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千秋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樂呵呵揮了揮手：“好了，你走吧？”

    “師父……我……”江浩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走吧走吧，你就當(dāng)為師和你開玩笑?！毖┣镅b作不耐煩的樣子。

    “哦?！?br/>
    少年懵懵懂懂的走了，腳底像踩了棉花，跌跌撞撞的。

    雪掌宮卻美滋滋的，感覺好像喝了蜂蜜。

    造反嗎？60年前就想了，只是那時候?qū)嵙Σ粷?，只好壓下這個心思罷了。師兄啊，晉級水磅礴之后，其實我也沒想著造反，要不也不會把靈氣柱讓給江浩，我那時候覺得，當(dāng)好玲瓏學(xué)宮的掌宮，安安穩(wěn)穩(wěn)的修行也就是了。

    可是想不到啊，你老人家不放心，三番兩次痛下殺手，逼著我不得不反了。

    好在，我不是被逼造反的第一個人，也肯定不會是最后一個人。不過，我卻是你的師妹，不知道天下人知曉之后，會作何感想？

    至于我這個小徒弟，很有趣，很有天賦，也很有故事。

    他的父母只是尋常人，住在深宅大院之中，魔修怎么會無端擄走？有那功夫，隨便擄走一群路人要簡單得多。

    因此，這小家伙必定和魔修有些關(guān)聯(lián)，要么敵對，要么交好。

    從他剛才的反應(yīng)來看，必定是交好無疑了。這樣一來，他跟著我造反的可能性就極大，有這么一個頗有丹道造詣的徒弟在身邊，如果去了魔域，就會多一份依仗。

    云飄渺還是算了。她拖家?guī)Э诘模赣H在京中為官，妹妹是東平王側(cè)妃，如果帶上她，那就是害了她一家子。

    至于學(xué)宮的其他人，愿意跟的就跟著，不愿意跟的不強求，就這樣吧。

    ……

    回到甘泉宮的江浩，心中已然驚疑不定。

    師父真的要造反嗎？她是確實有此想法？還是在試探我？

    好吧，上次密林截殺之后，據(jù)說她當(dāng)眾說過，冰皇是沖著她來的，那么這次的聚靈洞坍塌，肯定也是這樣。而且影影綽綽的，她和冰皇還有舊怨。這么算下來的話，好像她確實應(yīng)該造反。

    但是，就算她要造反，為什么要告訴我？我招誰惹誰了？

    再說了，我只是想逃，并不想反啊。

    真是豈有此理！

    江浩好大一會兒才平息心緒，繼續(xù)觀想腦海中的《法與器》。

    聚靈洞一章他已經(jīng)看了很多遍，除了勾連之術(shù)外，書中還提出了一種更厲害的辦法，名叫層疊之術(shù)。

    具體的做法是，同樣用三枚靈晶一組，組成單個的聚靈術(shù)法陣，同樣像勾連之術(shù)那樣，把無數(shù)聚靈術(shù)連接，但是在連接的時候，卻不是平鋪，而是有高低錯落，而要想達到這樣的連接效果，洞頂洞壁就不能處理成平緩的，而是要坑坑洼洼，而且得是很有規(guī)律的坑坑洼洼，這樣才能把靈晶鑲嵌出高低錯落的效果。

    如此一來，在法陣啟動之后，每一個小法陣之間不是簡單的勾連，而是相互支撐，這就不像鎖甲那樣軟軟的了，而是撐起了一層堅硬的殼。

    因而，運用層疊之術(shù)的聚靈洞，不需要當(dāng)做支撐的墨晶，而且靈氣鎖得更牢固，消耗極低，輕輕松松就能運轉(zhuǎn)300年以上，是勾連之術(shù)的三倍以上。

    接下來的一段話，讓江浩有些哭笑不得。

    書中提到，層疊之術(shù)只是一個推想，筆者運用99枚靈晶制作了一個一丈見方的小型聚靈洞，效果極佳，至于大型聚靈洞則沒有實例。

    說得這么熱鬧，原來只是個設(shè)想啊。雖說進行了小型聚靈洞的驗證，但是小型和大型的東西完全不一樣，就像普通的飛劍很容易，大號的飛劍卻很難得，這里面的問題復(fù)雜著呢。

    江浩繼續(xù)往下看，書中接著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而折中的原因，則是因為按照層疊之術(shù)的要求，處理洞壁和洞頂會極為麻煩，任何一個坑洼的尺寸都要非常嚴格，不能差了一分一毫。因此，折中一下，出現(xiàn)了一個折疊之術(shù)。

    簡單的說，就是不搞嚴格的坑洼，而是在洞頂洞壁開出規(guī)則的溝槽，讓每一個小號法陣，像折扇那樣既勾連又折疊支撐。

    折疊之術(shù)對墨晶的要求不高，有沒有都行，穩(wěn)固性比勾連之術(shù)要好，靈晶的耗費也比勾連之術(shù)要低，根據(jù)推算，可用150年左右。

    文中沒有提及驗證的事，連小型的驗證都沒有，看來這個折中方案并不被待見。

    江浩反復(fù)觀想揣摩，不時還用筆寫寫畫畫，終于用了一整晚的時間，徹底搞明白了聚靈洞三種構(gòu)建辦法的所有細枝末節(jié)。

    他暗自琢磨：我手里有不少靈晶，墨晶也有，要不要把這三個辦法一一驗證一下，大型的當(dāng)然不行，偷偷弄個小型的還是可以的嘛。

    就在此時，院內(nèi)有人高喊：“江浩，聽說你想修習(xí)法陣器道？”

