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終于亮了。
“天,我們走吧”,秦子風(fēng)側(cè)頭對著旁邊的人道。
“嗯”,秦天淡淡應(yīng)了一聲,伸手握住了對方的手,眼睛卻是看著前方:“風(fēng),我從沒想過竟然是這么回事!”
秦子風(fēng)反握緊了秦天的手,歪著頭噙著笑對秦天道:“干卿何事,你幫了她們不是嗎?”
秦天挑了挑眉,臉上有些放松:“只有你才會這么想!”
“本來就是你多想了,若是每個人都要把祖宗的功德和罪背上,他這輩子還用不用給自己活!”秦子風(fēng)的話還是一貫的輕柔,配著他那吊高的眉梢卻顯出一股矛盾的凌厲來。
秦天終于笑出了聲:“風(fēng),幸好你在!”
原來,昨夜的那些美人跟言氏的先祖或者說乾朝的皇族有著關(guān)系,秦子風(fēng)和秦天本是為了看看對方能搞出什么事來,才一直緊緊跟著,哪知道竟真的看到了一場好戲,不過他們也差點被弄得脫不了身。
美人,珍寶,這些能激起人貪欲的東西一一出現(xiàn)在眼前,兩個人卻沒有多大的感覺,一時覺得有些無趣,在秦天和秦子風(fēng)決定要抽身離開時,那陣鬼魅的鈴聲驟然想了起來。
后來,一直緊握雙手的兩人相視一眼后竟不約而同地松開了對方的手。
他們朝著背離對方的方向越走越遠(yuǎn),一直到陷入純粹的黑暗中。
秦天見到了那襲紅衣的女子,他的母親。
他知道是幻覺,他的母親早在幫著他逃走時,就零落在了那個吃人的宮殿。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秦子風(fēng),對方就說過,他把他的母親葬在了屋后。
死無全尸,他不知道他的母親怎么忍受下來的,只是因為他是他的孩子嗎?
其實,在此之前,住在那個宮殿破敗一角時,他雖說沒見過他的母親,他對他卻不能說一點印象也沒有。
他還記得每次玩晚了總覺得有道關(guān)切的目光跟隨者自己,不是沒想過找到那個人,但是幾次都徒勞無功后他放棄了。
孩子的世界總是充滿珍奇的事情,他們的注意力要分給的對象太多了。
一直到那次落水,他才想起了那個目光。
瑟瑟地發(fā)著抖,那次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月形的胎記明晃晃地顯示在了眾人眼中,通過不整的衣衫。
那一天,他終于得到了想了好久的親人,也從此走上了一條踏著那些愛他的人們的鮮血鑄就的生路上。
他告訴自己,他一定要活下去,活著回來。
微微失著神,秦天腳步不由自主地跟著前面的身影。
明知道是假的,他還是想多看一眼,看一眼這個生養(yǎng)了他的女人。
為了他這樣一個幾乎沒怎么相處的孩子,放棄榮華放棄愛人甚至放棄自己的生命,值得嗎?
他一直想問,哪怕知道再沒機會,他心里這個疑惑也從沒試著壓下去過。
然后,他驟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睜開眼睛,已是在一個高高的祭壇上。
旁邊忙碌的卻是最先出現(xiàn)的幾個女子。
微微嘆了口氣,秦天閉上了眼,不管對方要做什么?他都不是太擔(dān)心,若是現(xiàn)在他還沒發(fā)現(xiàn)對方是怨靈,他也枉背負(fù)這言氏的血脈許久了,但是,在神之后裔前作亂,他真的出了嘆氣不知還能做什么了,念在她們讓他見了母親的份上,他會給這些靈一個輪回的機會。
事情卻沒有按他想的發(fā)展,她們卻是想拿他祭祀,卻不是祭神,而是拜魔。
在給他放血后,女子驟然白了臉,她們作為靈對這種堪稱神圣的血又怎么會沒有感覺。
秦天以為對方會四散逃走,哪知響起地卻是她們的大笑,那種笑出淚來的瘋狂笑容。
而秦天眼前的場景又是一換,他見到了這些女子的過往。
秦天從來沒想到,這身血脈的傳承者也出過這樣的敗類,他更沒想到的是,一直以為自己是實施者的自己在這些女靈面前最該做的是低下他的頭,他欠她們的,或者說他的祖先欠了她們的。
