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短短兩個時辰,柳知縣就親自將硫磺送到了書院。
這效率,這速度,驚掉了書院眾人的下巴。
黎望將硫磺全權托負給了裴楓,可以隨意調用書院倉庫里的任何物品。
裴楓又帶著硫磺去找蘇嵐,兩人討論了五分鐘,加上柳同輝和孟晨,“杏林硫磺皂試制小組”正式成立,一共四人。
油脂、草木灰、硫磺、加熱小爐、桿秤、各種瓶瓶罐罐……外加最多量的紙和炭筆,再因為硫磺易揮發(fā),所以他們戴上了全套的治療服、面紗和口罩。
黎望專門辟了一個收拾干凈的小木屋,供他們使用。
各款凈手皂和洗衣皂,蘇嵐已經駕輕就熟。
關鍵在于,如何讓硫磺均勻融入皂內,以及硫磺的量和配比。
好在柳同輝除了醫(yī)術,喜歡和各種石頭打交道;而孟晨除了醫(yī)術,還熟悉各種藥材的炮制方法;裴楓因為身染疥螨,基本上只看不動手;蘇嵐正好集大家所長,動手制皂。
酷暑難耐,治療服下的三人像自帶蒸鍋一樣,熱得快要虛脫了。
“哎,師兄們,我覺得再這么熱下去,晚上一定渾身痱子,”蘇嵐盯著小火爐上的皂液,“明天一早,我們就會以為自己也染上疥螨了?!?br/>
“噗!”柳同輝一個沒忍住,噗出聲來,半夏小師妹實在太逗了。
孟晨驚訝得盯著小師妹,她私底下和平日差別這么大?
汗如雨下,蘇嵐又哼哼道:“師兄們,我們只顧著制皂,好像忘記拿點水進來了,熱到虛脫也會中暑的,啊……有沒有好心的人們,給我們送點水來……”
不知道出了多少身汗的柳同輝和孟晨互看一眼,心有戚戚:“之前記得給我們送水送吃食的是你,現在估計沒人想到這樁事情了……”
蘇嵐做了一個“我暈”的姿勢,好想念,好想念,空調冰箱冰淇淋、淋浴洗衣機電風扇啊?。。?br/>
就在四個人熱得暈頭轉向,視線都不太清楚的時候。
善解人意的吳師娘送來了冰鎮(zhèn)酸梅湯和涼拌面。
蘇嵐兩眼放光、超級狗腿地撲了過去:“吳師娘,你是冬天里的太陽,夏天里的西瓜,晴天的大雨傘……”
吳師娘素來知道平日蘇嵐嘴甜,可是怎么也沒想到,今天甜得嚇死人,伸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快吃吧,早點做出來,就不用這么熱了?!?br/>
“吳師娘好,吳師娘妙,吳師娘呱呱叫……”蘇嵐喝著酸梅湯,感動得淚流滿面,哦,不,汗流滿面。
其他三人向吳師娘衷心道謝,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須溜拍馬精,可是這樣的半夏,好明媚的樣子,連眼睛都裝滿了陽光似的。
讓他們移不開眼睛。
等吳師娘帶走了大食盒。
蘇嵐喊口號:“早做完,早解脫,我們拼了!”
“好!”其他三人應道。
試了十三次配比,做壞了二十多塊凈手皂,終于在星光璀璨的深夜,完工了一塊硫磺皂。
沒有歡呼,沒有興奮,四個人臉上只有“終于解脫了”的表情。
回各自沐浴間洗漱更衣以后,再走到食堂,四個人筋疲力竭地歪在矮幾前,眼巴巴地等著大廚做吃食。
可是誰也沒想到,大廚端出吃食時,四個人已經趴在矮幾上睡過去了。
任誰都叫不醒。
大廚嚇了一大跳,急忙找來黎望,驚起了已經入睡的各位老師。
無奈之下,黎望先給他們把脈,確定他們不是硫磺中毒以后,才讓人將他們放平,取來簡易帳幔將他們圍起來,又點了驅蚊香。
“讓他們就這么睡吧?!崩柰麌诟辣娙艘院?,大家一起離開了食堂。
誰也沒想到,他們一覺睡到了中午,如果不是誘人的吃食香味兒,勾出他們饑腸轆轆的抗議,他們很可能睡一天一夜。
蘇嵐第一個醒來,迷蒙地睜眼,望著從未見過的紗幔,以為自己睡一覺又穿越到其他地方去了,蹭地一下子跳了起來。
不小心踢到了不遠處的裴楓。
看到裴楓,蘇嵐才稍稍安心了一些,可是,這是哪里?
“他們總算醒了?!蹦聨X的聲音從紗幔外傳來。
蘇嵐循聲鉆出紗幔,看到一眾人既擔心又忍俊不禁的神情,又瞬間縮了回去。眨巴眨巴眼睛想了好一會兒,跳到嗓子眼的心瞬間回到了原位,太好了,還在食堂。
醒來的四人,都不約而同地慌張了一會兒,才各自悻悻地回舍監(jiān)梳洗,然后回到食堂風卷殘云般地狂吃了一頓。
這才覺得,自己又是自己了。
黎望看著他們拿來的硫磺皂,問道:“試制是一方面,如何知道有沒有效果?”
裴楓回答:“我先試用?!?br/>
聞訊而來的劉清明像陣風一樣沖進食堂,急急地說:“小師妹,先給我試?!?br/>
“不行!”蘇嵐立刻拒絕,“不知道藥性如何,冒然試用,可能會損傷皮膚。”
“那怎么辦呢?”數人異口同聲地問。
蘇嵐托著下巴想了又想,眼前一亮:“有了!先用那條惡犬試唄,我去把它牽上來,然后呢,劉師兄給它洗澡?!?br/>
“半夏,狗和人能一樣嗎?狗身上那么多毛呢!”穆嶺很懷疑。
“半夏,說說理由。”黎望要求。
“師兄們練縫合用的是豬皮,至少可以說,動物的皮膚和人的有些相似。如果硫磺皂毒性太強,那條惡犬肯定會掉毛,如果不掉毛的話,最起碼表示,人可以試一試?!碧K嵐發(fā)表自己的觀點。
沒有辦法的時候,就只能試用唯一的辦法。
黎望勉為其難地同意了,其他老師也想不出其他方法,蘇嵐就下山去把惡犬牽到了白云階梯附近的空地上。
預備了一個大木盆,硫磺皂,大布巾,裴楓把這些搬到了空地上。
惡犬忽然看到這么多人圍著它,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不停地低聲嗚咽,警惕地注視著周圍。
蘇嵐又發(fā)愁了,給狗洗澡可不是容易的事情,這里沒有伊麗莎白圈,萬一被它咬了可怎么辦?
忽然,她又想到了一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