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在冬日暖陽的撫摸下,慢慢融去了它的那份冷漠的姿態(tài)。在枝頭,垂掛著的冰錐,慢慢地淌下水來,浸潤著土地。
融雪的天氣似乎變得更加的寒冷,在各個宮里,都能見到暖爐中的煙氣冉冉地在上升。
司樂司中練習舞蹈的宮女倒是還好,舞起來的時候身子也能熱些,可是彈奏樂器的宮女們可就沒那么容易了。手碰到冰冷的琴弦不久便會僵硬難以伸展,只得每個人手里抱著一個暖爐,等手有些暖意了才繼續(xù)彈奏。
寧榕榕笑嘻嘻地直接坐在了臺階上,“練舞和彈奏都好辛苦,我是我這唱曲子容易多了!”
訊兒見榕榕有些得意的模樣,便是和眾人都將這紅綾扔到她身上去。
榕榕笑著四處閃躲著,然后坐在了羅忻兒的身邊,支著下巴問道,“對了,大人,你讓我唱的詞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她笑著瞥了榕榕一眼,“那你看出什么深意了嗎?”
寧榕榕炸了眨眼,一副了然模樣說道,“雖然榕榕我年齡還小,但是我還是看的出來這詞寫的是男女之間的愛情!”
她微微一怔,眼中的笑意便是褪去了幾分,添上了幾絲感傷。
在她寫出這首詞的時候,她和高湛,還并未分開……
“參見長廣王殿下?!闭驹谠褐新杜_上跳舞的宮女們見剛從豫州回來的長廣王走了進來,便都連忙從露臺上走下來恭敬地跪拜道。
在內所里的人聽見了也都是紛紛出來跪拜。
羅忻兒見著高湛,也是隨著他人一起跪拜,并無其他表情。
“都起來吧,”高湛說道,見她仍是一副冷漠的模樣對著自己便是眉頭微皺,“忻兒,你跟我出去一下吧?!?br/>
訊兒等人都是瞥了一眼羅忻兒的表情,她們當初知道羅忻兒的儲妃之位被撤,皆是以為是長廣王要求皇上的,可是現(xiàn)在,長廣王剛回來便來找她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她們也不敢多言,知道長廣王有事要與她們大人談話便都進了內所。
他站在原地望著她,見她默不作聲,半晌后才是嘆了一口氣說道,“忻兒,我知道是我誤會你了,你能原諒我,讓我們再回到從前嗎?”
她的手緊抓著自己的衣袖,半闔著眼。只覺得,在他與她的周圍,變得好安靜。
她抬起頭直視著他,“高湛,我們之間……”她看著他溫潤的眼神,聲音一滯,微別開頭說道,“我們之間,已經不是誤會的問題?!?br/>
他眉毛微挑,走到她面前,情緒有些波動地說道,“既然不是誤會的問題,你為什么還要對我那么冷漠?”
她低垂著頭,“你不懂,我們之間的問題是什么?!?br/>
“忻兒,”他見她的模樣心中便是沒由來的煩躁,按住她的肩頭說道,“若是有什么問題你盡管可以和我說,不要用你冷漠的樣子對著我!”她的冷漠,會讓他覺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她眼中略帶失望地看著他,心中神傷,嘴上竟流露出了一絲笑,“長廣王殿下,我已經不是你的儲妃,請問我應該用什么樣的表情去對著你,是恭敬,是曲意逢迎,還是什么?”
“羅忻兒!”他的眼中帶著一絲惱怒,卻又是不忍呵責她,便是壓低聲音說道,“你不要這么無理取鬧好不好?”
她轉過身,微仰著頭,不想讓眼淚在他的面前流下來,“你走吧,我再也……”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再也不想看見你了。”說完便是沒有停頓地往前走著。
他看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眼底閃過痛楚,卻也是回過身,不再說一句話,邁步離去。
云涌起,遮擋了暖日的光環(huán)。紛飛的雪揚灑地落下,那剛融化的水滴逐漸被冰凍。
含著涼意的雪簌簌地落在他的肩上、臉上。
他的腳步終于慢慢地停下,仰頭看著從天空墜下的雪。
卓立挺拔的黑色身影,在素白的世界中,靜謐了那個瞬間。
陸貞撐著傘往司樂司走來,還未到,便看見高湛一人走在雪地上,任憑透著寒氣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
“殿下?”她張望了一眼,便撐著傘走了過去,將傘撐在高湛的頂上,看了眼司樂司的方向便說道,“殿下你是來找忻兒的嗎?”
高湛眼神微黯,自嘲地說道,“就算我親自來找她,她似乎也沒有再見我的意愿,”他望向陸貞不解地說道,“我不明白,她只是因為我的一個誤會而放棄了我們的感情,況且我也放下面子來向她道歉了。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問題值得讓她這么決絕地放棄這段感情?”
陸貞微嘆了口氣,也不覺得忻兒拒絕原諒高湛有什么奇怪的。她微仰頭望向高湛說道,“殿下,你和忻兒之間存在的問題的確不只是一個誤會而已,”她回想起忻兒與高湛吵架的那一天說道,“殿下你知道嗎,在你與忻兒吵架之前,忻兒去了含光殿,回來的時候,臉上還被人打了。”
他眼眸微睜,有著一絲驚訝,“蕭貴妃打了她?”
