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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呀！”姜好瞪圓眼, “那還挺不錯？我記得那個晨晨去年光是給他家金毛就花了幾十萬吧！”

    周小財眼里都閃著光：“豈止是不錯！姜姜, 走，我們快回家規(guī)劃規(guī)劃！”

    聯(lián)想到星娛文化旗下的那波營銷號, 她腦內幾乎已經替室友想出一條直播路線, 奶茶店人來人往到底有些招搖, 周小財拉上姜好就往家里跑。

    奶茶店離出租房不遠, 不出二十分鐘, 兩人就回到了家。

    剛進屋，周小財就激動地拉著姜好跑去電腦前坐下：“快快快姜姜, 你用電腦查看私信, 我忽然覺得找你簽約的公司肯定不止一家！”

    “是哦！”姜好微頓, 旋即開始從評論區(qū)查找可能的id。

    沒辦法, 她現在私信好幾百頁，要從那里面找到有用信息無異于大海撈針。

    不多時, 她們的想法被證實。

    姜好頗為興奮地道：“還真是！小財，現在有五六家公司想找我合作了！”

    “啊啊啊！”周小財比她還激動, 直接原地蹦跳起來, “太好了姜姜，現在你不用擔心領不完獎品了！”

    “寶貝兒！”小財抱住她，“答應我, 咱今晚就挑幾家靠譜的聯(lián)系詢價, 拿到合同后我替你介紹律師把關, 然后姜姜你明天就可以辭職啦！”

    姜好猛一愣。

    中了大獎她興奮過頭不管不顧翹班再說, 也曾有那么一瞬幻想過從此辭職，就像網友說的那樣直播領獎全程就好了。

    但真正聽周小財提出，明天就辭職然后和營銷公司簽約直播時，她心底深處卻遲疑了。

    “明天就辭職這么快嗎？”姜好明顯有些猶豫，“我今晚肯定沒有辦法立刻找律師看合同吧？其實可以先請假，等簽約后再辭職？”

    到底是按部就班地生活了27年，雖然無數次想過瀟灑辭職，但真到了這一刻，還是會忍不住瞻前顧后，希望能等萬事準備妥帖那一刻再放手去做。

    “不是吧，姜姜你還擔心什么呢？”周小財驚訝看她，“你現在已經30幾萬粉絲了，而且還在持續(xù)上漲，你甚至都還沒有露臉！咱們保守估計，就算后續(xù)熱度淡了些，等你露臉后，50萬粉絲肯定不成問題的，現在多少全職網紅都沒你粉絲數多誒！”

    周小財不能理解室友的擔憂，她篤定而興奮地描述著藍圖：“你想啊，和營銷公司簽約之后，他們肯定會想辦法讓你領上所有的獎品，未來一年你就可以在他們的規(guī)劃之下迅速累積人氣和資本呀！而且，我聽說營銷號每月發(fā)發(fā)廣告，保底收入都過萬誒！這哪兒是你現在工作能比的？換我我今天下午就辭職了好嗎！”

    “是、是嗎？”姜好有些迷茫和驚訝，“營銷號打廣告這么賺錢？”

    她雖然平常沒少看別的博主打廣告，但具體怎樣還真沒個概念。

    周小財笑了：“當然！姜姜，你就是擔心得太多了！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姜好：“什么？”

    周小財：“這樣百萬挑一的大運都給你撞著了，你舍得為了一個月薪還不到五千的工作，而放棄成為網紅的機會嗎？”

    答案是肯定的，別說是姜好，換了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輕易放棄。

    她抿唇，情緒已經冷靜許多：“是不舍得放棄啦，可是……我總覺得網紅的世界還是離自己好遙遠。”

    “姜姜！”周小財忽然攬住她肩膀，指著電腦屏幕道，“你看，寶諾集團又給你發(fā)私信了?！?br/>
    姜好側眸瀏覽，發(fā)現是寶諾集團想約她這兩天做一個領獎的采訪。私信還表明，采訪就是問問她的基本情況，以及中獎的心情，不會涉及私人隱私。

    這合情合理，姜好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她放下辭職的事，回復寶諾集團。

    最后，雙方敲定后天。因為姜好雖然猶豫，但也如周小財說的那樣，不能做到完全放棄，她心中還是有一個聲音在鼓動著說辭職吧，明天就辭。

    見狀，周小財笑了：“姜姜，你看，你還是舍不得放棄這么好的機會。既然你擔心和不確定，那咱們就賭一賭吧！”

    姜好疑惑：“賭？”

    周小財解釋：“我看你粉絲漲得挺快，如果今晚十點前你的粉絲能漲到50萬，那后天采訪播出鐵定再翻，一年后再不濟你也有百萬粉絲！你想想看，這樣的網紅再差也比普通人混得好了吧！如果今晚到50萬粉，你明天就放心辭職好不好？”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姜好覺得自己再慫也太浪費機會，一咬牙點了頭：“好！超過50萬粉絲，我明天就辭職！”

    得她允諾，周小財又興奮了好一陣，看得出來，她是真心害怕姜好錯過良機。

    既然姜好已經做下決定，當晚她們就選定三家營銷公司洽談，得到大概合作方式和部分合同后，周小財聯(lián)系了一位律師朋友。

    當表明中國錦鯉是自己的朋友，那位律師很熱心的就答應了幫忙研究合同，畢竟，這樣的幸運度誰不想猛吸一口呢……

    而在做這些事情的同時，兩個女人還時不時刷新微博，跟進著姜好的最新粉絲數目。

    晚上十一點零七分，姜好刷新頁面，右上角的粉絲數正式從49萬變成了50萬。

    “我就說你可以！”周小財豎起兩根手指比v，“姜姜，好好睡一覺，咱明天不上鬧鐘，睡到自然醒去公司瀟灑辭職！”

