀起了光芒。
下一瞬間，女騎士就像利劍般飛梭而出，沖向了體格夸張的黑山羊使者。
嗖――！
黑山羊使者的三對眼睛同時鎖定了莉迪雅，雙手抓起兩只鐵皮垃圾桶，猛然投擲而出，接著瞬間低頭，將鋒利的犄角對準了女騎士，身體如同火車頭一般沖了過去。
莉迪雅迅貓腰躲過了垃圾桶，同時靈活的從怪物腳下滑了過去，手指在黑山羊使者的大腿內(nèi)側(cè)劃開出一條狹長的傷口。
轟――！
怪物的犄角頓時頂在一根燈柱上，將石質(zhì)燈柱撞的粉碎，接著轉(zhuǎn)過身，六只充滿惡意的眼睛再度投向女騎士，出一聲恐怖的低吼。
我的毒無效？
女騎士現(xiàn)對方?jīng)]有表現(xiàn)出不適，頓時打消了用毒素生擒的想法，站起的同時，她就以漂亮的空翻躍閃爍到怪物身后，食指飛梭著劃過空氣，留下幾道的暗紅光痕。
“嗷嗷嗷！”
黑山羊使者嚎叫著正欲繼續(xù)沖鋒，四肢忽然脫離了身體，巨大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栽倒在地，在石板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溝壑。
怪物掙扎的揮動斷肢，蠕動著準備翻身而起，稍稍昂起頭部，便被一只從天而降女式軍靴踏中頭頂，連帶著整張臉動“啪”的一下沒入了石板。
“……”
莉迪雅見它沒了四肢還不消停，便再度增加腿上的力道，方圓十碼內(nèi)的石板地面跟著一陣顫動，噴射出氣霧般的細碎石子，然后驀地下陷了三英尺。
此刻，整條街道，已經(jīng)亂做了一團，還有數(shù)只怪物的身影穿行在人流之中，火光不時沖天而起。
婦女和小孩的尖叫聲，利劍與尖牙的碰撞聲，斗氣的爆炸聲，以房屋倒塌的巨響，這一切最終都被怪物可怖的咆哮所掩蓋。
“居然還有這么多怪物！”
歌德疏散著人流的同時，另一條街道上的黑山羊使者劈開了面前的房屋，咆哮著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這是他第一次面對面的站在魔災(zāi)怪物面前，對方的塊頭過了九英尺，比兩層樓房還要高，頭頂上長著巨大犄角的牛角，無瞳的眼眶中綻放出赤紅的光芒、而全身各處則不時向外噴著污穢的負能量，它的尾巴猙獰的擺動著，在空中拖曳出一條刺眼的軌跡。
魔物的左手握著一只巨大的場邊，而右手上是一把黑氣翻騰的大巨斧，這不僅令它的交鋒距離擴大到十五英尺以上，同
時也不會在近身戰(zhàn)時處于劣勢。
這就是真正的魔物嗎？
歌德感覺得到冷汗正順著背向下流，他忽然意識到，未來將會面對數(shù)以萬計這樣的怪物，比他冒險生涯中遇到的任何怪物都更為危險，而且更邪惡。
然而，尚未等這個男人起攻擊，黑山羊使者就出了痛苦的嘶鳴聲。一道暗紅的光線貫穿了它的咽喉，女騎士站在對方的脊背上，就在魔物揮舞著巨斧撲向自己的瞬間，她突然從翻身跳了下去，紅光閃爍的指尖劃出一道紅線，體重的帶動下，紅線瞬間將黑山羊使者巨大的身體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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