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陽光很是充沛,但還并沒有太熾灼。
這條公路自東向西,通往擁有悠久歷史的北方軍港,因為是沿著黃渤海海岸線修建,也只有從海濱市中心向半島最西南端的軍港城鎮(zhèn)往返的車輛,才會選擇這條公路,所以整條公路西行區(qū)域顯得很是靜謐,根本就沒有連貫的車流。
像是開在山谷中,兩側(cè)都是綠蔭植被覆蓋著的山丘,連帶著路面也是起伏不已,好在道路全是柏油礦渣混凝鋪設,壓得非常平整,車子開在這樣的道路環(huán)境中,又快又穩(wěn),開車的和坐車的人都很愜意。
九十年代初期,整個大陸上除了最繁華的幾座大城市外,一般城鎮(zhèn)道路上的機動車輛非常少,剛剛有些大中型的企業(yè)單位配置上了用于接送員工的班車,極個別單位夠級別的領導才配有辦公用車,少量的暴發(fā)戶也才剛開始嘗試著購置進口轎車,而普通的私家車卻還沒有現(xiàn)形。
所以,這條副省級城市濱臨海邊的這條公路路面上,在上下班高峰期之余,除了長途客車、少量輕型貨運車之外,很少見到小型機動車。
“好涼爽啊,空氣也真清新,像是在半島海岸那里一樣!”小夏早就開啟了車窗,沉浸在一望無際的山丘間現(xiàn)出的蔚藍海面景色之中。
“小心著涼了,還是關上車窗吧!這空氣中濕氣太重了,海風吹過來,氣溫挺低的了,現(xiàn)在的時節(jié)已接近中秋……”小五叮囑道。
“聽鳳梨講,這家公司原來剛成立初期,廠房尚未建成,公司開建的元老們那時都住在海邊兒的油田療養(yǎng)院,倒是好舒心……?。⌒∥褰阈⌒摹毙∠耐蝗桓杏X車子一震,驚叫起來,自己身體上下顛了起來,腦袋差點兒就撞上了車棚頂。
“坐穩(wěn)了,手握緊側(cè)扶手,身體往后倚住靠背!”小五大叫一聲,心道:“有人算計上了?一定是后胎爆了!……絕不會扎胎,像是被子彈擊中……后面緊跟著的車上是什么人?”
小五掃了眼右旁副駕駛位上的小夏,看來狀態(tài)還好,不過后面的一輛黑色跑車疾速沖上前來,忙將方向偏右方,就見跑車副駕駛位墨綠色玻璃快速上升遮住了車窗,跑車瞬間從她駕駛的越野車旁一掠而過,是一輛寶馬z4。
小五的越野車在剛才爆胎后來不及剎車,現(xiàn)在做應急處理,將檔位果斷的換到三檔,再切到二檔,同時踏下了腳剎車,控制方向盤將車緩慢轉(zhuǎn)到路基上,慢下來后切至空檔停下了車。
“小五姐,有人要害我們?”小夏緊張的看向小五,剛才的一陣忙亂,晃得自己快要散架了,但注意到小五鎮(zhèn)定的表情和穩(wěn)穩(wěn)的駕控后,自己也不那么驚慌了。
“差不多了,但他們并沒出殺招,看來就只是想阻止我們前行……你先坐著別動,我下去換輪胎!”小五拉下手閘,熄火下了車。
“小五姐,你這塊‘名表’怎么沒帶身上吶……咦?怎么有紅光在閃著???!”小夏從小五駕座下面的一個犄角處拾起她原來見過的名表,打開車門對小五喊著。
小五剛將后備箱中的備胎拖出來,正準備著小巧的液壓架機,聞訊轉(zhuǎn)過身探頭看過去。
“別動它,我來看看!”小五接過表拿起來,看著看著一下子就恍然了:那是昨夜奴兒帶回來的,曾失落過卻又被她歷經(jīng)波折尋回的兩塊信令裝置表中的一塊!
“有麻煩了!快下來幫我,將那輪胎扶正……對就這樣!得抓緊時間換上,必須盡快趕回去,李公子那里應該也要有麻煩……”小五柔美的面部線條立時繃緊了起來。
小夏看著她,很是詫異,剛才疾馳時突發(fā)的爆胎,情勢那么危急也沒見她如此緊張過。
“這兩塊表可能被追蹤了……這種信號源一旦被盯上,好些問題都復雜了,回療養(yǎng)院整理裝備,看能否查出對方來路?!”小五說到這,忽然覺察出了什么,往身后看去。
一輛很不常見的黑色面包車,緩緩地從后面開了過來,車身上所有的玻璃窗也都是黑色貼膜,看不出車內(nèi)狀況。
一陣轟鳴的馬達聲,小夏仰起頭看過去,立刻叫了起來:“小五姐,前面!又是那輛跑車,沖回來了……”
“給你認識的那位少校打電話,告知他又一次遭劫,快!”小五加快了動作。
她看了看剛換上的輪胎還沒及得固定好,而車身下面附近地面散落著工具和幾個緊固螺栓,想了想,一俯身抄起那些螺栓收在衣袋里,又一把拉起蹲在后輪側(cè)的小夏,順手將車門打開,令小夏快進到車廂,將門關好,囑咐了幾句。
自己控制著身形節(jié)奏,不經(jīng)意的轉(zhuǎn)到了后備箱處,手中已經(jīng)從里面抓到了一柄精巧的短匕,悄然順入左臂衣袖內(nèi)。
“吱~~!”黑亮的寶馬跑車貼著越野車左側(cè)急停,將駕駛座位一側(cè)前后車門遮了個緊密,這樣以來無論從車外還是自車內(nèi),顯然進出不得了。
小夏在車內(nèi)驚呼了一聲,馬上鎮(zhèn)定下來,她已明白小五姐不讓她出來的意思了,小五姐要拼斗了,為了保護自己!但那怎么行,自己能就這樣束手無策么?
