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面色,霎時間變得灰黑。
心臟似是被尖銳的針刺過,觸不及防的疼了,喉間是前所未有過的窒息感。
“我想過要打掉孩子,畢竟我進了監(jiān)獄,孩子也沒有父親,我養(yǎng)不活他。我吃過墮胎藥,但是沒成功,我再沒有辦法忍心殺他第二次,于是我殺了我自己……”
她的手腕處,有無數(shù)條疤痕,即便她花一天一夜的時間不眠不休的去磨鐵片,可那貼片還是太鈍,她只能用力的劃了又劃。
鮮紅的血染透了她的衣衫,嚇得所有女囚都不敢和她同住。
不知是上天憐憫,還是肚子里的孩子命大,她活了下來。
也是這一次自殘行為,她因禍得福,被送進了獨立的囚室。
她的指甲掐著掌心,嵌在皮肉里,胸口處是劇烈的起伏,她強撐著身子的顫抖,慢慢向后挪著身子,脫離了他的禁錮。
她經(jīng)過監(jiān)獄的五個月,以為自己的心經(jīng)過千錘百煉不會再痛,可如今將記憶深處的東西翻出來,仍舊會覺得害怕。
“我很臟,配不上莫先生了,如果可以,能將之前我留在這里的錢還給我嗎?我當初因為走得匆忙,沒能帶上你給我的錢,麻煩你了……”
她嘴角滲著血,卻無故的為她蒼白的臉添加了一抹潤色,那樣凄美動人。
她明明是想好好拍完照片,生下孩子,再說出這一切……
但她真的沒有辦法,沒有辦法頂著小三的名號和莫沉發(fā)生那樣的事情。
遭人厭棄的第三者,她不能當,更不敢當。
受第三者迫害而離婚且獨身在家的媽媽,如果知道這件事情,怕是會不認她這個女兒。
她有多么痛恨當初插入她幸福家庭的女人,如今就有多痛恨自己。
莫沉從方才開始,身子便如冰凌般僵直著,男人堅毅的下頜上透著濃厚的寒氣,眼中的陰鷙似是要將她看穿般。
“你心愛的人來這里找過我,與我說了你會將我接出來的原由,我很感激在監(jiān)獄里,莫先生能對我手下留情,但你們之間的糾葛,我真的不想?yún)⑴c,她很愛你,你也很愛她,我想只要兩個人相愛,是沒有什么矛盾不能解決的,我曾經(jīng)讓她難過是我不對,如今,我不應(yīng)該還插在你們兩人之間,去哄哄她吧,女人的心都很軟的……”
這一番話說出口,她臉上寫滿了苦澀,悲涼從心底慢慢擴散開來至全身上下,逐漸冰冷,冷卻了被莫沉帶起來的一室旖旎。
她現(xiàn)在只想帶著孩子,一個人躲得遠遠地,所有紅塵皆與她無關(guān)。
林語偏過頭,只抿著唇。
她在監(jiān)獄過得如何,他知道并不好,但不知道有多么不好。
“女人的心很軟,那你呢?”
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周身莫名陷入了死寂,他的一雙眸子緊盯著她,盯著她眼角的淚。
她?
她早已沒了心。
“我以為,我對你,已經(jīng)足夠清楚?!?br/>
林語瞳孔緊縮著,她很清楚莫沉對她的好,送她衣服包包,想要什么他都可以滿足她,只是她還是太貪心,想要的更多。
耳邊還是那男人低沉的言語,“你以為,我為什么接你回來?”
為什么?
她也想知道為什么?
她輕拉起唇瓣,自嘲道:“可能是孩子、可能是為了沈流年,也可能是覺得我夠聽話,不會給你惹麻煩,適合當情人?!?br/>
莫沉抿著薄唇,眼底陰云密布,“我說過,我和沈流年只是商業(yè)聯(lián)姻,沒有領(lǐng)證,沒有感情?!?br/>
他是說過,可她怎么敢信,男人在床上說的話,最沒有可信度,想著,她鼻尖又是一酸,一股溫熱奪眶而出,染濕了枕巾。
見她嘴角下彎,面色若有若無的譏諷,男人的眉宇騰起了一層冰霜,“我們結(jié)婚,孩子不管是不是我的,我都會留下來?!?br/>
林語詫異瞪大了眼睛,腦中轟的一聲,似是被驚雷劈過,纖瘦的身子頓的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