陸貞點了點頭然后說道,“忻兒雖然只是一個女子,但她的內心十分堅強好勝,那日,她受了那般的屈辱,卻還被殿下誤會,心中自然更是傷心。而且……”她欲言又止,看見高湛迫切的眼神才繼續(xù)說下去,“我感覺得到忻兒內心的忐忑,她希望一份平穩(wěn)美好的生活,可是殿下你,給不了她?!?br/>
他頹然地退了一步。
她是因為這樣,才不原諒他嗎……
生在皇室,他又怎能給的了她平穩(wěn)的生活,他無法在這眾人都對他身邊的人虎視眈眈的時候護得她的周全,他竟連她受了如此委屈也不知曉。
而自己就在方才,說她無理取鬧……
“阿貞你說的對,我連她的安全都護不了,又何談去好好愛惜她……”他苦笑一聲,竟平添了一份癲狂之意,“她棄了儲妃之位也好,我便終身不娶也罷……”他腳下有些踉蹌,推開陸貞的傘便一人走開了。
“殿下……”陸貞看著他的模樣便驚呼道,奈何高湛在此時也已聽不進她的話。
她的眼底帶著一絲惋惜之意。
他們兩人,即使有著緣分,也不能在一起了嗎……
仁壽宮內因為太后生性怕冷,便是點了許多暖爐,煙霧縈繞著宮殿,竟也將這宮殿渲染成幾分仙境的模樣。
婁太后蹙著眉頭聽著婁青薔講著話,手中的佛珠慢慢地撥動著,“你說阿演這幾日都宿在含光殿?”
婁青薔替她撥了撥香爐中的香,回過頭說道,“確實如此,而且,也經常與貴妃娘娘說說笑笑的,完全沒了前些日子的脾氣?!?br/>
婁氏將佛珠放在一旁,眼中帶著不悅,“這個狐媚子也不知使了手段,讓阿演一直心心念念惦記著她。”
“太后,其實您也不必為此事大傷腦筋,”婁青薔站在她身后為他捶著肩,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太后您莫非忘了,皇上前些日子是因為什么與蕭貴妃鬧翻的。”
“是那名叫陸貞的女官,你是說……”她頓時想起了那位做出白瓷,與蕭貴妃有六分相似的女官陸貞。
婁青薔點了點頭,“依奴婢看來,皇上對那陸貞還是有幾分興趣的,不然也不會因為她對貴妃發(fā)了脾氣?!?br/>
“只是,”婁氏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這陸貞不是羅忻兒的好姐妹,與那高湛指不準有什么關系。”
婁青薔笑著走到婁太后的跟前說道,“太后,這世上,哪有永遠的朋友,這羅忻兒尚能被撤去儲妃的名號,這陸貞又為何不能站在我們這邊呢?!?br/>
婁太后想了想便點頭道,“行吧,這事,哀家就交給你去辦了。”
“是,太后?!眾淝嗨N應道。
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這世上,會有永遠的朋友嗎……
鄴城前幾日的大雪,已將這世間染成雪白,冰冷的寒氣從四處散發(fā),慢慢融進人們的血液里。
所有人都感覺到,這個冬天,似乎十分難熬。
然而在皇宮內,卻不是這番景象。
各宮的人皆忙碌著各自的事,絲毫未受這大雪的干擾。
高演這幾天身體也是不錯,便也尋了個機會,去了內府局向陸貞和羅忻兒學做彩瓷。
陸貞與忻兒一開始皆是擔心高演的身體,但是他一心堅持,雖有遲疑也還是隨著他去了。
高演腳踩著泥巴上,也是覺得新奇,心情也是開朗了許多,到后來,竟不顧君臣之別,將泥巴抹在了她們倆身上。
這一來二去,在這寒冷的冬日,三人也皆是出了一身薄汗。
高演隨意地用巾帕擦了擦臉上的汗蹲在這做泥胚的轉盤上,好奇地說道,“這東西又該怎么用?!?br/>
羅忻兒笑著將陸貞推了上去,雖然是用她的法子做了彩瓷,可是她也是只會這制釉和上色的方法,至于這制作泥胚,就是陸貞的拿手絕活了。
陸貞便坐在一張矮凳上,將陶泥放在轉盤上,教著高演該怎么制作。
羅忻兒閑著無事,便也讓陸貞教她做一個蓮花形狀的陶瓷。
小物什其實比一些大件的陶瓷要難做,陸貞教完高演以后便到她那是不是矯正一下泥胚的形狀,到最后,竟也顯現(xiàn)出蓮花的形狀。
高演新奇地瞧著這剛從陶窯里出來的白瓷,上色的事便不顯得那么輕易了,他便開始提筆作一副觀音像,準備命人刻在這白瓷之上,然后再送給蕭喚云。
羅忻兒見著這一朵花瓣上上了粉釉的白蓮陶瓷,心中也是有些百味雜陳。
還記得他曾說過每年的七夕都會帶她去護城河邊放蓮花,只是,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吧。
她將蓮花陶瓷拿在手里,便看見有一群人朝這里走了過來,帶頭的便是高湛。
高湛強忍著自己的視線不落在她的身上,對高演說道,“皇兄,今年大雪來勢異常兇猛,許多北方的地區(qū)都受了雪災,不少地方官員都呈了奏折上來?!?br/>
高演聽了也是立馬停下了筆正色說道,“元福,你趕緊將左相、郎中令、戶部侍郎傳到乾元宮來,”然后便對高湛說道,“阿湛,你先隨我去乾元宮?!?br/>
高湛點了點頭,剛想走,卻還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看見她手中的白色蓮花陶瓷,呼吸便是一滯。
她還記得……
他心中一痛,不敢再去看她,回過頭便跟著高演走了。
羅忻兒站在原地,眼神,落在了那白蓮之上。
終究還是,無法忘卻……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我承認這邊還是在虐的。。
但我會告訴乃們下一章他們就要xxxxx了嘛!
作為正義的作者君,我是不會劇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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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水的妹紙們趕緊出來了喲喂~作者君在這里召喚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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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今天只有一更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