從后車窗看出去,很大一面玻璃被后箱蓋遮住了視線,但還是能從縫隙中見到那輛怪異的黑色面包車上,跳出來了五個人,手上持著棍棒、繩索,還有……刀子!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反光!
小夏將外衣脫了下來,一套緊束著身軀的紅色套裝立顯出了傲人的身材,雖然仍顯嬌柔,但比起她幾個月前在(株)里做辦公室女郎那時的體態(tài)來,已經(jīng)矯健得多!
她準備好了,在小五需要幫助之時,她便要沖出車去……
此刻的三臺車很是怪異的聚集在公路西行右側(cè)路基附近,車輛都熄了火,道路兩邊還都是丘陵密林,非常詭異的靜謐氣氛。
“不廢話了!馬上現(xiàn)出車里的貨物和人,然后你便可以……”一聲傳自公鴨嗓的吼聲打破了靜謐,就見為首一個渾身上下透出了逼人殺氣的海軍制服男子,一揮手后,四名大漢成扇形向越野車包抄了過來。
小五沒等為首那人繼續(xù)喊叫,一扣后備箱蓋門,抬手指過去叱道:“報出身份!否則視為搶劫!”
“哈哈!很有沖勁兒的小姑娘啊,你沒聽說過這條路時常要抽檢嗎?海防檢驗檢疫的,現(xiàn)在抽檢!”二三十歲樣子的青年滿不在乎的靠近小五身前,他身著海軍尉官裝束。
“車子有故障,車里有重要人物不便露面!沒有證件的話,再靠前來我便行使正當防衛(wèi)權!”小五擺上了一個防御身形。
“去她娘的!給我拿下她……”為首的公鴨嗓又喝出了一聲。
尉官裝束的青年隨著這聲吼,同一時間撲向小五,隨著他的動作,另三人分別向小五和右側(cè)車門奔過來。
“呀~~!”凄厲的叫聲又一次打破了周邊的靜謐,倒下了一人,正是最先搶著撲到小五身前的尉官裝束青年。
他的兩上肢都已扭曲成極不自然的角度,躺在柏油路面上不停地抽搐。
為首公鴨嗓和另一個大漢合圍,幾乎將小五環(huán)抱在了中間,此時在左側(cè)的那輛跑車中,也跳出了兩人,但西裝革履的他們,手中揮擺著……手槍!
大漢一怔,退后一步搶先掄起了一條鋼制搖杠,引發(fā)發(fā)動機的那種,就在他掄起來想敲向小五頭上時,為首公鴨嗓也出手了,他的右手晃出了軍用匕首……
“嗖!嗖!嘡~~!日嗚~~!嗖!嗷嗚!”小五輕盈的身形原地一翻,先是踏了下后備箱蓋,裊娜軀體已在空中騰躍了一周,然后穩(wěn)穩(wěn)站定在越野車頂。
幾乎同時車門猛地打開,門開處,小夏一個箭步擰腰自門內(nèi)閃出,一手卡住了被車門撞開趔趄于地的家伙脖頸上,另一手反制住了他的手腕關節(jié),正是阿飛親傳與她的近身制敵絕招。
再看另外的幾人,稍遠些的兩個揮擺著手槍的西裝男,齊齊的四仰八叉躺在公路中間,眉心處直連到鼻梁,血肉模糊,直翻白眼兒……小五身前的公鴨嗓最慘,手中的刀子早已飛到不知何處,而手腕、右肋、前胸三處往外不停的滲著血,左手不停的掄換著位置,交替著捂向創(chuàng)口,跪在地上消隱了聲息。
最干脆的是掄搖杠的大漢,被自己的搖杠當頭一棒,直接暈死過去。
最后倒下的,估計也是最沒希望活下去的,已然打開了副駕駛門,發(fā)現(xiàn)身后同伴幾乎同一時間都被很恐怖的力量擊倒,便顧不得入車內(nèi)搶出物品,撒開腿直向前竄,沒出幾步后腦便被嵌入了顆大大的螺栓……
小五站到小夏身側(cè),她攬了一下小夏,兩人對視了一眼,一起動手將小夏制住的家伙用他自帶的繩索緊緊捆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