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慕容嬤嬤周身亮起一層綠芒,化成一圈碧綠藤蔓,向著前方狂涌而去。
嘭——!
伴隨著一聲悶響,寧妃射出的那點青芒,擊碎一棵樹干,爆散而開。
一道人影,頓時暴露在月光之下。
姜云州一驚:“是他???”
莫修與楚炎也認出了來人,正是前兩日大鬧康王府的那名門客。
而此時,慕容嬤嬤放出的漫天藤蔓已將其包圍,幾乎在他從樹杈躍起瞬間便將他牢牢纏繞,而后只見寧妃雙手飛速翻轉(zhuǎn),一道青色劍芒驟然形成。
“先別動手!”姜云州忽然喝止。
“嗯?”寧妃疑惑地扭頭看了過來。
姜云州往前走了幾步,眸子中閃現(xiàn)異樣神色:“他似乎,并無惡意。”
聽他這么說,眾人紛紛看向被捆住的門客,好像確實沒見他反擊,慕容嬤嬤速結(jié)手印,藤蔓的枝杈上驟然亮起一團火焰。
借著火光,眾人這才看清這個門客面容,他面容枯瘦,一小撮山羊胡已有些花白,深陷的眼眶內(nèi),雙目渙散無神,仿佛失了魂一般。
可不就是失了魂,姜云州恍然。
一種奇妙的感應自心底升起,姜云州邁開腳步,一步步靠向那門客。
“云州。”寧妃舉著青色劍芒,擔心地喚了一句。
“沒事。”
姜云州點了點頭,示意她放心,繼續(xù)朝著門客所在靠近。
待走到他身前一丈內(nèi),他心中那種異樣感覺愈發(fā)強烈,就好像與此人有種莫名聯(lián)系一般。
姜云州扭頭看向慕容嬤嬤道:“嬤嬤,麻煩放開他?!?br/>
慕容嬤嬤微微詫異,此人可是貨真價實的歸一境,渾身氣息陰森凜冽,絕對是個沾染無數(shù)人命的家伙,很危險!
寧妃似乎也看出了此人異常,對著她點了點頭。
慕容嬤嬤會意,雙手一揮,那些堅韌藤條瞬間消散,而被綁縛的門客恢復自由后,卻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目光都未曾移動半分。
姜云州眉梢輕佻,略作沉吟一番,試探性下令道:“抬起右手……”
在眾人驚詫目光中,那門客眸子中微光閃爍,竟然真的緩緩抬起右手,就那么靜靜地杵在那里,似乎在等待姜云州下一步指令。
……
陵安城,距離皇宮很近的一處精致宅院的書房內(nèi)。
燭火昏暗,房中忽明忽暗地閃爍著陣陣電芒。
顧安謫盤坐在蒲團上,手中藍紫電弧交織,形成一個球形電網(wǎng),噼啪聲響不斷。
他緊閉雙眼,神情凝重,一絲細密冷汗順著額角滑落,臉頰微紅,似乎正承受著極大痛苦。
良久。
顧安謫突然收功吐納,臉色變得蒼白如紙,口中喃喃道:“為何會變成這樣,為什么突然多出如此多的變數(shù)!”
他抹掉額頭虛汗,眸子寒光冷凝。
沉思片刻后,顧安謫從柜中取出一個紅色燈籠,一記響指打出,電流閃動間,燈芯火苗躥動,瞬間燃燒起來。
他解開紅繩,將燈籠懸掛于飛檐下,同時拿出一個紫色靈蠱輕輕捏碎,輕揚于空中,隨風散去。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回到書房,坐在桌案前,靜靜等待。
飛檐下掛著的紅色燈籠隨風飄搖,四下寂靜無聲。
約莫一炷香時間后。
吱呀一聲!
書房的大門忽然被推開。
門外,一個佝僂著背的黑影踏步而入,提著紅燈籠緩緩朝著顧安謫走來。
燭光下,他蒼老的面容毫無血色,皆是灰白,深陷的眼眶內(nèi)滿是血紅,透著如鬼魅般的陰邪之氣,讓人不禁膽寒。
“參見公子。”
老者緩緩伸出枯瘦的雙手作揖,語調(diào)沙啞難聽,猶如夜梟嘶鳴。
此人乃乾國末代皇帝親衛(wèi)長,梁烏生,生死境靈師。
“嗯,梁叔免禮?!?br/>
顧安謫上前將他扶起,轉(zhuǎn)身提起茶壺,給梁烏生斟了杯熱茶遞給他,旋即問道:
“梁叔還未尋得祭靈下落?”
梁烏生恭敬接過茶盞,嘆息道:“唉,未曾,抹滅老夫祭術(shù)之人,只怕修為還在老夫之上?!?br/>
顧安謫聞言有些詫異道:“這世界,居然能有實力比梁叔還強的死亡靈師?”
梁烏生放下茶盞,幽幽道:“死亡靈師雖已衰落,但世間臥虎藏龍,隱藏高人多的是,據(jù)老夫所知,靈閣便有一位已踏入生死境巔峰的死亡靈師?!?br/>
“什么?!”
顧安謫清秀的面容露出一抹駭然:“靈閣乃天下靈師表率,怎會有死亡靈師?”
梁烏生點了點頭:“當年死亡軍團的計劃,便是那位向先皇提議,只是不知為何半途走漏了消息。”
“這次奪走梁叔祭靈的,會是他嗎?”顧安謫問。
“不是,他做不到,老夫?qū)嵙﹄m不如他,但活祭之術(shù),老夫在他之上?!绷簽跎鷵u頭否認,旋即寬慰道:
“不過公子也無需擔心,此人應該并不知曉祭靈與老夫關(guān)系。”
顧安謫嘆息道:“只可惜梁叔的一生心血,祭靈本來已快摸到生死境門檻了吧?!?br/>
“無妨,老夫還有毒三,待明日他回來,老夫便將他轉(zhuǎn)為尸傀,熬煉半載,相信可以一舉突破生死境。到時候老夫與其聯(lián)手,將晉國四大國柱逐一滅殺,公子大計可成!”
梁烏生眼睛微瞇,嘶啞的嗓音好似惡鬼一般。
聞言,顧安謫肯定道:“嗯,譽王廢了,毒三確實沒有必要繼續(xù)待在他身邊了?!?br/>
“公子喚老夫前來,應該不只是擔心祭靈之事吧?”梁烏生問道。
“沒錯,晉皇康復讓我們計劃大亂,方才我全力占卜,變數(shù)太多,原計已然難成,我們可能真的需要啟動那個計劃?!鳖櫚仓喅谅暤馈?br/>
梁烏生如枯樹皮般的眉心皺起:“公子可想好了?一旦失控,只怕會生靈涂炭?!?br/>
顧安謫搖了搖頭:“我不打算全盤啟用,我已派人前往錦州,不出意外,南炎很快就要動手了,此次喚梁叔前來,是希望梁叔親自跑一趟北涼,我打算用那個計劃讓北涼先亂,重壓之下,北境必起戰(zhàn)事?!?br/>
梁烏生道:“公子想讓他們狗咬狗?!?br/>
“沒錯,我本不欲再起戰(zhàn)亂,可現(xiàn)今看來,晉皇大愈,這么拖下去,晉國只會越來越穩(wěn)固。”
顧安謫長嘆一口氣,像是做了什么重大決定一般:
“黎明前必將經(jīng)歷黑暗,為了我大乾萬千子民脫離苦海,我只得出此下策?!?br/>
“公子圣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