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依柳的命很大,盡管自己武功高強,每每危險的時候卻總是需要得到貴人的相助。
上次是秋葉飛,這次卻是唐蘭香。
唐蘭香施援的理由很簡單:“我實在看不順眼那兩個古怪的老頭!”
言下之意:不順眼兩個老頭,但看河依柳還是順眼的。
河依柳問:“你撒的雪白的粉末是什么東西?”
“我的店里除了白面粉還能有什么?這叫就地取材?!?br/>
唐蘭香說這些話的時候遞了條濕毛巾給河依柳:“看把你也弄成了白無常,趕緊擦擦吧?!?br/>
擦擦就擦擦吧,這個世界上除了娘親,還沒有哪個女人能對自己這樣好。
好?唐蘭香對自己好么?
“大師傅們可好?”
“沒事,只是他們沒吃過虧,這次讓他們長點記性了。”
“和氣生財你教的?”河依柳對五個廚師的陣仗還是很好奇。
“我只教給了他們四個字,是讓他們好好干活的,他們卻自創(chuàng)了這么個陣仗,你說他們聰明不聰明?!?br/>
河依柳笑了:“聰明過人。如果一對一,他們早死過幾回了,合在一起能量無比,就不一樣了?!?br/>
“他們都是金龍幫的人么?”河依柳又問。
“這個,你該早知道了的?!?br/>
“你也是?”
“明知故問!”唐蘭香有點臉紅。
河依柳沒想到,這原先誰也不愿挑破的問題,現(xiàn)在卻由自己來挑破,而且是這么不經(jīng)意間的流利,對方回答的也這么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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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里可沒有那么暢快。
方幫主噼里啪啦甩了兩個漢子幾個嘴巴,自己的嘴巴也氣歪了,快歪到了耳朵根。
“你們看清楚那個人了么?”蒙面人問他們。
“個子不很高……”
“動作太快,感覺到在刮風(fēng)……
“跟你一樣,蒙著臉......”
兩個大漢邊回憶邊道。
方幫主問:“兄弟想到是誰干的么?”
蒙面人道:“想不出?!?br/>
方幫主問:“會不會是趙震山請來了高手把人搶了回去?”
蒙面人道:“不像是,趙震山商道上呼風(fēng)喚雨撒豆成兵,卻不是武林江湖中人,哪里會請得高手?!?br/>
“兄弟可猜透此人劫走趙公子是何意?”
“我也猜不透?!?br/>
趙公子被劫,使得本來打的好好的算盤,就好像突然失去了檔梁,珠子散落一地,不可收拾。
方幫主不停地用右拳捶自己的左手心,道:“這下完了,明天拿什么找趙震山要錢!”
“幫主大可不必驚慌失措,我到有個法子。”蒙面人緩緩道。
“公子都不在我們手里了,怎么跟趙震山這個吝嗇鬼討價還價?”
“不妨明天我們唱一出空城計。”
“空城計?”
方幫主眉頭一蹙:“你是說……嗯,明白了。但如果趙公子一旦回到了趙震山的身邊,我們不是在自欺欺人,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么,這空城計如何唱的下去?”
“這就要看明天的了,如果趙震山按時赴約,那就說明趙公子并沒有回去,我們大可假戲真做,只要把錢弄到手,我們就可以遠走高飛了。如果趙震山不來,我們只好改日再直接向趙震山下手了。”
“如果趙震山不見兔子不撒鷹呢?”方幫主道。
“那我們就捉一只蛤蟆替代兔子。”
蒙面人道完,把眼睛瞄向了那兩條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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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山,明天你一定要把公子贖回來,三十萬兩就三十萬兩吧,救公子要緊?!?br/>
宋雪燕急道。
“娘的,老子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茶幫分明這是先訛人,再綁票,做的也太缺德?!壁w震山憤憤道。
“管他缺德不缺德,他缺德是他的事,我只要公子能安全回來。聽見么,震山?!?br/>
趙震山道:“我還能怎么樣,人在他們手里,他們隨時可以像捏臭蟲一樣地捏死他。唉!”
