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翠花看了王月娥一眼,忍不住伸手,朝著她豎起了大拇指。
王月娥挪開了目光,目光有意無意的朝著楊元的院門口看了去。
她可跟這些看熱鬧的人不一樣,她還在等呢,等著楊遠(yuǎn)露面。
想必,那畫面應(yīng)該會十分精彩。
被楊里長這一呵,丁氏費(fèi)了好一番功夫才緩過神來。
“死老頭子,你還是個里長,你瞧瞧,這些人都欺負(fù)到咱們頭上來了?!?br/>
丁氏這嗓音剛剛落下,陳婆子也是一哼:“楊里長,你可不能徇私,我孫女懷了你兒子的骨血,你們家,就得負(fù)責(zé)!”
“是誰說我兒子讓她懷的,那事兒,可不像你放屁,張嘴就來?!倍∈弦缓摺?br/>
陳婆子整張臉都給氣的通紅了,她這是什么話,根本就是在罵她。
“你個不要臉的,當(dāng)初不想讓你兒子娶林香草,非得要逼她去死,現(xiàn)在,還想害我孫女一條性命,你做夢!”
“奶奶?!绷窒阌耋@呼,這可是屬于他們的秘密, 若是她奶奶將這事兒說出來,她自己也討不著什么好。
果不其然,丁氏聽了這話之后,忽然就笑了:“還說呢,這林香玉平日里裝的乖順的緊,為了搶她表妹的男人,還非得攛掇著一家人,將那林香草配了陰婚?!?br/>
楊里長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你來我去的吵架聲,霎時間,頭皮都快發(fā)麻了。
心知不能再容許他們鬧下去了,楊里長這就踹開了楊元的房門,冷冷道:“你給我出來 ,自己惹得事情,自己來解決!
霎時間,那些原本還在議論著林香玉的人都住了嘴,目光,不由的朝著被楊里長踹開的那道房門處看去。
想來,如今要想知道林香玉那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楊元的,也只有等著楊元本人出來解答了。
“你這是干什么,你還嫌我們元兒沒給林香玉害慘嗎?”
丁氏護(hù)子心切,心知楊元要是出來了,定會成為眾矢之的,搞不好,還會影響到往后的前途,心中越發(fā)不滿。
將房門推了推,丁氏想要將房門推上,誰知道,楊里長卻沉聲喊了一句:“清者自清,若是他沒做過,他又在怕什么,你以為,你這樣是在幫他?”
“我跟你說不清楚!”丁氏冷哼,知子莫若母,林家人過了喊了這么久的話,也沒見她的元兒回上一句,這就說明,元兒無話口說。
他定是跟林香玉發(fā)生過什么,只不過,如今情況特殊,林香玉又是從土匪窩里鉆出來的,他怕承認(rèn)了會壞事兒。
“出來!”楊里長完全聽不進(jìn)去丁氏的話,強(qiáng)硬的朝著屋內(nèi)喊了一句。
丁氏就要說話,就看到楊元已經(jīng)杵著拐杖,一瘸一拐的朝著屋門口走來了。
皺了皺眉頭,丁氏心思一轉(zhuǎn),又朝著楊元叮囑道:“元啊,不是什么就不是什么,不要為了顧念舊情,承認(rèn)了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br/>
她是在提醒他,在這種情況下,他大可以不必承認(rèn),只要他不承認(rèn),這些人就不敢將他怎么樣。
往后,再也沒有人會相信林家人的話,他的名聲,也可以維系下去。
“夫人,你莫要多言。”楊里長似是看出了她的意圖,沉聲說了一句。
丁氏冷哼著扭開頭去,若不是這院內(nèi)還站著這么多的人,她真想直接問問他,哪兒有他這么當(dāng)?shù)模?br/>
不想自己兒子好就算了,還盡幫著別人。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之下,楊元終是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院里去了。
林香玉已經(jīng)是許久不曾見到楊元了,如今看到這張熟悉的面孔,她只覺得恍如隔世。
怔怔的望著他的眉眼,林香玉又是思念,又是委屈。
“元郎?!毕裢D前?,她輕聲喚了他一句,喉嚨里有著太多的話想跟她說一說,可這話才剛剛到了唇邊,又讓她給憋了回去。
終歸還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再是有話要說,倒也不用急于一時。
她想等他,等他開口一一問起來。
可是,她哪兒會注意到,自從楊元出來之后,目光也并未曾放在她身上過。
“表哥,坐一坐吧,站久了,不穩(wěn)當(dāng)。”丁落音溫柔似水的聲音傳來,楊元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沒有拒絕。
林香玉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幕,曾幾何時,站在他身旁,沖他溫柔似水的人,可只有她一個。
“元郎?!笨觳缴锨?,她不甘心的喊了楊元一聲,卻聽丁落音柔聲道:“林姑娘,說話自重,我表哥與你并未成親,你怎可如此稱呼?!?br/>
“你!”林香玉皺眉,這一幕,好生的熟悉。
曾幾何時,自己也是這樣溫柔如水的奚落過林香草!
