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妹妹捏了捏小稀的小臉蛋,“你不乖哦小稀,你要聽爹的話。來,告訴娘,小云在哪兒?”
小稀看向小胡姑娘的時候,就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娘……我真不知道?!?br/>
回過頭來小稀又一臉嫌棄看著胖子,喊:“笨蛋爹?!?br/>
胖子立刻回答:“唉!在呢!”
“干嗎來問我小云在哪兒?”
“這不是……爹笨蛋,沒看住么,知道她在哪兒,我好找去呀。”
小稀點(diǎn)點(diǎn)頭,“哦,你早說嘛……你是要找她去呀?我不知道她在哪兒,但可以告訴你,如何找到她?!?br/>
“喲!你這孩子,你怎么不早說!”
“你只問我她在哪兒,也沒早說你是要去找她啊。你個大笨蛋?!?br/>
“好好好,爹笨蛋。你快說,我怎么找她?”
“你現(xiàn)在就要去找她嗎?”
“是是,現(xiàn)在就要找。”
小稀扭頭,沖小胡姑娘招招手,說:“娘……走了走了,換下一家了?!?br/>
臨走之前,小稀噘嘴,不滿道:“那個馬二給我娘寫過休書,不行!我要還回去,要讓他知道,是我娘休了他?!?br/>
小稀就問小胡姑娘,要寫什么,表達(dá)一下心中不滿。小胡姑娘不識文不斷字的,也不懂寫什么,把大概意思說了一遍,小稀就依他娘的意思寫。留下字條,一家三口就走了。小稀替他娘寫的休書,言簡意賅,大體意思就是:你這個傻x馬二,不跟老娘玩,老娘還不稀罕跟你玩呢,老娘不要你了,拜拜,你個大傻x。
走了,走哪兒去呢?小稀說了,要想找小云,就要回豆腐店。胖子都激動得不行了什么?小云回豆腐店啦?并不是,回豆腐店是為了那把劍。小稀說,胖子帶著這把劍,原先定好了,該往哪兒走的,現(xiàn)在還往那兒走。也就是,胖子繼續(xù)帶著這把劍去開封,路上自然就能再遇到小云。胖子將信將疑,但除了小稀,也沒別的人能信的了,只好照做。
天已經(jīng)晚了,胖子決定歇一晚,明兒上路?;氐蕉垢辏瑒蕊柫司?,睡下了。小稀跑過去握住了劍柄,揮了幾下,拿來當(dāng)玩具玩。小胡姑娘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唉!小稀,不許玩那個!”小稀嘟著嘴,把劍放回桌子上。大人不讓孩子玩玩具時,孩子的失落就寫滿了一臉。
小稀把它當(dāng)玩具,但是胖子發(fā)現(xiàn),小胡妹妹好像特別害怕這把劍,劍在劍鞘里的時候,她還沒事,只要劍出了鞘,她就往后躲,生怕被劍劈到。好幾次了,小胡姑娘都是這個反應(yīng),胖子并沒有刻意觀察,腦海里卻已經(jīng)有這個印象了。
“妹妹……你好像,挺害怕這把劍的?”
小胡姑娘忸怩道:“它……殺氣很重,跟一般的武器不一樣?!?br/>
小稀“嗯”一聲表示贊同小胡姑娘的說法,“爹,還有酒么,我餓了?!?br/>
哦!他要不說,胖子都差點(diǎn)忘了,當(dāng)初喂養(yǎng)這個小孩的時候,就是拿酒喂的。所以胖子隨身攜帶之物,別的沒有,酒是少不了的這把劍,這個小孩,都是餓了就想喝酒的。
“有酒,”胖子笑呵呵,邊倒酒邊說,“咱這是有規(guī)矩的,我給你倒酒了
,你就得有問必答,知道了么?”
“知道了。”
“你娘為什么這么怕這把劍?”胖子問。問小胡妹妹,小胡妹妹說不清楚,正好小稀要酒喝,就趁這個機(jī)會問問小稀,這把劍到底有何厲害之處。
小稀說:“你問‘知道了么’,我已經(jīng)回答‘知道了’,你現(xiàn)在再問,算另一個問題了,要另加酒的。”
“好好,你比這把劍還狠。”胖子苦笑著,又給倒了一碗。
“爹,你聽我講,不光是我娘怕這把劍,所有的妖魔邪祟,都忌憚它三分!劍中之魂,生前乃是蓋世大英雄,死后亦為鬼中豪杰,霸氣凌人。一般的武器傷不得妖魔,唯獨(dú)這把劍,銳不可當(dāng),可斬妖克魔!”
前文提及,劍中之魂,生前是戰(zhàn)功顯赫的大將軍魏軒,這把劍,由魏軒所持,不知斬?cái)嗔硕嗌偃说男悦?br/>
戰(zhàn)爭之期,哪有孰對孰錯的說法,將士們沙場搏命,哪個是好人,哪個又是壞人?好人,都是好人,聽從王命號召,為國為民而戰(zhàn);壞人,也都算壞人,上場就是為了殺人。
魏軒殺敵無數(shù),這把劍也于戰(zhàn)場上取了無數(shù)生魂,其中血腥戾氣,令人聞風(fēng)喪膽,因此上,劍一出鞘,便是寒氣逼人,無人敢近。魏軒屈死于最親近的人手上,死魂又將滔天的冤怒之氣帶入劍中,此劍上殺意更濃,可斷陽間生死,亦可斬陰間魂魄。
一般的武器,僅可傷人軀體,妖魔藏于人身,可借軀殼抵擋或轉(zhuǎn)移傷害;這把鬼劍砍過,不僅傷人肉身,還奪人魂魄,縱是妖魔,也要亡于劍下。
聽小稀這么一說,胖子喜上眉梢,“唉小稀……照你這么說,以后遇見什么妖魔鬼怪了,爹拿這把劍一砍,不就搞定了嗎?”
