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由上至下的左手,宛如遮天的烏云,又好像是憑空升起了一座山峰,在陳逸的視線中,轟然落下,越來越大。
空中,甚至傳來了空氣被壓爆的辟嚕聲。
看起來似乎陳逸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就僅僅是抽劍格擋被李斯文的蛛絲給纏住了,所以,他抽出了自己的左手劍……劍柄在左腋下的左手劍。
事實上沒有人認為陳逸能夠在李斯文的巴掌拍在臉上之前,及時的把那把劍拔出來。
可是偏偏的,陳逸居然做到了。
就在李斯文那宛如山岳般的一擊拍到了距離陳逸的臉僅有半尺距離的時候,一把劍,一把反握著的劍,攔在了手掌下?lián)舻穆肪€上。
“轟!”
蓄意的一掌與倉促的反撩交擊在了一起,毫無以外的,陳逸被轟得踉蹌后退。
在那一刻,陳逸才愕然發(fā)現(xiàn),似乎李斯文的內力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薄弱,而李斯文左手表面的質感也似乎并非皮膚,而是帶著一雙淡紅色的,不知什么材質制成的絲薄手套。
難怪,難怪自己的劍居然會傷不到他的手,居然是因為這種原因!
“天蠶手套!李斯文,你果然是個狡猾的家伙?!?br/>
陳逸恨得咬牙切齒……剛一交手就被人家轟得飛退。這毫無疑問是落入下風地象征。在配上剛才自己地豪言。這是多么巨大地諷刺。
“彼此彼此。閣下也很狡猾。另外。修正一句。這是蛛絲手套。并不是蠶絲手套。”李斯文撇了撇嘴角。似笑非笑。
直到此時。陳逸才愣然發(fā)現(xiàn)。四周響起了一陣嘈雜地議論聲。似乎所有人地目光都聚積在了自己身上……或者說。聚積在自己左手反握地寶劍
輕蔑。鄙夷。嘲弄……各種各樣地目光落到了陳逸地身上。讓他地臉色有些蒼白。
因為他地左手中。握著一把短劍。
一把長度僅有尺半地短劍。雖然。它卻有一個三尺三寸長地標準劍鞘。劍萼與劍柄也與陳逸右手地華山派制式長劍沒有任何不同??伤_確實實地是一把短劍。
否則的話。陳逸也沒可能在那么短的時間里,把它拔出來。
固然,給一把短劍配上一個長劍鞘,沒有人能說你什么。
但是。落在別人眼里,即便是周圍的許多人根本不懂武功。他們也能猜得出來,一把短劍被偽裝成了普通的長劍。在關鍵時刻能夠起到什么樣的作用。
其實類似的小花招在武林中并不少見,這就如同扣連環(huán)也會穿上一套內甲一樣。這種事情在道義上是沒辦法譴責地??墒菂s會讓人心生鄙視,尤其是在剛剛陳逸譴責李斯文狡猾的時候,更是讓人對他的人品有些失望。
“你剛才說過,你想要與我賭一場,你只是說你贏了的話,就讓我把位置讓給你,可是你卻沒說如果你輸了,那么你會輸給我什么。這并不公平,這樣吧,如果你輸了地話,我也不要別的,就把你手上地劍留下來好了?!?br/>
李斯文眼睛瞇了起來,聲音有些冰冷,說出來的話無疑是在陳逸地傷口上又插了一逸點了點頭,面色平靜,聲音卻像是從牙縫中發(fā)出的一般:“請!”
發(fā)出身影地瞬間,陳逸便揮劍撲上。
陳逸直到現(xiàn)在都不清楚為什么會是這個樣子,以自己的實力,本應該輕松的勝過李斯文的。為什么自己居然會在區(qū)區(qū)幾招之內被迫拔出了從不輕易動用的左手劍,讓自己陷入了被動!
除了擊敗李斯文,沒有任何退路。否則第二天,自己就會成為武林中的笑柄。
飛舞的劍光宛如狂風,呼嘯著吹向了李斯文的身周。
條條劍光盤旋飛舞,好似風暴中,被吹動的漫天飛舞了落葉,鋪天蓋地而來,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在這狂風的遮掩下,卻不時的閃過道道短促卻鋒利無匹的電光!
