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黑色罩衫的影子從暗處緩緩來那人的臉被黑暗籠罩但身體的輪廓表明是位姑娘她步伐飄逸與陰影溶為一體活像個在夜晚游蕩人間的鬼神。
她輕輕穿過林蔭道旁的一片觀賞灌木停在全鎮(zhèn)最豪華的一所住宅前抬頭望了望仿佛沒有重量般躥上足足三人高的院墻很快她落在前庭的花園中稍微打量了一下建筑物的布局。
不遠處傳來幾聲低沉充滿警告意味的嚷叫那是兩只護家的短毛獵大它們像見到了世間最兇猛的野獸身軀上的絨毛豎著但在黑影眼眸的掃視下獵犬很快停止了吠叫癱倒于草皮露出肚皮在動物中這代表順從和告饒。
影子步伐輕快地移動著似乎她不是入侵者而是受邀前來拜訪的貴客。
她用手指摸著主樓大門的把柄很快在神秘力量的操縱下門鎖咔嚓地響了她緩步走到過廳整座房子很寬闊裝潢豪華墻上貼著深色木紋的橡木貼片刻著細致花紋的家具上擺放著一些鉑金的裝飾品。
“七個人四個在連著主樓的屋子中是傭人三個在樓上其中有個小孩子?!彼⑽⑼崞痤^側耳細聽在自然的感官下房內的環(huán)境顯露無疑。
她輕輕吹了聲口哨如果按以往的習慣。此刻在場的所有人都要面臨可怕的災禍不過有個老男人告訴她寧可麻煩點也不要干出太聳人聽聞的事情這樣對他倆沒有好處。
她爬上樓梯主人的寢室在過道地盡頭一般保險柜都會放在主臥室中。
“真無聊。我現(xiàn)在就像個照顧孩子的奶媽?!彼龘u了搖頭散亂的金色絲隨著腦袋的頻率晃動她用同樣的方法讓臥室的門無聲無息地打開。
她看見兩個熟睡的人女人正將頭埋在男人的懷里都是三十多歲從睡覺地姿勢來看這對夫妻挺恩愛。影子靜靜地站著她仿佛記得自己也曾像這樣。和誰依偎在一起?;ハ喔惺苤舜说捏w溫連最寒冷的冬夜也能安然渡過。
是誰呢?
她的頭隱隱做疼。
是轉動式的密碼鎖她蹲在前面閉下眼緋紅檢控官的情報搜索能力分析著鎖的齒輪間摩擦留下地痕跡。
“先朝左轉到八再轉到四然后扳回原點再往左轉到十?!彼?。
幾縷如實質地黑氣。像頭般纏繞在轉輪上阻止了開鎖時生的“咯咯”脆響她滿意地看到擱板上放著一疊捆好的債卷還有些契約書和飾。
她從腰側拿下一個藏紅色地小鹿皮袋將容易變賣又不會引起懷疑的現(xiàn)鈔和珠寶裝了進去。
一切都在無聲無息的情況下進行。
臥室連著一個小房是孩子的房間一個三歲左右長著漂亮睫毛。穿著藍色圓點睡裙的小姑娘正抱著毛絨玩具在熟睡。
她撥開窗戶的插銷清晨略帶寒意的新鮮空氣帶走室內的暖氣剛想飛身躍下卻聽見有人說“你是誰?”
瞬間她責備自己未免太大意了在刺客的世界中大意代表著死亡。渾身的肌肉繃緊龍脈地力量在體內嘶叫著攢動她飛快地轉身想逮住潛伏在她身后的敵人。
她的動作停下了。
她看見那個小丫頭揉著惺忸的睡眼好奇地打量著她。
低低脆脆的童音“大姐姐我沒見過你呀?!?br/>
毫無防護能力的普通人那嬌嫩的脖子只用兩只指頭就能掐斷。
她伸出手。
孩子以為這位陌生的姐姐想摸她的頭笑嘻嘻地閉上眼像只等待著愛撫地小貓仔絲毫沒察覺到死亡的臨近。
然后小姑娘感到一張柔柔的手掌撫摸著她的臉蛋。
“睡吧你只是在做夢。”姑娘彎下腰在丫頭的額頭上靖蜒點水般淺淺地吻了一下。她安靜地坐在床頭望著小丫頭睡意懵然地再度陷入香甜的夢。
直到帶著盜竊而來的財寶離開失主的宅都去和卓爾法會合時安玫有些匪夷所思地想“我怎么呢?心腸突然變軟了?”