“那你得問他了。”小稀說。
“他?誰?”
“加酒,加酒!”小稀說,“劍里的魂。這把劍跟普通劍最大的區(qū)別是劍里的魂,只有里面這個魂肯出力,這把劍才與眾不同?!?br/>
胖子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哎……說一千道一萬,這就是一把普通的劍唄里邊這個酒鬼,別說指望他出力了,就連叫醒他都是一件天大的難事。
一夜無事,次日起來,洗漱完畢,胖子背好包袱,將劍別在腰間。三人出了豆腐店,在城里轉(zhuǎn)了轉(zhuǎn),買一點(diǎn)干糧,外加一大堆酒,離開恭州城,往開封府去,那么下一站,就是黔州。
說到“黔”,大伙就自然而然想到貴州了吧?其實(shí)不是?!扒H技窮”這個成語中的“黔”,指的就是黔州,但這個黔州說的卻不是今天的貴州。《黔之驢》是唐代柳宗元所作,唐代的“黔”,指的是今四川“黔江”流域。
秦時設(shè)黔中郡,轄區(qū)主要在今湖南西北部,包括今四川東南、湖北西南、貴州東北一小部分。隋之黔安郡,唐之黔中郡、黔州,主要轄區(qū)都是在今四川黔江流域一帶,只包括貴州東北一小部分,州治在今四川彭水。唐玄宗開元二十一年設(shè)黔中道,轄區(qū)是今湖北西南、四川東南、貴州東北、湖南西部等地。
綜上所述,歷史上提到“黔州”,第一個想到的,應(yīng)該是四川黔江。直到明朝,“黔”才真正被統(tǒng)一為我們現(xiàn)在的貴州。
明以前歷朝歷代的黔州,都只包含貴州的極少一部分,但千百年間貴州總與“黔”有或多或少的聯(lián)系,叫的時間久了,統(tǒng)一為貴州之后,就把貴州簡稱為“黔”便是我們近日所講的“黔”,貴州。
那會兒的交通工具,除了船,就是馬。胖子原想著,租一架馬車,讓小胡妹妹和小稀坐著。小胡姑娘連連擺手:“噫……沒必要沒必要,馬,我有一大群,你干嘛花那個冤枉錢,留著給我買衣裳多好!”
“這不是胡說八道么,”胖子笑道,“你哪兒來的馬呀?”
“嗨,哥哥,我沒有,我嫁的那個人有啊,”小胡姑娘伸手一指,“馬二家就是做這個買賣的?!?br/>
“這個……合適么?你不是昨天剛休了他嗎?”
“合適合適,”小稀說,“我每天都騎馬的,沒什么不合適的,到了那兒,他們家那老管家老馬,會很樂意給咱們備馬的。他要是不給我備馬,我就騎著他上路,也成。”
胖子也搞不清楚,這娘兒倆跟馬二家到底是怎樣的交情,既然娘兒倆都這么說了,那去就去唄。人家要是不肯白給,商量個價(jià)錢,租也好,買也好,人家要是記恨小胡妹妹,買賣都不肯做了,那再去問別家也行,反正也沒什么損失。
三人出了城門,往西南走,到馬二家的馬場去。
小稀到了馬場外就大聲喊:“老馬,老馬!”
啞巴老馬“嗯嗯啊啊”就跑了出來,興高采烈沖胖子揮揮手,到了小稀面前,很自覺地背過身去,把小稀舉起來,讓小稀坐在他肩頭上。
小稀喊著“駕駕”,老馬就真彎著腰往前跑??吹叫∠∵@么拿一個老人當(dāng)馬騎,胖子心里很是過意不去,可是也沒勸阻因?yàn)榭雌饋磉@個老馬似乎真是把自己當(dāng)馬了,很樂意讓小稀騎在他身上??赡苁莻€老頑童,愛跟小稀玩耍吧。
胖子和小胡姑娘跟在后面,也進(jìn)了馬場。
老馬已經(jīng)在挑馬了,轉(zhuǎn)頭跟胖子說:“嗯啊,啊哼嗯。”
胖子問小胡妹妹:“啥?”
小胡妹妹說:“我就沒聽懂過!你問小稀,孩子知道?!?br/>
小稀就知道這兩個笨蛋聽不懂,沒等胖子問,就給翻譯了一下,“老馬說,等一等,他挑一匹好馬,給我們搭馬車?!?br/>
胖子:“哦哦,你跟他說一下,我多謝他了?!?br/>
他使用的語言跟咱是一樣的,只不過他是啞巴!你以為他在跟你說哪國外語呢?
小稀捂著額頭,嘆了口氣,說:“他聽得懂……”
小稀騎在老馬背上,跟老馬一塊兒挑馬。旁邊有傭工,請胖子和小胡姑娘進(jìn)棚里避太陽,端茶送水,低頭哈腰的,對小胡姑娘極為尊敬。他們可不知道,小胡姑娘休夫了,只當(dāng)她還是馬家的大奶奶。
別人家的大奶奶,條條框框各種家規(guī),招惹不起。小胡姑娘這個大奶奶多好呀,沒心沒肺的,就知道玩。玩累了就招呼大伙吃吃喝喝,干活不干活,偷懶不偷懶的,她才不管呢!跟著這個大奶奶,沒人打沒人罵,吃得香喝得辣,誰不樂意呀?
很可惜,他們即將要失去這位最可愛的、全世界最好的大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