乾朝還沒建立,言氏一族在社會的地位卻已初顯,而這些女靈曾經(jīng)就是言氏的一員,她們?yōu)榱诉@個族群,為了這個姓氏而自豪,更是毫不猶豫地維護(hù)著它。
她們愿意為了言氏的傳承放棄自己的婚姻,甚至是生命。
作為族里極美的女子,很快她們嫁給了那些或權(quán)高或財重的人,哪怕對方的年齡足夠做她們的父親了。
她們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在家族教養(yǎng)她們成長時更讓她們牢記了自己的職責(zé)。
隨后,戰(zhàn)亂越來越頻繁。
在一次戰(zhàn)敗后,言氏的一些族人流落在了這個島上,其中包括這幾個死了丈夫的女子。
她們以為她們的苦難在這片沒有戰(zhàn)火只有家族的島上該是結(jié)束的時候了。
誰知道,等著她們的卻是……
島上的土著不僅排外而且堪稱變態(tài)地信奉著海神,流落在此的言氏族人為了能在這里站穩(wěn)腳跟,決定賄賂土著的長老。
這個島上,除了長老和極少數(shù)的貴族,剩下的都是他們豢養(yǎng)的奴隸。
長老卻提出,為了更好地融合到這個地方,他們可以為海神獻(xiàn)上美人。
沒有了依仗已經(jīng)被家族拋棄過一次的女子成為了最好的選擇,言氏做主的人同意了這個提議,轉(zhuǎn)身送來了這幾個美人,而此時長老在感念對方的可以教化后更是邀請這個當(dāng)家人觀看“告神”的儀式。
她們從小是被教導(dǎo)為了這個姓氏而活,但是她們是人,不是畜生?。?br/>
淫邪的眼神,蒼老丑陋的面孔,干枯粗暴的手指……在所謂的祭壇上,她們的心破了一個大洞,眼中再無了昔日的光彩。
在對方邀請言氏的當(dāng)家人親自“告神”時,幾個女子劇烈地掙扎起來,卻在強硬壓下來的身軀下最終歸于無力。
第二日,她們身著最華美的衣物被抬上了祭壇,祭典終于開始了。
血,一點點染紅了身上的衣物,她們大睜著眼睛無了氣息。
這些美人被投進(jìn)海水時,人群中驟然爆發(fā)了雷鳴般的歡呼聲,他們?yōu)樯瘾I(xiàn)上了最美的人。
卻不知,這些女人在死前下了最惡毒的詛咒,他們不僅詛咒了這里的土著更詛咒了言氏這個族群。
在戰(zhàn)亂中言氏最終站穩(wěn)了腳跟,當(dāng)乾建立后,人們卻發(fā)現(xiàn)言氏的血脈越來越來難以傳承,而每一代的言氏族長都亡得突然。
可是說,這個詛咒成功了。
言氏在今天已經(jīng)絕嗣了。
如今擁有言氏血脈的人只有秦天一個,而在他逃離王宮的那一刻,他就只是秦天了,至于言瑛,卻是被收養(yǎng)的,他本身并不擁有那神奇卻被詛咒的血脈。
“你們,需要我做什么?”秦天記得那時他那樣問道。
那群女靈驟然止了笑,給秦天放血的女靈終于開口:“你度了我們吧”,眉宇間都是疲憊:“數(shù)不清多少年,我們被縛在這里一日一日重復(fù)著第一次殺人時的情景,有人來就布置相似的,沒人來卻自己陷入被動的回憶中機械地動著,我們早該死了”。
秦天最終滿足了這些女靈的心愿,她們不想再做靈也不想在做人,只愿干凈徹底地消失,再沒人能牽住她們的心。
在把女靈都送上路后,秦天看到了遠(yuǎn)遠(yuǎn)走來的秦子風(fēng),不知怎地他的眼圈忽然有些紅了。
“天,有村落了!”
秦子風(fēng)的聲音喚回了秦天飄遠(yuǎn)的思緒,他抬頭沖對方一笑,加快了腳步:“你不是想看阿羅和洛兒嗎?我們快點!”
“難不成天想試試讓風(fēng)追你!”秦子風(fēng)挑眉道。
“有何不可!”秦天說完,身形一晃,已在幾丈之外,那些人,那些事,早在百年時光里零落成泥,否則就不會有山那一邊活的好好的土著了,說到底,那些女靈心里早放開了,只是卻無處解脫……
“師傅在后面追著,你還愁眉苦臉,小心我逮到你打你屁股!”
“那也得你追上再說!”秦天挑釁地瞥了身后的人一眼,回過頭來只見喧鬧聲越來越近。
陽光下,一切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