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被人闖開的密室里有一種奇怪的聲音,細小但是在安靜中卻有很明顯,是司空摘星在打牙顫。
我還沒說他壞話呢,他怎么就出來了?這還讓不讓人活??!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司空摘星坐在地上仰望著西門吹雪,驚得心里慌慌的,喉結上下滾動,司空摘星好半天才發(fā)出一個單音節(jié),“你……”
西門吹雪沒管摘星說什么,盯著他脖子上的枷鎖盯了半餉,舉起自己的烏鞘劍就要凌空劈下。
眼見自己頭頂上銀光閃爍,司空摘星立刻就反應過來對方要干什么,馬上把手上的鐐銬往前伸了半寸,脖子往后縮,就等著西門吹雪一劍把那困了他一天一夜的破鎖給劈成兩半。
“鐺”得一聲,烏鞘劍和玄鐵的鐐銬撞擊發(fā)出一聲脆響,不小的振蕩晃得司空摘星脖子被鐵銬勒得一陣生疼,眼淚水在眼眶里滾了兩圈之后又立馬被司空摘星自己收了回去。兩手晃了晃手上的鏈條,居然就只開了條指甲縫粗細的小口子。
抬頭回望著臉色不善的西門大俠,司空摘星吞著口水說:“要不,你拿我的刀再試試?畢竟劍不是用來砍的。”刀是用來砍的,劍是用來刺的,鞭子是用抽的,這話也不知道是誰告訴摘星的。現(xiàn)在看到西門吹雪那把世間無雙的寶劍居然奈何不了一付半舊不新的破鎖,司空摘星頓時明白了這句話里的意思,干什么事那得用什么貨。
感覺自己面頰上被冷冷的掃了一眼,司空摘星提著心眼緊張的注視著西門吹雪的動作,萬一這位大俠一個不爽,覺得他劈不開鐵鏈的糗事被自己知道,要殺人滅口怎么辦?我的親二哥啊,你怎么還不快點從西域回來??!你弟都要被殺人滅口了。
果然,大俠就是大俠,用小賊之心度大俠之腹是大大的不對。西門吹雪沒有半點要殺人滅口的意思,只是用他一貫的處變不驚緩緩地收起自己的劍,然后從雪白的衣服里掏出兩把黑不溜秋的鑰匙……
有鑰匙你不早拿出!你有病?。?br/>
不敢當著人家的面吼出來,司空摘星只好用看智障的眼神瞧著西門吹雪,他又一次肯定,這個人人敬仰的萬梅山莊新莊主腦子絕對不只一次的被門夾過。
可是當司空摘星被解救出來之后,他猛然的發(fā)現(xiàn)原來根本不是西門吹雪的腦袋被門夾過,而是他司空摘星的腦袋被驢踢過了。
不過是被人抓起來關了個小黑屋子的時間,他司空摘星怎么就從官府面前人人喊打的盜賊頭子變成了收人敬仰的一代俠義之士了?最奇怪的還是陸小鳳那家伙,怎么也從被官府利用的倒霉蛋搖身一變成了智勇雙全的江湖后起之秀?太詭異了吧!到底他被抓起的時候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陸小雞,你把犯人抓住了?”
背后有西門吹雪跟著,司空摘星深知自己那點輕功逃不出對方的五指山,所以在看見陸小鳳的一瞬間立刻往他邊上竄,一邊明著向陸小鳳確認有沒有抓住犯人,一邊暗著甩眼色問他為什么西門吹雪那個大冤家會在這里?其實這樣做還有個好處,那就是順便給自己找個墊背的,找點踏實感。
可誰知道,陸小鳳那家伙看都不看就把司空摘星往邊上一推,踩著摘星的腳板就朝花滿樓就跑了過去,殷勤又熱切的詢問,“花兄你沒事吧?”
