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3、心疼
晚餐很簡單,少了章大少平時擺譜的豐盛,都是青素美味。章御吃了不少,看他吃的高興,我也胃口大開。
“章御,你這個人有時候還是蠻不錯的!”除了那些脾氣不好、罵我笨蛋、說些不著邊際的話的時候。
“既然知道我不錯,還不趕緊以身相許?”
又來了,這個人就是不禁夸。章御嬉皮笑臉地盯著我。真不知道,他在公司是怎么面對自己員工的,哪天要好好問問圓圓。
“……等我腳好了吧。”我平心靜氣地說。
“你腳好了就對我以身相許?”章御一個鯉魚打挺,叢沙發(fā)上坐起來。
真是無奈到了極點,還是忍不住大聲吼他:“等我腳好了,踢你!你個二師兄?!?br/>
別墅很寬敞,光房間就有十來間,章御讓我選一間休息。
我問章御:“你沒事兒買這么多房子干嗎?”他在市中心那個豪宅已經(jīng)夠四世同堂了。
“我也不知道,裝修完了也沒來過幾次?!闭掠皇切πΓ袂槔镉行┦?,“也許,只為了狡兔三窟吧?!?br/>
“難道你在其他地方還有住處?”天,我面前的人是怎么一個富豪?
“在洛杉磯還有一處,比這個大點兒?!彼h(huán)顧了一下四周。
“有錢人?。 蔽以俅胃袊@,也只是單純的羨慕,因為對這些并不感興趣。
睡下以后,聽到窗外咝咝的風聲,便推開陽臺的門,向外看。
章御書房的燈還亮著,透過玻璃,看到他在窗前踱步的剪影,那吸煙的姿勢和仰頭的嘆息都說明他心事重重。
這不該是我認識的章御啊,那個坐擁萬貫家財、在某個特殊領域能呼風喚雨的翹楚人物,難道也會有煩惱和無奈?
第二天一早,我吵著回家。章御似乎沒睡好,沒什么精神,捧著筆記本瀏覽早間新聞,邊看邊跟我說:“一會兒要變天了!”
我根本不明白他說什么,外面艷陽高照,正是一季秋高氣爽。
過了一會兒,別墅里有人進來,是上次在潭柘寺見過的小胡子??吹轿以冢掠M了書房。
我知道,他們可能談很重要的事兒,不想讓我知道,于是回房間躺著,
我房間陽臺的門沒關,那邊,章御書房的窗戶沒關,隔著一個小廳,我能清晰的聽到章御和朱鵬的對話。
“為了那塊地,老狐貍已經(jīng)急了,可能要動用最后一張王牌。”
“你收集的那些證據(jù)如何了?可有人愿意出來指正?”
“證據(jù)沒問題,都在這里了。只要他敢輕舉妄動,到時候你拿出來,也夠他吃不了兜著走的了。還有額外的收獲,上次算計你淹死的那個人,是肖乾光的司機的一個遠房親戚……”
“這事兒肖遠知道多少?”
“難說,肖遠那『性』子跟他父母不一樣。咱們都一起長大的,多少知道他的為人……”
我聽見章御一聲長嘆。
朱鵬和章御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朱鵬還和我打招呼,逗趣地問:“前幾天見你是頭不好,今天見了又是腳不好,上次去潭柘寺沒燒香???”
香是燒了,可不是為自己燒的,不知道那幾炷香能不能保了我想要保護的人的平安。
從18號院出來,外面變了天,剛才還晴空萬里,陽光普照,頃刻間狂風肆虐,飛沙揚塵。
我的車還停在香山公園的停車場,章御說:“我一會兒讓司機給你開了送回去?!彼裕易能嚮亓思?。
小區(qū)里異常安靜,好像一個戰(zhàn)場突然停了戰(zhàn),顯得蕭條和寂寞。
我一拐一瘸地回家,章御在我身后,突然將我抱起,“我送你上去?!?br/>
“別!”我掙扎著。
“如果不想別人看了誤會,你就動?!?br/>
我只能老老實實地窩在他胸前。
小區(qū)的拆遷又毫無動靜了,我聽到傳聞,開發(fā)商被人告了。
這塊地就像章御他們說的,肖乾光不能輕易吞下,盡管他位高權重,不可一世,但這畢竟是一個有天理的社會。
如果不是肖遠來找我,我不會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肖遠的話很含蓄,如果不是事前聽過章御他們提起,我根本不會明白肖遠在說什么。
上班時間,肖遠找到我辦公室來,隨手鎖上了門。他的神情很平和,可是眼里卻隱藏著太多傾頹和憂傷。
“可,對不起!我要走了,來跟你說一聲。”仿佛嘆息,又仿佛嗚咽,從沒聽過肖遠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是戀戀不舍,也是不能不舍的無奈。
“走去哪兒?回英國嗎?”我心中升起不詳?shù)念A感。
“不是,去另外的地方?!毙みh的眼里有朦朧的霧氣,看的我也跟著辛酸起來。
“另外的地方是什么地方?”我問。
“一個你我都沒去過的地方。”
“遠嗎?”