“公子可不是臭蟲,是我倆的骨肉?!?br/>
“跟臭蟲有什么兩樣,沒他更省心!”
這個時候曹義神色有些慌張地進來,在宋雪燕的耳邊咬話。
趙震山不滿道:“什么事還不便說給我知道?”
曹義只好公開道:“是關(guān)于幾日前請來的裁坊家的姑娘之事。”
趙震山道:“請來的?抓來就是抓來的,別說的那么好聽。姑娘怎么了?”
曹義道:“姑娘一直絕食不肯吃東西,我感覺她餓的已不行了?!?br/>
趙震山白了一眼宋雪燕:“瞧瞧你干的好事!你把人家姑娘抓回來了,公子卻被人家抓走了,我趙震山今生造了什么孽,亂上添亂?。 ?br/>
多日來的不順和煩惱,趙震山似乎于今晚爆發(fā),此時如果給一根麻繩,他就會真去上吊。
宋雪燕知道他煩著,也不多說什么,跟著曹義出去了,任憑趙震山一個人在屋里煩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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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房里,吊蘭暗香,紅燈依舊。
粉紅帳內(nèi)躺著乏力無比的碧微,面色菜黃,看上去像正害著一場大病一樣。
孩子如此這樣,做母親的誰不心疼。
宋雪燕是做母親的,雖不是碧微的親生母親,但凡母親都有一顆呵護和心疼孩子的本能心。
就憑這一點,宋雪燕還算不得是一個壞女人。
喂完粥,她又摸摸碧微額頭看發(fā)不發(fā)燒。好在不發(fā)燒。
宋雪燕哪里明白,碧微這完全是精神上的衰竭。
“她這樣,更不能讓她走了,得在這兒多養(yǎng)一養(yǎng),我正好可以給她好好地調(diào)理調(diào)理?!?br/>
宋雪燕嘆息一聲,道:“曹總管,吩咐伙房每天給碧微做一頓調(diào)理餐,要講營養(yǎng),利消化,調(diào)氣補虛。再給碧微配個丫鬟在她身邊照看著,她若沒力氣吃,就一羹一羹地喂。”
“是?!辈芰x道。
“我要回家,娘!娘!”
碧微突然喃喃自語,睜開了眼睛,目光呆滯地看著宋雪燕和曹義,有氣無力問:“我娘呢,娘怎么不來接我?”
宋雪燕忽然想到自己的孩子――趙公子。
原計劃替公子來個先斬后奏,可未來兒媳搶來了,公子卻丟了,未來兒媳現(xiàn)在又鬧成這樣,什么都不順啊。
想一想五味雜陳的滋味是多么地復(fù)雜和難受吧,宋雪燕此刻尤過之而無不及,想死的心都有了。
宋雪燕道:“碧微姑娘,我們現(xiàn)在還不能放你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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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兩個人聽秋蟲嘰啾,現(xiàn)在只一個人聽。
原來可以兩個人說著親情話,現(xiàn)在沒人說話。
這個夜晚,沒有人比夏荷花更寂寞難耐的了。
碧微到底去了哪里?
聽說最近城郊鬧鬼,還聽說胡三給厲鬼吃了。
碧微不是跟著胡三一起的么?胡三死了,尸首也找了回來,那么碧微呢,活不見人,死也沒見尸啊。
還真是見鬼了!
夏荷花心情亂極了,糟透了,擔(dān)驚至極,恐懼至極。
仔細想想,好好想想,碧微到底怎么了?
一直到雄雞高鳴,夏荷花還在想碧微。
她哪里想到,碧微此時正躺在趙家的閨房里喃喃地叫娘呢?
黎明前的黑暗最黑暗,沖破它,才能見到曙光。
夏荷花心里開始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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