從客觀上來說,陳逸能闖下追風奪命劍的名號,他的實力確實非常的不俗,恐怕還要在喜醉莫言之上。
畢竟再怎么說,他也比喜醉和莫言大了接近十歲,正處于武者最巔峰的時期,而且其本身的資質也頗為不俗。
不過可惜的是,陳逸卻遇到了李斯文,一個無論招數(shù)和經(jīng)驗,都遠遠超過外表的中年大叔。
而且更可惜的是,陳逸引以為傲的狂風劍法所激起的劍風狂瀾,在修煉了風神腿,對風的理解更加深刻的李斯文面前,滿是破綻。
就在那劍光近體的剎那,李斯文的身體便出人意料的一頭撞入了那如狂風般肆虐的劍光當中。
那一刻,李斯文仿佛化成
那翻滾肆虐的劍光,在一瞬間便失去了李斯文的影子,只能徒勞的劃破空氣。
“怎么可能?”
震驚中,陳逸左手連續(xù)反撩,條條電光飛舞,飛快的在自己的身前化出了一層閃電構成的網(wǎng)。
躍動的劍光比狂風更加的凌厲迅速,在布下電網(wǎng)的一剎那,陳逸便感覺到自己的劍,削到了什么東西。
能被劍削到的東西,當然不會是風。
與電網(wǎng)相似卻又不同的
條條蛛絲在短劍削在蛛網(wǎng)上的剎那,便不顧一切的包裹了上去。
僅僅是不到一秒鐘的時間,陳逸就感覺到自己的左手劍,陷入了泥潭當中,緩了一緩。
僅僅不到0.3秒的遲鈍,僅僅一個不足十厘米寬的縫隙。
對于李斯文來說,便已經(jīng)足夠了。
仍然是一只左手從虛空中直按了下來。
但只這一次,陳逸再也拔不出第三把劍了。
“斯文,手下留情!”莫言發(fā)出了一聲驚呼。
李斯文那原本會直接按在陳逸臉上的左手頓了頓,然后轟然向下,拍在了陳逸的胸口
“蓬!”悶聲中,陳逸的身體轟然飛跌。
原本陳逸是應該身體平平向后飛跌的,可是他的左手卻還死死握著那把短劍,而那把短劍卻仍然深陷在李斯文右手的蛛網(wǎng)當中。
雖然,陳逸最終仍然沒有握住手中的短劍,在第一口血噴出來的時候,無力的松開了手指。
但是他的身體卻因為左側的一緩而劇烈的翻滾了起來,最終,轟然砸在了一張桌子上面,將一張上好的單人矮桌和一桌美酒佳肴砸得粉碎。
“不好意思,這劍貧道就笑納了?!崩钏刮氖栈亓耸?,冷冷說道。
右袖輕揮,陳逸的短劍被李斯文隨手甩出,砰的一聲釘在了一張桌子上面。
“你……你……”
陳逸掙扎著從沾滿了油膩的碎木條與破瓷片中爬了起來,他的傷并不重,可是李斯文的話卻讓他心口發(fā)悶,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軟綿綿的躺下了。
旁邊的華山弟子們連忙一擁而上,扶住了自己的大師兄,卻發(fā)現(xiàn)陳逸早已經(jīng)被氣得怒火上頭,暈了過去。
“李斯文,我們華山派跟你沒完!”
幾名華山弟子滿臉驚怒的扔下了幾句場面話,抬著陳逸呼嘯而去……這也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莫言長嘆了一聲,滿臉的焦急與不忍:“怎么,怎么會變成這幅樣子?”
倒是李斯文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滿臉古怪的向喜醉問道:“醉,他們是華山派的人
對于李斯文的獲勝喜醉沒有任何意外,但是對李斯文的話她卻有些莫名其妙:“呃,是啊,那不是華山派的首徒追風奪命劍陳逸么?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也有在的說。難道你……你剛才不是為了羞辱他……”
李斯文干咳了一聲,臉上有點赧然:“呃……我是真忘了,半年前的事情,而且又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喜醉無語了,搖了搖頭,心中很是為悲劇的陳大師兄默哀了三秒。
“原來是華山派啊……”李斯文喃喃自語,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左手的手指與手掌之間彼此摩挲,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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