“嗯,很遠?!边@不是肖遠第一次跟我道分離,我雖然已經(jīng)能坦然面對,可那種異樣的心疼卻不能忍,“肖遠,為什么不跟我說實話?”
肖遠先是一愣,后來終于嘆了口氣,“你知道了嗎?這樣的事兒并不光彩,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他們居然背著我做了這些……”
終于知道我為什么會心疼了,本來樂觀開朗的肖遠,居然那么懦弱的在我面前掉眼淚,那份傷心和失落可見一斑。
一個男人,在自己喜歡過的人面前哭得像個孩子,怎么能讓人不心疼。
“可,對不起!”他盡量不讓自己的眼淚泛濫,又無法發(fā)泄自己的委屈和不平。
“肖遠!”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他面前,“或許事情沒有你想的那么嚴重?!?br/>
事情也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簡單。我想找章御問問肖乾光的事兒,于是約了他去吃日本料理,章御爽快地答應。
我不知道章御能跟我透『露』多少關于肖乾光的事兒,但是,我敢肯定是他在背后『操』縱著大局。
“能主動請我吃飯,這樣的機會真是不可多求。”章御促膝坐下。
“怎么不可多求了,我請你吃的還少?”我反駁他。
“比起我請你吃的,可不算多。”他不是愛計較的人,怎么今天卻開始跟我斤斤計較了呢。
“我們今天先不算這個賬吧,太『亂』,一時搗鼓不清。”我趕緊轉(zhuǎn)化話題。
“那算什么賬?”章御笑笑,“情賬?要說我對你可是仁至義盡,你至今都沒對我表示點啥呢!”
“那個……哥們兒之間說這個見外!”我陪著笑,親自動手給他斟了清酒。
“那還說什么?”章御撇撇嘴,“聊別的本少爺沒什么興致!”
“夠了,章御,好好吃飯吧!你說的,本姑娘好不容易請次客,吃不夠本可不能怨我?!笨磥碚掠静幌敫艺f其他的事兒。我懷疑他早知道我找他的目的。
吃完飯出來,我心里罵章御狐『性』十足。這個人太狡猾,想從他嘴里套出話來,等于讓男人懷孕生孩子——不可能。
夜『色』很好,街燈下有些賣東西的小商販,沿街叫賣,把一段路搞得像個小市場。
一對賣花的夫妻吸引了我的注意,并不是他們的長相有多特殊,而是他們之間那種融洽和相濡以沫讓我羨慕不已。
兩個人正在吃一塊烤紅薯,男人小心的將紅薯皮包了,湊到女人嘴邊,女人吃了一口,趕緊推給男人,“你多吃點,今天進貨累了?!?br/>
章御在前邊停下來看著我,“怎么不走了?”
“啊……沒什么。”我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對夫妻,平凡又普通的幸福是多少人終生可望而不可及的。
“你是羨慕人家的親密,還是想吃那熱騰騰的烤紅薯?”章御挑著眉問我。
“烤紅薯……”可是,我自己怎么能吃出愛情的滋味。
“等著!”章御拿了百元大鈔去烤紅薯的小販那里排隊,人很多,他擠在里面顯得卓爾不群。這個人中龍鳳本來就跟我們小老百姓不一樣,那穿著,那氣質(zhì),那談吐間不經(jīng)意的文雅,那舉手投足時的果斷……
我納悶,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怎么會把他當成了賓館的服務員呢?他哪里像服務員了?肯定是當時的我根本就沒帶眼睛出門。
章御托著一塊紅薯獻寶似的的回來,“香甜可口哦!”
剛吃完飯,根本沒心思吃別的東西,我將紅薯握在手里,軟軟的,暖暖的,有一股濃郁的香。
章御問:“怎么不吃?”
“沒人給包皮??!”我故意為難地說。
章御拿過烤紅薯,小心翼翼地包起來,邊包邊說:“呵,真香!”這個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有時候沖動,容易做出怪異的舉動,“吃吧!”他遞給我。
我不忍拒絕他的好意,裝模作樣的吃了幾口。
章御直看著我笑。
如果不是在為肖遠擔心,這樣的時刻我肯定也會笑逐顏開吧!
可此時此刻,心事卻壓得我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