    是溪玉斌的聲音。江浩往外一看，天色已經(jīng)大亮了。

    他趕緊迎出去，兩人在正殿安坐，江浩才恭謹說道：“溪師父，我確有此意。”

    “好好好，你趕緊給我說說，昨天你是怎么感覺不對勁的？”

    江浩撓了頭：“掌宮也問了，就是一種奇怪的直覺，感覺要出大事?！?br/>
    溪玉斌有些失望，他拿不準(zhǔn)江浩是真不知道還是不想說，只好笑著說道：“那就不說這個了，法陣器道的修習(xí)是個長久的過程，不怕你笑話，我感覺自己都沒入門，勉強教你一些膚淺的東西吧。”

    接著，溪玉斌遞給江浩兩本書，一本《法陣初論》，一本《器道初論》，然后馬上開始講解起來。

    他心里著急，倒不是急著教江浩，而是急著去清理聚靈洞。

    雪掌宮說了，圣上肯定會再次派人來修復(fù)聚靈洞，而且時間不會很久。

    雪掌宮還說，洞內(nèi)清理出的墨晶和靈晶大部分歸玲瓏學(xué)宮所有，拿出100枚靈晶獎勵參與清理的宗師，至于再次修復(fù)聚靈洞的耗費，學(xué)宮一個子都不會出。

    100枚靈晶啊，每人能分好幾枚呢。

    ……

    雖然心里著急，兩本薄薄的書冊也講了兩個時辰的時間，江浩聽得直嘆氣。

    這書上寫的，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兒！

    確實太膚淺了，只有一些尋常的天干地支五行八卦的講述，然后列舉了三五樣糊弄人的小法術(shù)和小法器，完全學(xué)不到什么東西，倒是可以去街頭賣藝。

    江浩并不知道，任何一個法師和器師都是這么來的，他只是得到了《法與器》的傳承，才看不上這些膚淺的東西。

    僅僅在一天之前，他同樣搞不懂這些天干地支、五行八卦、文武火候和周天度數(shù)，但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無師自通，這些東西已經(jīng)在他頭腦中生根發(fā)芽了。

    否則的話，他根本看不懂聚靈洞章節(jié)中那些詳盡的圖樣和解說。

    溪玉斌叮囑江浩多揣摩多感悟，然后就一溜煙的跑了，江浩胡亂翻看一下，還喚出珠子觀想了一下這兩本書上的小法術(shù)小法器，結(jié)果珠子直接拖出了《法與器》，找到了一些內(nèi)容類似的章節(jié)。

    嗨，這不白費功夫嗎？

    如果不是需要一個合理存在的“引路人”，江浩一點也不想聽溪師父的講授。和當(dāng)初水師父不同，溪師父對法陣和器道的理解，真的太單薄太蒼白了。從他這里，幾乎學(xué)不到任何東西。

    倒是溪師父的劍術(shù)據(jù)說不錯，等他忙完這陣子，干脆討教一些劍法吧。

    ……

    聚靈洞坍塌三天之后，寬大的皇家靈舟再次飛臨玲瓏學(xué)宮，等候的人群中照例沒有雪千秋的身影。

    睿王一臉沉靜的下了船，旁邊錯步跟著一個面色紅潤須發(fā)皆白的老者，身后拱衛(wèi)著十幾個身著鎧甲的衛(wèi)護，這些護衛(wèi)每人端著一個方盤，上面高高隆起，蓋著紅布。

    睿王對著迎候的于東離拱拱手，往后指了指：“于長老，這些是上次的那些法師，全部授首了?！?br/>
    “哎呦，不至于吧？可惜了可惜了。”于東離夸張得說著，邁步上前，逐一掀開紅布，快速把人頭看了一遍，心中暗道：一個不少，果然如掌宮所料。

    回身直拍大腿，語氣頗為惋惜：“這也太……讓人難過了，只是一點失誤而已……”

    旁邊的白須老者拱拱手，沉聲道：“于長老，他們做錯了事，自然要有個交待，你放心，這次的修復(fù)，老夫絕對讓你們滿意。”

    于東離趕緊見禮：“這位法師尊姓大名？”

    睿王恍然大悟一般，笑著說道：“對了對了，忘了介紹，皇家首席大法師，圣上賜姓冰，冰碩?！?br/>
    “原來是大法師駕到，失敬失敬，我玲瓏學(xué)宮蓬蓽生輝?！庇跂|離恭敬說道。

    大法師微微頷首說道：“于長老，直接去聚靈洞吧，我們要盡快清理一下?！?br/>
    于東離心中得意，嘴上恭敬說道：“豈敢勞煩大法師，我們這幾天挑燈夜戰(zhàn)，已經(jīng)清理完了?！?br/>
    睿王大吃一驚，趕緊問道：“清理完了？那……那些靈晶墨晶呢？”

    于東離痛惜說道：“蕩然無存，全部化為齏粉，誰也沒想到，法陣潰散的威力竟然如此恐怖?！?br/>
    “怎么可能？”大法師驚叫道。

    睿王張口結(jié)舌，好半天才說道：“倒也……讓人心痛，算了，稟報圣上吧?！?br/>
    于東離趕緊道：“那些人頭也帶走吧，掌宮說看著……不舒服?！?br/>
    睿王心說，原話肯定難聽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