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前頭的尚書令左唯伏起身子問了一聲:“李公公,皇上究竟如何了?”
“皇上無恙,里面有幾位皇子和內侍官在,還有十幾名太醫(yī)輪流守在龍榻邊,各位大人就不必擔心了,回罷!”
“此乃大事,事關天威,公公莫要隱瞞。”
“尚書令言重,奴才跟隨皇上多年,自不會有違庭之舉,皇上確實已經無恙睡去,身子也漸好了,各位大人請回罷?!?br/>
眾臣跪了好幾個時辰,年輕一些的尚可熬得住,年紀大些的早就兩眼昏花了,恐怕再這樣下去,非把命折在這養(yǎng)心殿不可,現聞得皇上沒事也都松了口氣,整理著跪亂的朝服、拖著疲憊發(fā)麻的身子一一離開了養(yǎng)心殿。
只留下了幾名內侍官和一眾金吾衛(wèi)看守。
梁啟之與溫次因為順路便一同乘馬車從長樂門的方向出宮。
此時已是夜深,天氣陰寒,還下著大雨,雨粒噼里啪啦的打在馬車的烏頂蓋上,似是要在頂上戳出幾個破洞來才罷休。車輪更是伴著大雨滾動在厚重的青石板上,發(fā)出了如同脫弦的琉珠砸落在地時清脆的鳴聲。少許時分過去,一輛輛馬車仍在宮闈內的長街上徐徐前行,等著排序出宮,比以往卯時入宮還擁擠緩慢很多。
梁啟之實在坐不住了,伸手掀開簾子往外頭看了幾眼,前前后后都是各府大人的馬車,車頭上都掛著通亮晃動的燈籠,一盞一盞延伸得望不見盡頭,在深夜大雨之下顯得孤寂和詭異。
雨絲斜飛,刮在他的臉上,冰冷得讓人寒心,他哆嗦之際立刻放下簾子,轉眸問溫次:“你不覺得怪嗎?”
溫次聽他突然冒出一句話來,眉心輕蹙:“你說皇上病重一事?”
“你我明明聽到內殿里傳來恐聲,而且一行宮人從里面匆匆忙忙出來后不知去了何處?接著李公公就說皇上無恙,還讓我們回去,這顯然不正常!莫非皇上病情嚴重,為防朝局動蕩,這才下令對外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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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次也覺得不對勁,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對勁,隨即搖搖頭:“這個……我也不清楚,只希望皇上真的沒事就好?!?br/>
一炷香后,他們的馬車才出了長樂門,先行轉去大理寺的方向,再去東市。而就在經過承天門大街時,迎面巧遇一輛朝皇宮方向去的馬車。
梁啟之一眼認出:“那不是李太醫(yī)的馬車嗎?怎么進宮去了,難道之前急匆匆出來的一行宮人是去請他入宮不成?”
溫次說:“李太醫(yī)的醫(yī)術雖然好,可是宮中十幾名太醫(yī)在,各個醫(yī)術不凡,再如何也用不到他??!可他這個時候進宮……”
“你想到什么了?”
“李太醫(yī)擅長治蠱之術,若非不得已,宮里是不會傳喚他的?!?br/>
梁啟之震驚:“你是說……皇上中蠱了?”
“噓!”
“噓什么噓?這馬車里就你我二人!”
“還是小心點?!睖卮翁嵝?。
梁啟之琢磨,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