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蟲鳴被晚風吹的四散,
百里生始終無法靜心打坐,自聽聞上官元回歸宗門,他心中始終有些心虛。
分明就是對方貢獻的功法,他卻將功勞大部分攔在自己身上,起初二人試圖編造出處,上官元不擅長說謊,他便用玩笑的語氣起草了這樣一個故事,沒想到對方竟然覺得不錯,欣然答應,說能將功法推散開來便可,
至于名利,他無所追求。
百里生存了小心思,此刻看到對方如此豁達,就越發(fā)感到不好意思,
“上官兄,便宜都給我占了,不如這奇人的名謂,由你來起?”
于是對方摸摸下巴,思索半天,“不若就叫楚明書?”
百里生笑,“我記得,燕孤鴻喚你明書?!?br/>
上官元卻輕輕搖首,目光帶著追憶,“楚明書是我的第一位老師,他去世以后,我就用他的名字作字。”
他當時一臉唏噓,
“原來如此?!?br/>
原本是他自己硬說好是二人共同決定公開,在他刻意偏袒的操縱下,如今世人卻大都只知道他百里生,上官元只是順帶。
如果是別的人,百里生怎么利用都不會感到愧疚,但對方是上官元,他對他有救命之恩是一方面,更多的,百里生不希望只因為這件事就和楚明書有了隔閡,若是如此,他日后還怎么仰仗對方?
上官元資質(zhì)卓越,修為高超,將來成就定然不俗,更重要的是,他是真正的赤子之心,是個好人。
“有些話還是要當面解釋清楚......”
起身整理衣衫,一直拖延,現(xiàn)在才決定主動前去造訪對方,百里生大步走到門口,大門卻突然自己打開,
他嚇了一跳,“什么人!”
“百里兄,是我。”
此時夜正寂靜,天空落下一地星輝,楚明書一習玄衣,墨發(fā)飄逸,仿佛要融在夜色當中。
百里生相當詫異,更多卻是驚喜,
“上官兄,”
隨即他語氣有些訕訕,“您不是說要閉關?”
“出關了?!?br/>
楚明書淺笑,“進去了說。”
百里生想起對方下午去找曲今云,此刻又來的這樣唐突,料想是因為天之痕,
他面上喜色褪去一些,側(cè)身讓他進去,
關上房門,他說,“上官兄,天痕谷的事,我其實并不......”
“我知道?!?br/>
楚明書輕輕搖頭,目光相當誠懇,“百里兄誤會了,我這次來,不是問你天痕谷的事?!?br/>
百里生詫異,“那你......”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br/>
“什么......嘶–”
話未出口,百里生便覺心口一陣劇痛,
楚明書立刻上前一步攙扶,面上帶著緊張,“百里兄,你怎么了?”
“是之前的后遺癥,”百里生額頭冒出冷汗,氣喘吁吁,勉強抬頭對楚明書說,“雖然身體好轉(zhuǎn),每隔五日卻準時發(fā)作一回,上官兄,有勞你,替我去請一趟師尊!”
“好,你等著,我去去就回!”
楚明書扶他坐下,抬步打算走出去,卻又突然轉(zhuǎn)身停頓住,“夜深無人......大殿有曲師兄的禁制?!?br/>
百里生猶豫一番,從脖子摘下項鏈,“這是我的身份玉佩,可以打開護陣,快,快去!”
楚明書接過玉佩,卻沒有其他動作,只是輕聲說,“這么重要的東西,竟然隨身帶著,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大費周章?!?br/>
百里生張大眼睛,下一刻卻心口一涼,
“好在你吃下百毒丹的時候還是靈照期,不然就無用了?!?br/>
楚明書蹲下來,抬手輕輕替他合上眼睛,面上帶著淺笑,“晚安,百里生?!?br/>
清晨,
“百里師兄,掌座大人有事相商!”
一個少年輕輕叩擊大門,百里生把門打開,睡眼惺忪,“我知道了,還有別的事嗎?”
那少年還當真認真蹙眉想了想,
“旁的事倒是......對了,師兄見過上官師叔沒有?”
百里生揉揉眼睛,“上官師叔?他不是昨天剛回來嗎!”
那少年卻垂頭嘆息一聲,“昨天有人見他出門,還以為是來找您呢!”
“啊,我想起來了!”百里生突然輕輕拍了一下腦門,“之前聽他說起過的,大概是連夜趕去京都了!”
“京都!”那少年詫異,“師叔為什么這個時候去京都,要知道,明日就是天祭......”
“有消息傳他還有一位親故在世,就在京都?!?br/>
百里生的表情有些訕訕,語氣帶著愧疚,“再者,明日主角是我,他大概覺得留著丟人?!?br/>
那少年暗道,果然是天祭之事讓這二位天驕之間有了矛盾,表面上卻只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拱拱手奉承道,“是了,如今百里師兄也是破塵開悟,并不比上官師叔遜色多少。”
曲今云打算在天祭結束以后,像世人公布楚明書突破破清之事,因此門中弟子暫時不知,楚明書始終身著玄衣,眾人自然以為他還是破塵開悟的階段。
......
“噼啪噼啪?!?br/>
眼看著一群怪魚射出長舌,拖拉一只小鹿下水,
劉暢看著害怕,心口砰砰直跳,卻沒有走開,
“寶貝寶貝在哪里,機遇機遇在哪里......”
她伸手小心翼翼撩了撩塘水,一天了,那群怪魚沒有要把她吃掉的意思,
既然恐懼的來源不是怪魚,就是水塘本身。
“咕嚕咕嚕”
氣泡不斷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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