值班的酒吧女招待剛送走一批客人疲憊地打了個哈欠從胸罩中摸出票子數(shù)著今天的格外收入。
她把錢小心翼翼地放到荷包里然后沒好氣地看著靠窗坐的某個客人姑娘誓這是她瞧見過的最沒好感的顧客。
那是個腰彎背曲、頭灰白還跋著腿的老男人衣服陳舊沾滿了灰塵他在凌晨一點多鐘拉著拐杖慢慢走進來朝柜臺上放了幾塊錢點了一杯黑麥啤酒不一言地慢慢抿著。
難以想象他就喝著那杯最廉價的啤酒陰沉著臉足足消耗了幾個小時。無論是熱鬧時小舞池里姑娘們穿著小吊帶表演的踢踏舞還是有兩個喝醉酒的漢子一言不合地毆打起來都沒讓他抬頭關注。
把“及時行歡”奉為信條的女招待難以想象居然有這種孤僻郁郁寡歡的人活著天都蒙蒙亮了他依然沒離開的舉動。酒吧在六點半結束營業(yè)看樣子他準備留到最后一刻。
“可能是個無家可歸的老流浪漢?!迸写e著無聊猜測起對方的身份來她在心底地琢磨看模樣就是掏不出小費的。所以她也沒上前殷勤地招呼。
酒吧的門連著一串小鈴鉆隨時提醒有客人上門當清脆的叮叮聲打破寂寥時女招待還奇怪在這鐘點還會有顧客前來消費。
她望見了一位極為美麗地姑娘柔滑的金披至雙肩繃得緊緊的褲子和黑色罩衫顯露出她那動人的苗條曲線讓同樣身為女性的招待頗感嫉妒。那姑娘卻走到老流浪漢的桌子前坐到他對面。露出淡淡的微笑。
“讓你等久了吧鎮(zhèn)上我不熟。”
“沒關系你現(xiàn)在有錢了?”
“當然?!?br/>
“我最后的幾張票子買了啤酒現(xiàn)在餓得慌?!?br/>
那姑娘打了個響指對女招待喊道“有吃地么?隨便來些。”然后朝她扔過來一枚金燦燦的凱撒“多的算你的?!?br/>
廚師早就下班了酒吧廚房里還剩一點冷掉的鹵肉餡餅和果品招待將它們全部端出去。盤算著她這下可賺大了。
“居然要女人付錢。天這老家伙該不會是吃軟飯的吧。”她滑稽地想不由得啼笑皆非。
一輛黃車廂用上等桃木制成的嶄新馬車在道路上奔馳拉車的兩匹馬都是矮腳短身善于持久的克萊茲代爾馱馬安玫懶洋洋地靠在馭座上偶爾揚揚馬鞭。
在一個路口車子停了下來姑娘讀著路旁標牌上地地名。朝車廂里喊到“我們已經(jīng)正式進入黃金角海灣了?!?br/>
“沒料錯地話喬·考利昂是和儲妃會合我們的舉動得格外小心潛伏在暗處見機行事?!币粋€蒼老的聲音回答她。
“當然我沒興趣和一個國家為敵然后下半輩子東躲西藏?!卑裁祷卮稹拔?。等到了費都我買根雕花包銀箔地好拐杖給你?!?br/>
“不我并不需要?!?br/>
姑娘聳聳肩沒再理會。
車廂里他輕輕摸著那根姑娘用小匕隨意劃成的簡陋拐杖凝神灌注像是撫慰著情人或許是亡母的手。
我們都清楚卓爾法·隆奇是個別扭的怪男人。
本作品獨家文字版未經(jīng)同意不得轉載摘編更多最新最快章節(jié)bp;夜是魂靈游蕩的時間頑皮的妖精、噬人的惡靈、優(yōu)雅和血腥的吸血鬼在許多民俗傳說中人眼中虛無和萬簌俱寂的夜是鬼怪們嬉鬧的游樂場。
當然那只是故事。
佩姬從不畏懼黑暗她佇立在城堡突起地哨樓上白天時由此處俯瞰視野里有一片郁郁蔥蔥的丘陵但在濃濃的夜的魔影下清脆的綠葉嫣然的野花都幻為在風中顫動的黯淡稍遠處臨海的灘涂被月光染得慘白海面上有模糊的微光那是幾海里外燈塔地光線。巨大的落地窗扇內外像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她撩開垂在臉頰上的一簇頭細思著由各種隱蔽渠道傳來的情報一個化名烏鴉的男子浮上了水面關于他的傳聞大多荒誕無稽將他形容得仿佛是某種自然鬼怪般的人物替人復仇換取對方服從和承諾但也有一些有案可稽的線索能證明他和黃金角海灣的黑幫有密切的聯(lián)系。
