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何要走？”
默然坐了一日的凌浩忽然開口，問流云。
流云低下頭，言：“也許是王爺沒答應(yīng)小姐幫曲峰澄清?！?br/>
“本王不答應(yīng)，她一走了之就能幫得了曲峰？”
流云小聲說道：“王爺之前不是說讓小姐回祁國，去求祁君嗎？”
“本王不過隨口一說，如此荒謬之言，她會信？”
“奴才覺得，小姐信的不是能否救曲峰，而是信了……信了王爺在趕她回祁國?！?br/>
凌浩心下一震，他怎么會趕她回祁國，一時(shí)的氣話，她竟當(dāng)了真。
一來幾日，無數(shù)的禁軍在函都城里里外外遍尋無果，凌浩下令封鎖了通往祁國的重重關(guān)卡，依舊沒有消息傳來。
日子過去得久了，凌浩心下最后的一絲怒氣也被時(shí)間磨滅。
夙興宮中，戚素月興致極好，親自在園子里給幾株海棠澆著水。
“主子，蕭默走了，萬一再回來怎么辦？”
“本嬪不會讓她回來，有的是法子讓她一心向往祁宮，別忘了，本嬪手上還有一則至關(guān)重要的消息?！?br/>
小容不解：“主子何必放她去祁國，怎么不直接除去她？”
“本嬪與她相識一場，她又助本嬪出了青竹軒，本嬪并非忘恩負(fù)義之人，不會害她性命，只要她離開燕國，本嬪會助她一臂之力，給她個(gè)身份，讓她報(bào)她想報(bào)的仇?！?br/>
小容欠了欠：“奴婢恭喜主子達(dá)成心愿?！?br/>
“這算什么達(dá)成心愿，何時(shí)能出了這深宮，才算是達(dá)成了心愿?！?br/>
“只要王爺看重主子，定會讓主子出宮去景王府的，王爺?shù)囊痪湓?，就能讓主子擺脫這嬪妃的身份?！?br/>
“但愿如此，所以本嬪要找機(jī)會為王爺排憂解難才是?！逼菟卦?lián)P唇一笑。
一院的海棠如何夠欣賞，御花園的滿園春色才能讓人心生歡愉。
戚素月一路左顧右盼，甚愛那一簇簇牡丹，不禁多看了幾眼。
“主……主子?！?br/>
小容忽然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喊道。
戚素月轉(zhuǎn)眼便看見了前面的人，一驚，又連忙行禮：“參見王爺?！?br/>
凌浩開口便冷言問道：“蕭默去了何處？”
戚素月起身，惑然望著凌浩，輕言道：“蕭姑娘不應(yīng)該和王爺在一起嗎？”
“她離開王府，不知所蹤，這你會不知道？”
戚素月?lián)u了搖頭：“嬪妾已經(jīng)多日不曾見過蕭姑娘了。”
凌浩將信將疑的冷掃了一眼戚素月，又言：“蕭默離開之前，只與你見過面，你們說了些什么？”
哪怕他神色依舊冷峻，哪怕他這是在質(zhì)問，沒有好聲好氣，可素月依舊欣然，只因他是特地來找她的，這前所未有。
“前些日子蕭姑娘郁郁寡歡，是跟嬪妾說了些話，而嬪妾也不過只是開導(dǎo)了她幾句?！?br/>
“她跟你說過什么？”
“她說她想為曲峰昭雪，卻又不知該怎么做，后來又說有一主意，擔(dān)心王爺不肯答應(yīng)，嬪妾還勸她來著，讓她與王爺好生解釋，想必王爺會理解她與曲家的親情的。”
“和曲家的親情？”
“蕭姑娘難道沒告訴王爺？蕭家和曲家是姻親，蕭姑娘是曲峰夫人的外甥女，她是想還姑父一個(gè)清白?！?br/>
“為何她從未提起過？”凌浩眉頭深鎖。