    “好……！”姜好與室友互道晚安，轉身往臥室走。

    她躺在床上，想到明天就要辭職，心臟怦怦加速，大腦在興奮的同時又有些忐忑，仿佛準備向心愛男孩表白的小女生。

    然而好夢大約是沒有了，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眼睛閉上也忍不住回想網友們的互動，甚至開始模擬明天辭職的場景。

    夜深人靜之時，姜好躁動的心終于平靜。

    她裹著被子靠在窗邊眺望夜空，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真的能成為一名網紅，并靠這個養(yǎng)活自己嗎？

    一年兩年或許沒問題，但這次的活動這樣火，以后或許會出現各種中獎的錦鯉網紅，而她真的有能力維持熱度，蛻變成功么？

    這些問題夾雜著不辭職會后悔的想法，于她腦內反復糾纏，整夜，姜好都半夢半醒。

    不知凌晨幾點，她想得太累才總算靠窗迷迷糊糊睡過去。

    *

    翌日，失眠的姜好居然真的睡到了自然醒，她睜眼一看，時針已經指向了十點。

    “天！”她低呼一聲，條件反射性地蹦下床。

    洗漱換妝一氣呵成，待她急匆匆趕到地鐵口，她才恍然想起——

    自己不是忘了調鬧鐘，而是中了幾個億太膨脹故意而為之……

    地鐵呼嘯而來，姜好不禁揚唇傻笑一下，看來人的習慣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窮苦日子過慣了，就算有了任性的資本，也還是下意識的按部就班。

    想到昨晚種種，她一路上又開始糾結，直到抵達公司樓下，她心中其實都尚不完全確定。

    或許是獎品給姜好帶來了底氣，雖然她今天遲到了許多，但莫名地，她的心情卻很放松，完全沒有了從前哪怕只遲到一分鐘都如臨大敵的緊張。

    她難得地從容，輕松，和愉悅。

    然而——

    “姜好！你給我滾到辦公室來！”

    她還沒來得及走進辦公室，就被老板狠狠呵斥這么一句。

    她被老板的暴怒嚇了一跳，連包都沒放就直接過去了。

    “姜好，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老板直接將一疊文件狠狠砸在了她身上，“你看看你這演講稿寫的都是些什么玩意？那么重要的gdp數據你都不知道向財務求證就算了，昨天下午說曠工就曠工，你再看看現在幾點了？你不想做了就直接滾蛋！”

    姜好被砸得有點懵，老實說昨天翹班和今天遲到的確是自己不對，但演講稿的事她可記得清清楚楚，老板昨天親自確認過了。

    “黃總，”她冷靜地看向對方，“昨天我拜托小李幫我請過假，今天早上遲到是我不對我認了，但演講稿的數據，我反復對照過三遍數據，也給您看過，不可能有錯?！?br/>
    演講稿的事追根溯源怪不到姜好，是財務部上半年就給錯了數據，所以無論她如何校對都會錯。

    然而，黃建華昨天集團開會時，卻因為這個被領導痛批一頓。

    此時他聽姜好反駁就氣不打一處來，冷笑一聲說：“呵，你沒錯那是我錯了？姜好，我看你是日子混得太久，連自己的本分都已經忘了。你以為你找關系進來就是鐵飯碗，可以隨便偷奸耍滑了？人家劉薇還是董事長親自推薦過來的，十幾年照樣兢兢業(yè)業(yè)，你才進來幾年就敢這樣，你算個什么東西？”

    這話說得露骨又直白，姜好猛地和老板一個對視。

    卻見黃建華滿是譏誚：“知道為什么五年了你還是個辦公室小職員嗎？領導辦公室連小李都懂得打掃，但你不懂得，團建的時候所有人都能喝白酒，只有你扭扭捏捏抱緊啤酒瓶。這就是原因！姜好，我希望你記住，你是來上班的，不是來享福的，什么架子都放不下你還上什么班？！”

    姜好聽得握緊了雙拳。

    老板的這番話不禁讓她想起了兩個字：社畜。

    何為社畜，就是公司的畜生。

    這個詞最近很流行，她忽然覺得用在自己身上也很貼切。

    這些年，工作分內的事她得做，會議室摻茶遞水的活也得做，電話24小時開機，周末有事得隨時待命，就連老板的襪子她都被迫去買過。然而，她的工資扣除五險一金，只有微薄的三四千塊，并且任何人都能夠取代她。

    不僅如此，在團建和各種飯局上，她這個行政人員還常常被要求“陪酒”，甚至，還有明里暗里的職場性騷擾。

    想到這些，姜好忽然覺得有些惡心，她覺得自己活得可真像公司的一條狗啊。

    黃建華見姜好不說話，認為戳中了她的痛處，輕蔑一笑：“姜好，你也別一副受氣的樣子看著我。你今年27歲了吧，父母弄你進來也不容易，看在你進公司五年的份上，我不辭退你，免得你這個年齡還要重新求職。現在你就去給我寫檢討書，寫到我滿意為止?！?br/>
    “呵?！苯美浜咭宦?，“免了黃總，我不覺得自己有錯，也不準備改。黃總，我！不！干！了！”

    姜好故意將最后四個字咬得特別重，導致黃建華以為她是被怒意沖昏了頭腦，因此他還作出大度的姿態(tài)說：“姜好，你在做決定前最好想清楚，公司的這個位置從來都不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