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靜梅回府后連續(xù)做了幾件驚動全府的事情,先是將紫果院的下人盡數(shù)換完,接著杖斃了府里一個小管事,最后又抓住季靜巧的把柄痛斥一通,這下,季府上上下下總算能明白過來,這位外出五年的二小姐沒有下人們議論的那般懦弱膽小,反而很有魄力,加上季魏氏大張旗鼓地為季靜梅準(zhǔn)備及笄禮,府里的勢力小人立即把握住了風(fēng)向,開始巴結(jié)季靜梅。
季靜梅瞧著端上來的飯菜笑了,“這會兒想明白嫡庶之別了,晚了,媽媽可記得那天家宴不懂規(guī)矩的下人了?”
“自是記得,小姐放心,奴婢們都知道該怎么辦?!?br/>
“那就好?!?br/>
“小姐啊,這些事情你就不要憂愁了,咱們都能辦好。倒是小姐您,馬上就是您的及笄禮了,你該想想怎么一鳴驚人才是?!本p兒端著一個托盤進(jìn)來,“這些啊,都是太太方才差人送來的,都是您及笄要穿的,您快試試,不合適的地方還要改呢!”
“放著吧,我待會兒就去試?!?br/>
衣服是季魏氏親自選定的,自然是莊重大氣,衣服和首飾是及笄禮最奪目的地方,接著,就是及笄禮的正賓和贊者的人選了,這是最給女孩兒增添身份的地方,季魏氏自然是甚為重視,魏老太君毛遂自薦做正賓,而贊者,定為了魏武侯的夫人。
季靜梅是臘月出生的,天氣寒冷,但是來觀禮的人依舊不少。季家的家廟大門敞開,季魏氏站在東面臺階處等候賓客到來,季靜巧擔(dān)任有司舉著托盤站在西面臺階下,來季家觀禮的賓客們則在場地外等候。
沐浴后,季靜梅換好采衣采履,安穩(wěn)地坐在東房內(nèi)等候,外間演奏的及笄樂莊嚴(yán)而大氣。
“小姐可是緊張了?”綠荷帶著幾個小丫鬟拿著發(fā)笄、發(fā)簪等一眾物件進(jìn)來,看季靜梅胸口起起伏伏,笑著道:“您放心,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事兒的?!?br/>
“嗯”,季靜梅點頭,聽得外間傳來季父的開禮致辭,知道馬上該自己出去見賓客了,忙起身。
魏武侯夫人對她笑笑,語氣溫和:“莫急莫慌,要相信自己才是?!?br/>
“伯母先行,我自會隨后?!?br/>
自有丫鬟打開房門,魏武侯夫人作為贊者先走出來,以盥洗手,在西階處站好。接著,季靜梅帶著微笑緩步走出,分外優(yōu)雅,到場地中央,她面向南,向觀禮賓客行揖禮。然后面向西跪坐在笄者席位上。
魏武侯夫人李沈氏面色嚴(yán)肅抽出季靜梅頭上的發(fā)簪,季靜梅一頭秀發(fā)盡數(shù)落下,李沈氏靜靜為她梳了幾下頭發(fā),然后把梳子放到席子南邊。
魏老夫人帶著欣慰的笑看著這一幕,當(dāng)梳子被放下,她和季魏氏先后站起來。老夫人在東階下盥洗后手,而后擦干。母女兩人相互揖讓一禮,各自歸位就坐,是為賓盥禮成。
接下來才是及笄禮的重頭戲,加禮。季靜梅在席子上挪轉(zhuǎn)了方向,當(dāng)她面朝東時,她愣住了,觀禮的人中,她竟然瞧見了七皇子和周蜜。她愣住了,端著托盤的季靜巧冷哼了聲算是提醒,季靜梅垂目。
魏老夫人瞧一眼那個方向,沒有說話,她走到季靜梅面前,高聲吟頌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在她低沉的聲音中,季靜梅的心靜了。
老夫人跪坐下為季靜梅梳頭加笄,然后起身,回了原位。李沈氏象征性地正了正笄。季靜梅起身,大家一起向她作揖祝賀。她笑著回到東房,剛一進(jìn)門,那笑容就消失了,“他們怎的來了?”
“小姐說的是誰?”
“媽媽,我怎么不記得給七皇子夫妻二人發(fā)過請柬?”
“想必不請自來吧,小姐,莫談這些,這才一加了,趕快換衣服吧,還要去行拜禮呢?!敝軏寢屘嵝阉?br/>
“我知道?!奔眷o梅深吸口氣,換上和頭上發(fā)笄相配套的素衣襦裙。出房后,向來賓展示,然后面向父母,行正規(guī)拜禮。
魏老夫人再洗手,接過有司手中的發(fā)簪,高聲吟頌:“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br/>
李沈氏為季靜梅去掉發(fā)笄,看著老夫人為她簪上發(fā)釵,如此反復(fù)更替頭飾和衣服,直到三次加禮結(jié)束。
自有有司撤去笄禮的陳設(shè),在西階位置擺好醴酒席。季靜梅按照禮節(jié)又行了置醴和醮子兩個禮節(jié),正要進(jìn)行下一個禮節(jié)時,卻聽家廟門口傳來笑聲,“看來是本殿來晚了,險些錯過季小姐的及笄禮啊。”
季靜梅朝發(fā)聲處望去,瞧見來人愣住了,他怎么來了?
季老爺忙上前迎道“微臣見過九皇子,您怎么會突然來了?真是讓季家蓬蓽生輝啊,這是小女的榮幸?!?br/>
“是嗎?不知季小姐是否也這么認(rèn)為了?”
季靜梅心中暗罵一聲,面上卻是優(yōu)雅的笑容,她欠了欠身子:“臣女給九殿下問安,九殿下和七皇子、七皇子妃能來參加臣女的及笄禮,真是臣女的榮耀,您請上座。”
李澤乾瞇了瞇眼睛,細(xì)細(xì)打量了她一下,朱紅色的大袖禮服,配上鑲嵌了寶石的釵冠,五年未見的女孩兒褪去了當(dāng)年的稚氣,更顯靚麗了。
他在季老爺?shù)呐阃略谟^禮席上坐下,季靜梅的及笄禮終于得以恢復(fù)。
魏老夫人起身離席面向東方,季父季母面向西方,老夫人帶著威儀的聲音響起念:“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元貞甫。”
季靜梅深吸口氣,答:“元貞雖不敏,敢不夙夜祗奉”。
李澤乾小聲念叨了下,“元貞,倒是好名字?!?br/>
季靜梅對著魏老夫人行揖禮后看她坐回席位,撩起衣擺,跪在了父母面前。
季父捋了下胡須,“自今日禮成,我兒便已成年,為父希望你謹(jǐn)記季家家訓(xùn),嚴(yán)守《女則》,勿丟我季家顏面?!?br/>
“兒雖不敏,敢不祗承!”季靜梅俯身長拜,而后起身,依次向魏老夫人、賓客、樂師、有司等人拜謝,至此,大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