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湛走進屋內(nèi),就覺得今兒殿內(nèi)氣氛透著股不同尋常的詭異,上至皇后下至妃嬪宮人都是一副翹著唇角,偏偏還得強硬將唇角往下拉扯的怪異模樣,陰陽怪氣的很。
唯有一人臉色不同于別人,嘴唇高翹的能掛油瓶,可憐巴巴的望著他,戚湛心中一個激靈,臉上不動聲色,面無表情的走到上首,示意眾人起身。
戚羽草草請了個安,見戚湛并不施舍眼神過來,嘴唇撅的更高了,氣咻咻的冷哼一聲,別開臉,反手扶腰,右手輕輕拍了拍挺起來的肚皮,人懶懶的靠在椅背上。
戚湛淡淡道:“朕瞧你們臉色都紅潤的很,在說些什么開心的事呢,也讓朕樂一樂?!?br/>
這分明是想笑實在又不好大聲笑出來,硬憋出來的效果,饒是周皇后蒼白的臉色此時也跟涂了胭脂一樣,頰生紅暈。
周皇后愣了一下,實在不知該如何回話,照實說,簡直就是為所未聞,天大的笑話,隨口找個理由敷衍過去,萬一皇上較真起來,她也擔當不起。
其他妃嬪心中也打著小九九,互相看了一眼,面露尷尬不敢迎上皇上的視線。
戚羽向來不知羞恥為何物,完全不顧她人扭曲的臉龐,啪啪的拍了幾聲肚皮,大咧咧的開口:“哼,她們都在笑話我呢?!毖凵癜г沟某盍似菡恳谎郏骸盎噬夏傻脼槌兼鲋??!?br/>
戚湛見到他紅了眼圈,淚盈于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憐模樣,腦殼兒就開始抽痛,委實不想搭他話茬,偏這家伙膽子夠肥,發(fā)起瘋來,不分場合鬧的沸反盈天的。
戚湛默了半晌,另辟蹊徑,轉(zhuǎn)問周皇后:“怎么回事,莫不是哪個給他氣受來著了?”雖是疑問的口吻,話里的肯定偏袒在場眾人都能毋庸置疑的感受到。
周皇后余光瞥了一眼扭捏欲語還休楚楚可憐的戚湛,心中嘆了口氣,倘若別的男子做起來,只會讓人倒胃口,偏偏他做出來,只會讓人有賞心悅目心生愛憐的感覺。
也難怪一向不拿后宮當回事的人,這次也對他另眼相待,給予至高無上的萬千寵愛。
周皇后斟酌了下,方緩緩開口:“妾身正和姐妹們在聊關(guān)于皇室子嗣延綿之大事呢?!彪m不盡實,勉勉強強也說的過去。
喬賢妃略一福身,附言道:正是,嬪妾們都知道皇上忙于國事,無暇顧及后宮。皇后娘娘正為此事?lián)哪?。?br/>
戚湛膝下子嗣淡薄,幾年下來,也只有兩位皇子罷了,且兩個皇子都還年幼的很,宮里的孩子看似金貴,卻多病多災的,十分難以養(yǎng)活,能不能平安成年還是個未知之謎呢。
其他嬪妃擰著手里的帕子強顏附和,看向魏淑妃和付婕妤的目光帶上了艷羨及深深的嫉妒。
“難為皇后想的周全了”戚湛神色淡然道。
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的撥弄了下浮沫:“不過兒女緣分乃天定,即便朕貴為天子,也是強求不得?!?br/>
言外之意竟帶著不須皇后多操此心的意思,一時諸位妃嬪心思更加復雜了,看向皇后的目光帶了上探究之色。
周皇后臉色微微一僵,福了福身坐下。
戚羽突然起身,施施然走到戚湛身邊,扯他袖子,戚湛神色不變,只側(cè)瞥了他一眼,不著痕跡的動了動袖擺,暗示讓他回去做好,別在人面前動手動腳的,繼而不疾不徐的呷了口茶水。
可惜某人不領(lǐng)情,完全無視對方趕蒼蠅的架勢,身子沒半斤骨頭似的靠在他肩膀上,羞澀一笑:“皇上不必憂心,臣妾肚子里倒是有了一個呢?!?br/>
口中還沒來得急下咽的茶水直接噴了一地。
原瞧著他今天的坐姿十分詭譎,心里就沒來由打鼓,生怕他出幺蛾子。卻沒想昨兒得了一頓教訓,不知悔改,一早又來作怪,憋出了大招,直接于大庭廣眾之下。
周皇后等人皆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紛紛扭頭用手帕掩唇,只是眼里的笑意如何也遮掩不住。
喬賢妃素來是個膽大的,“噗”一聲笑了出來,急忙補救,訕訕一笑,側(cè)頭捂唇偷笑。
精致復雜的龍袍下擺十分夸大,戚湛不動聲色的踢了他一腳,給我老實安分點兒,是不是屁股癢了,想挨揍。
戚羽嬌笑:“皇上,聽到這個消息,您是不是很開心呀?”
