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杏神色淡淡,冷眼瞧著林茉染,一聲嘆息。終是在眼底深處浮起絲淺淺憐憫出來。
后宮里的女人,哪一個能得了善終?
即便光鮮如賢妃,到頭來也無非是被人玩弄于鼓掌的一顆棋子。
“百里明霜這個賤人!”
林茉染咬牙怒罵:“她自己生不出孩子,便要害本宮的孩子么?本宮要見皇上,本宮要她償命!”
她陡然直起身軀,她能清晰感到體內(nèi)有個重要的東西正在離著自己遠(yuǎn)去。
肚子疼,心卻更疼!
“娘娘這會子,怕是哪里都去不成?!毕阈拥皖^,聲音低沉態(tài)度恭順無比。
“來人!”林茉染一聲大喝,即便遭逢大難,陡然爆發(fā)的氣勢卻也驚人:“快來人!”
然而……四下寂靜無聲。
香杏嘆氣:“娘娘真是病糊涂了。您不是罰了咸福宮里所有人遠(yuǎn)遠(yuǎn)的跪在院子里了么?算起來該是有一個時辰了,這么熱的天……嘖嘖?!?br/>
林茉染咬牙:“本宮真是瞎了眼,居然信了你這個賤人!”
“您說的不錯?!毕阈狱c頭:“娘娘的確瞎了眼,錯信他人。”
錯信的不是她,而是背后支持她上位那人。
“你……你怎么敢?”林茉染聲音一滯。
她實在不明白!一個小小的宮女,怎么敢以這樣的態(tài)度,同她一個從二品的妃子說話?
她雖然小產(chǎn)卻并不至于傷及性命,這女人就不怕她秋后算賬?
還是……她手里面有什么了不得的依仗?
“娘娘才掉了孩子便莫要再勞動心神,奴婢這就替您喚柳姐姐進來。”
林茉染皺眉:“你有……這么好心?”
香杏微笑:“奴婢自然是好心的?!?br/>
言罷,她竟真的頭也不回的出了宮門。功夫不大便聽見一前一后兩個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到了。
林茉染定了定心神,她必須速速調(diào)理好身子。只要圣眷不衰,孩子還能再有!
“柳絮進來,讓人拿下香杏!”
她才低低吩咐了一句,便聽到外殿傳來噗通一聲,四下里再度寂靜。這般的寂靜,莫名令林茉染心緒難寧。
“怎么回事?柳絮!”
無人應(yīng)答,卻忽而有細(xì)碎而緩慢腳步聲幽幽響起。其間夾雜著嘶嘶細(xì)微聲響,便如有什么正貼著地面快速滑動。
林茉染狠狠打了個哆嗦,只覺毛骨悚然:“誰?誰在外面?”
人影漸漸清晰,林茉染一眼瞧見來人,立刻就泄了氣。
香杏,怎么還是香杏?!
“奴婢將柳姐姐給娘娘帶來了。”香杏氣息不穩(wěn),帶著些許疲累。
咚!
一聲悶響,柳絮便被扔在林茉染床榻前的羊毛地毯上。
此刻的柳絮早沒了方才在院中頤指氣使,雙眸緊緊閉著。腦后緩緩氤氳出鮮艷的紅,雪白羊毛頃刻變作血紅。
“??!”林茉染嚇得一聲尖叫:“你殺了她?”
“尚未?!毕阈诱J(rèn)認(rèn)真真搖頭:“那是等會的事情。”
“來人!來人!”林茉染眼中終于生出恐懼,連牙齒都在打顫。
她從眼前女子身上感到了恐懼,遠(yuǎn)遠(yuǎn)比龍?zhí)ゲ槐=兴ε碌亩唷?br/>
“娘娘莫要再費力氣,外面已經(jīng)無人?!鄙倥穆曇舯涠鴻C械,死板板的面孔忽而近在咫尺。
林茉染驚懼的吼聲被噎在了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