這個女人分明就是包藏禍心,可她的元郎為什么就聽不清楚呢,難不成,是她裝的太過溫柔,她的元郎也分不清楚了?
“元郎!” 不甘心的上前兩步,卻被疾步而來的丁氏擋住了去路。
“你還要臉不要了,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也不怕被人笑話?”丁氏冷冷的說了一句。
林香玉回神,憤恨的看著一切的禍源:丁落音。
她敢篤定,一定是這丁落音的緣故,丁氏才會厭棄她!
“林姑娘,你這么瞪著我干什么,我也并未說錯,不過是為你著想罷了?!倍÷湟趔@呼了一聲,退到了楊元身后。
她這話一說出來,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他們這處看來,只覺著林香玉就跟丁氏口中那般惡毒。
“元?!毕虢袟钤宦暎芍饕獾絹碜杂诙∈虾投÷湟舻暮荻灸抗?,林香玉的眼睛頓時就紅了。
“香玉,你這是何苦,非得要害的我們走到如此地步?”就在這時,楊元無奈的說了一句。
林香玉心知,他根本就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的委屈,也知道他娘在冤枉她,如今,好不容易將他盼了出來,卻等了這樣的一句話?
緊緊地咬著下嘴唇,林香玉失聲道:“我們?!?br/>
“我正在養(yǎng)病當(dāng)中,就不能給我清閑兩日?”不等她將話說出來,楊元就草草的打斷了她的話:“非得要讓我們兩家如此不堪嗎?”
林香玉搖頭,如何也不肯相信,楊元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楊元,我家香玉懷了你的孩子,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标惼抛涌粗谎圆话l(fā)的林香玉,頓時,只覺恨鐵不成鋼。
“香玉,若是你在土匪窩里當(dāng)真發(fā)生什么事兒,我也一樣會娶你,你這又是何苦?!?br/>
就在這時,楊元這話一說出來,眾人面面相覷。
聽他這意思,林香玉當(dāng)真是在土匪窩里發(fā)生了什么事兒的?可即便是如此,也不能這么冤枉人家楊家?。?br/>
還真以為楊里長好說話,當(dāng)真會將這事兒應(yīng)下來呢。
聽著周遭眾人的指指點(diǎn)點(diǎn),林香玉再也忍不住了,嘶聲力竭的喊了一句:“元郎!”
他怎可以這樣對她,她想過有千萬種可能性,卻也唯獨(dú)沒有想過這一點(diǎn)啊。
“賤蹄子,還聽得不夠清楚嗎,這事兒,咱們不認(rèn)!”丁氏冷哼。
楊里長斂了眉眼,踱步上前,沉聲道:“楊元,你當(dāng)真沒有對香玉做過什么不禮之事?”
楊元一愣,眼里閃過了一絲心虛,竟不敢直接看向楊里長的眸眼。
倒是一旁的丁氏沉聲開口道:“他爹,你這是什么話,元兒可是你親生的,哪兒有親爹這么不遺余力的欺負(fù)人的!”
一旁的丁落音也是跟著迎合道:“可不是嗎,姨丈,表哥是什么性子,你還能不知道。他自小就是個雅正君子,如何能與她茍且?!?br/>
言語間,她瞪了林香玉一眼。
林香玉搖頭,巴巴的看著楊元,她就等楊元一句話。
當(dāng)初發(fā)生的那么多美好之事,她不相信,他能說不認(rèn),就不認(rèn)。
他曾將她護(hù)在手心里寵愛啊,哪兒能翻臉就不認(rèn)人。
“楊元!”楊里長又沉聲喊了楊元一句。
楊元眉頭皺了皺,終是閉眼,低低的說了一句:“不成······”
楊元的這一句不成,霎時間,就將林香玉至于眾矢之的。
眾人開始用異樣的眼光看她,任由著陳婆子如何跟丁氏叫罵,此時,眾人已經(jīng)信了楊元的話,越發(fā)篤定林香玉是懷了土匪頭的孽種。
王月娥看了熱鬧,回了自己屋里,竟見楊二水早等在那處了,頓時冷笑:“你倒是心大,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兒,你也不關(guān)心關(guān)心?”
“關(guān)心?”林二水聽了這話,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忍不住道:“我關(guān)心她,誰來關(guān)心我,我的家在這里啊。”
王月娥見他指著自己的屋子,頓時沒好氣道:“林二水 ,你是瘋了不成,還是以為,我蠢到家了,嫁個男人,還得反過來養(yǎng)著他?!?br/>
林二水聽了這話,忙掏了銀子,討好道:“誰讓你養(yǎng)我了,我這里可有錢,我養(yǎng)你?!?br/>
王月娥斜眼看他:“又是哪兒來的錢?”
“我娘給的,她讓我拿給你,咱們選個好日子,準(zhǔn)備娶你過門?!绷侄f的喜滋滋。
王月娥看的出來,林二水這話不假。
“呵?!崩湫α艘宦暎踉露鸪谅暤溃骸澳慵疑四敲磥G人的事兒,還想我嫁過去?我這臉面往哪里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