反正都被揍了幾次了,已經(jīng)習慣了,不怕再多來一次,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欠扁模樣。
周皇后肅著張臉,讓宮人將茶水撤下,將桌子抹凈,重新上了湛新茶。
諸位嬪妃小心翼翼的覷著帝王,她們十分好奇皇上該如何接這個話茬,反正她們是拿這樣空有皮囊,智商低下的人沒有辦法,甚至不屑同他打交道。
試問天下間哪個男人會像他這般寡廉鮮恥的說出這番不經(jīng)腦子的笑話來。
樂的在一邊偷偷看好戲,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少年受到帝王斥責吃癟的慘樣。
“他慣天真爛漫,許是不懂這些?!逼菡堪櫫税櫭迹瑢⑵萦鹞⑽⑼崎_:“去坐好?!?br/>
戚羽一跺腳:“你也不相信我。”賭氣坐到位置上,吭哧吭哧肯著青桃發(fā)泄不滿。
屏氣凝神等著看戲的人,沒想到結(jié)局竟然是這樣的,失望外加嫉恨交雜在一起,臉上神色變幻莫測,皇上竟極其偏袒這個胡言亂語的賤人。
不僅不訓斥對方滿口荒唐言辭,甚至不惜替他找好了說辭。
好一個天真爛漫,只簡簡單單四個字便輕輕揭了過去。
手里的帕子幾乎都要給絞碎了。
戚湛視線緩緩從眾人身上掠過,沉聲道:“他年少無知,不知世事,你們倒好,一個一個不知道教導他些常識,反而幸災樂禍的嘲笑他無知。莫非后宮祥和禮讓的一面都是故意做給朕看的是嗎?”
在場眾人全然沒想到帝王會突然發(fā)難,說話間完全不留任何余地,且這欺君罔上的頭銜委實過于沉重了。
沒有一個人還敢端坐在位置上,臉色慘白,當即跪在地上,聆聽圣訓。
戚湛緩緩起身,臉色暗沉:“皇后,你平時就是如此管理后宮的嗎?朕看你是嫌皇后這個位置坐的太過清閑了。教導嬪妃本就是你職責,南妃年少不懂事,不知身為男兒身,不肯能懷孕一事,你身為一國之母,可曾悉心教導,盡中宮之職?”
周皇后張了張嘴,百口莫辯。
戚湛冷笑:“后宮近來也實在太過不太平了。有些奴才敢明目張膽的苛刻主子;李三順瘋魔,闔宮上下沒有一個主子發(fā)現(xiàn)端倪,下面的奴才私下庇護,抱成一團,欺上瞞下;繼而有妃嬪心生不滿,堂而皇之不顧圣命,前去乾清宮附近胡鬧,意欲玷污宮里靈氣,虧的南妃發(fā)現(xiàn)的及時,沒讓人白白糟踐了宮里祥和瑞氣。”
殿內(nèi)霎時如死水一般沉寂,落針可聞,在場眾人無不瑟瑟發(fā)抖,心驚膽戰(zhàn)。
周皇后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握在袖子里的手一緊,該來的無論如何也逃不過去。
李三順事發(fā)她就明白在劫難逃,雷霆怒火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承受的,即便她尊為皇后,說到底也不過是妻憑夫貴,一切尊榮皆來自于帝王。
付婕妤咬著下唇,實在不明白皇上今天為何如此給皇后沒臉,這番發(fā)作究竟出于何原因,皇上口中所言幾事,說大可大,說小也忽略不計,不過是幾個死不足惜的奴才罷了。
馮德妃嘴唇哆嗦,眸子深處卻透著譏笑,魏淑妃的手指甲緊緊的陷進肉里,些微的疼痛提醒著她,沒錯,今兒皇后狠狠的被皇上發(fā)作了,只怕這中宮之權(quán)也要旁落,她倒是不指望這幾件事就能輕輕松松的撼動中宮之位,如果從中撈到協(xié)力后宮的治理之權(quán)也是便宜的,垂首皮笑肉不笑的盯著眼前方寸之地。
喬賢妃擔憂了瞥了周皇后跪的筆直的身影,斂下眸子,不用回頭細看,某些人定在幸災樂禍。
冷笑一聲,即便中宮倒了也輪不到有些人。
戚羽垂著腦袋,閑閑的捏著手指玩,無趣,無趣。
戚湛負手緩緩走到周皇后面前,周皇后看著眼前明黃色衣角,面色一白,戚湛淡淡接著道:“朕聽聞,皇后今日鳳體違和,朕十分憂心皇后為后宮瑣事所累,德妃同賢妃暫時一同協(xié)力輔助皇后共同打理后宮?!?br/>
端的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被砸中金蛋的人偷笑,沒趁機撈到便宜的人險些咬碎一口銀牙。
戚湛走到百無聊賴的戚羽身邊,狠狠的斜了他一眼,跪著也不安分,冷冷道:“皇子年幼,淑妃同付婕妤仔細照料皇子,不必為瑣事分心。”
拂袖走出大殿,見戚羽沒及時跟上,頭也不回的喝到:“發(fā)什么愣,跟上?!?br/>
戚羽“哦”了一聲,戚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浮塵,對著眾人作揖,一溜煙的跑了沒影兒。
徒留一屋子心思各異的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新副本過度階段,更新有些慢,深感抱歉,后宮生涯暫告一段落了~~接下來是全新的副本開始!~~~(*^__^*)。.。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