抱著被踩的腳原地跳了幾下,司空摘星鼓著個包子臉,唉唉叫了幾聲后瞪著陸小鳳和花滿樓的方向不知怎么的就是一肚子火,我認識你多少年啊,你認識那瞎子才幾天?。烤尤粸榱怂任??好你個路臭蟲,死三蛋,以后別找我借買的酒錢。
在陸小鳳背后又是做鬼臉,又是插眼珠揮拳頭,司空摘星憤憤不平了好一會兒,突然覺得自己背后特別的涼颼颼。回頭一看西門吹雪那雙烏黑的眼珠子盯著自己眨都不眨一下,甚至還隱隱的往外泛著殺氣,怎么看都讓人慎得慌。
我什么都沒做?。∷陕锬菢涌啻蟪鹕畹目粗??我不過就是有的時候在背后說他壞話,他用得著那么小氣嘛?抖抖索索的轉(zhuǎn)回頭,司空摘星越想越害怕。最后干脆什么也沒說,就弓著背貓著腰一瘸一拐這里竄一下那里竄一下,也不敢回頭的跑進了樹林子里面,打算開溜。
在他背后的西門吹雪也什么沒說什么沒做,臉上的表情甚至都沒有任何變化的抬腳跟進了樹林。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后,陸小鳳的腦子突然靈光一閃,語氣尤為凝重的問著身邊的花滿樓,“花兄,你有沒有看見司空摘星?我剛才好像瞧見西門吹雪了。不行,我得趕緊告訴他?!?br/>
花滿樓點了點頭,搖著他的扇子說:“方才有人將我與司空兄救出后,司空兄就匆匆走進樹林離開了,似乎有何急事,不知……”
陸小鳳順口接下去問,“那你有沒有看見救你們的人長什么樣?是不是穿著白衣,拿著一把形狀奇怪的劍,整個人看起來就跟天山上下來的雪仙似的?”
花滿樓沉默不語,搖著扇子繼續(xù)笑。
“花兄?”
“……陸兄,在下看不見?!?br/>
“……”陸小鳳也沉默不語了。
樹林子里,司空摘星故作鎮(zhèn)定的走了老半天,就是想要甩開西門吹雪,怎么奈何他身后那個早就可以做到踏雪無痕,落地無聲的絕頂高手似乎故意要引起司空摘星注意,時不時得就踩個落葉發(fā)出點聲音提醒司空摘星還有個大活人在他背后跟著。
像螃蟹一樣橫著朝左邊移三步,后面的腳步身也跟著朝左邊移了三步,再橫著朝右邊跨了五步,后面的人便也往右邊走了五步。
司空摘星一會兒小跑,一會兒沒事跳兩下,冷不丁的還學劉翔做幾個不標準的跨欄動作,甚至閑得慌還復習一下小偷墊腳走路的基本功,可就是這樣花樣百出的抽風逃跑法始終沒有把身后的人給甩掉。而他一刻不停的奇怪舉動更是吸引的樹林子里的幾只夜行動物看猴戲似地,睜著一對對泛綠光的眼珠子溜溜得跟著他轉(zhuǎn)悠。
折騰了好一會兒,原本就一天一夜沒怎么吃東西的司空摘星終于受不了,心想著大不了就是天掉下來碗大個疤,伸頭一道縮頭也是一刀。深深吸了幾口涼氣,撞了撞膽,司空摘星背過身去低著頭套近乎問,“西門兄,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
既然,陸小雞和花瞎子都沒事叫對方這個兄,那個兄的,那自己也這么叫西門吹雪好了。而且這樣叫還能提醒西門吹雪,咱兩是世家,那他就不會對自己干什么了。恩,就這樣叫。想著,司空摘星還點點頭覺得自己想的沒錯。
誰料司空摘星這一走神,西門吹雪就從懷里抽出一張紙,甩了一下展開在司空摘星的面前。
熟知西門吹雪寡言的個性,司空摘星明白這次西門吹雪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事情絕對和這張紙上的內(nèi)容脫不了關系,于是便瞇著眼睛,借著被樹葉遮擋了好幾層的微弱月光辨認起了紙片上的內(nèi)容。
只是光線實在太暗,司空摘星看了半天,最后也就認出了斷斷續(xù)續(xù)的幾個字,還有他二哥的落款,看筆跡應該是二哥寫的沒錯,可是到底紙上寫得的是什么呢?
“這里面寫了什么?天太暗,我看不清?!毙⌒牡目戳丝次鏖T吹雪的臉,司空摘星惦著心問,不會是二哥在西域出事了吧?
“……”西門吹雪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他纖長的手指指著司空摘星說,“你哥欠我錢,你抵債?!?br/>
“什么?”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的司空摘星,直直的看著西門吹雪,睜著一雙有靈氣的大眼睛,愣是沒聽明白剛才西門吹雪說了什么。
“兄、債、弟、償?!敝钢究照牵鏖T吹雪這次一字一頓的只吐了四個字,烏黑的眼珠里閃過一絲意義不明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