“蕭姑娘大概是知道王爺厭惡祁國，所以不敢提罷了，亦或者她是想隱瞞身世，與家里撇清關(guān)系，不過看得出蕭姑娘和曲家的情誼匪淺?！?br/>
“她可曾說過她想去什么地方？”
戚素月?lián)u了搖頭，又問：“王爺是不是和蕭姑娘鬧別扭了？也許蕭姑娘只是出去散散心，過幾日就回來了?！?br/>
凌浩沉默不語。
“蕭姑娘與嬪妾要好，嬪妾了解蕭姑娘，王爺不妨告訴嬪妾發(fā)生了什么，嬪妾或許能幫上忙?！?br/>
凌浩看了一眼戚素月，事到如今別無他法，姑且信戚氏一次，于是喚來流云將經(jīng)過告訴了戚素月。
戚氏一聽完便皺眉道：“王爺怎么能讓蕭姑娘回祁國呢？就算是氣話也不該啊，換做是嬪妾也會多心，何況蕭姑娘心氣高，更是聽不得?！?br/>
見凌浩不說話，戚素月接著又言：“蕭姑娘和嬪妾一樣，身在燕國，好比是寄人籬下，她好不容易有了王爺這個(gè)依靠，把燕國當(dāng)做歸宿，王爺一氣之下就讓她回祁國，如此呼之則來揮之則去，她怎能不多心?！?br/>
“是她心里想著祁國。”
“祁國是蕭姑娘的故土，如何能不惦記，好比王爺心中裝著燕國一樣，王爺為何不設(shè)身處地地替蕭姑娘想想?！逼菟卦麓鬼鋈坏溃皨彐驳胗浧顕?，故里怎能相忘，可這并不影響蕭姑娘將余生托付在燕國，就好比妾身已將燕國視作了家，故里難忘，家卻難離啊?！?br/>
凌浩良久未語，事到如今多說無益，徑直問道：“你有何辦法？”
“就看王爺現(xiàn)在作何想，若有悔意，亡羊補(bǔ)牢為時(shí)不晚。”
凌浩看了一眼戚素月，沒有多言，轉(zhuǎn)身離去。
即使這離去的背影還是那樣淡漠，戚素月心下卻是歡喜，笑容難以掩飾，他第一次肯聽她說這么久。
再是快馬加鞭，等傳令的人到了關(guān)口時(shí)，蕭默早已出關(guān)，馬不停蹄地趕路，翻過了璧山。
蕭默勒住了韁繩，回頭看了一眼燕國國境，這或許會是永別。
“前面就到了，公子，咱們還是快趕路吧?！?br/>
蕭默點(diǎn)了下頭，揚(yáng)鞭策馬，朝遠(yuǎn)處的城墻飛馳而去，一路不再回頭。
水云縣，一別近兩年，入了城，這城中的記憶都已經(jīng)模糊了，戰(zhàn)亂過去，城中的秩序早已恢復(fù)如常。
蕭默牽著馬走在街上，轉(zhuǎn)眼就見蕭家錢莊生意仍是興隆，想必那一家還過得很安穩(wěn)。
腳下的這條長街，還有些記憶，這是凌天旭救了她的地方，繞了一圈，一切重歸原點(diǎn)。
小廝帶著她走到一處宅子外，說到:“這宅子戚府已經(jīng)買下了，公子可在此安心住著?！?br/>
蕭默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那人入內(nèi)，這宅院不大，但在水云縣也算得上是一處好宅子了，還添了丫鬟婆子和幾個(gè)護(hù)院。
戚素月的心思，蕭默一路上算是想通了，回憶之前，每一步都是戚素月的計(jì)劃，從挑起她與凌浩的矛盾，再到最后讓她萌生離開燕國的念頭，都在依計(jì)行事，而她如今愿意順著戚素月給的梯子下，只因這怨不得誰，要怨就愿一個(gè)“情”字太脆弱，經(jīng)不起風(fēng)雨。
蕭默取出了衣袖中的玉簪，指尖摩挲著，這是她唯一帶走了的東西。
無論誰的過錯(cuò)，終究是成了錯(cuò)過。(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