大小姐順從了她與烏鴉的約定將那份黑名單泄露給了司法界在皇室的權威下短短半月間數(shù)量相當多的官員紛紛落馬接受審查海灣地區(qū)的官僚階級一時間人心惶惶暗村著這位太子妃真會挑刺找麻煩。
負責營救殿下的庫泊親王暗中表達了不滿他認為在此刻萬事應當將搜尋朱利爾斯的蹤跡為要任務但在名義上將受賄的官員送進監(jiān)獄符合公義和法律親王無法公開指責或喝令停止。
當然對佩姬而言這只是個披著仰善懲惡外衣的幌子她假裝著以無退路只能選擇合作等待著自己能找到敵人的弱點。
“坦丁司法廳的部下不能動那樣太過明顯?!迸寮搿拔倚枰悄业膮f(xié)助來提示一些自個沒察覺到的細節(jié)。”
一封密函早以送到了坦丁城的伯騎士建筑行大小姐信任那位救命恩人的腦子。雖然他有著行宮伯爵的頭銜卻不是正式編制地官僚表面上不屬于任何派系而且在旁人眼中更是個游走于全國各地行蹤不定謀求投資或收購的富豪兼冒險家不會引來過多的猜測和關注。
大約在半年前。這位伯爵因為要處理在國外的產(chǎn)業(yè)已經(jīng)消失在上流階級中很久了佩姬讓都城的親信務必通過建筑行聯(lián)絡到他。
一周前回函傳到了儲妃的手中信中伯爵先向在費都生的惡性事件表示不安并說明自己已結束了于俄沙的幾筆投資剛返回拜倫境內承諾于第一時間趕來她身邊進行必要地援助與慰問。
估摸路程。他就在今明兩日抵達黑天鵝堡。
主廳傳來的幽幽鐘聲。提示著仍醒著的人現(xiàn)在已是午夜。
哨塔的樓梯口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從步伐的力度能聽出來。是城堡的女傭之一。
“殿下有……有位名叫卡西莫多·伯騎士的先生要見您他……他持著蓋著您圖章的信箋現(xiàn)在正于城堡外等候召見但……”仆人舉著馬燈話語中摻雜著縷縷恐懼很快佩姬就清楚了這恐懼的來源。
又一陣嘈雜地腳步聲那位女仆蒼白地臉先出現(xiàn)在大小姐的眼里她驚駭慌張。提著裙擺的手微微抖然后黑暗中又出現(xiàn)了另一張男人地臉。
他仿佛鬼魂般從樓梯上冒出來剛經(jīng)歷過一番風塵仆仆的趕路靴子沾滿泥土外套和頭上也有著一層浮灰在馬燈微弱的光芒下面容更顯得丑怪陰森。
這個身軀高大強壯的男人在環(huán)境與黑暗的交織下。真的像個魔鬼。
女傭顯然無法想象自己的主人居然有如此令人害怕的友人。
“抱歉我的殿下因為憂心忡忡的緣故一刻也停留不下來所以剛抵達海灣就直接來見您?!彼麨樽约簝x表上地狼狽而道歉。
“歡迎你伯爵閣下。”佩姬微笑著說“希望您能緩解密布在眾人心頭的陰云。”
這番禮儀但冷淡的對答純粹是做給外人看的他和她的關系實際上要更親密些并且都不屑于虛偽的客套。
在示意仍然惶恐不安的仆從退下后佩姬的笑容更親切了些“卡西莫多我現(xiàn)在有點小麻煩?!?br/>
福蘭還沒有收獲到自己妻子的下落。
獸人丫頭地隱蔽能力讓她追蹤著影王的龍脈者從他們私下的談話中得到了一些語焉不詳?shù)木€索。
這讓福蘭感到不安。
所以他同時扮演著綁匪和施救者的雙重身份來到了佩姬的身邊。
雖然很冒險但內心的急迫讓他無法繼續(xù)等待。
“影王組織內部似乎生過什么事兒安玫還有應當還活著受到庇護的卓爾法·隆奇都沒有隨隊來到海灣?!彼菜颇駜A聽著佩姬隱瞞了許多內幕的話在心底盤算。
良久福蘭回答“聽上去單純是某個黑幫的殘余份子走上了復仇的道路?!?br/>
“如果真這么簡單我倒能放下心來?!惫媚锾糁碱^“但得預防這是個圈套?!?br/>
“你私下與敵人會面未免有些不理智殿下你的身份太敏感了如果和那個被人稱呼為烏鴉教父的匪徒過于接觸萬一被人特別是被皇室特派員庫拍親王嗅到了些許風吹草動那將惹來擺脫不清的嫌疑?!?br/>
“的確如此所以我需要一個代理人替我行事。”
他凝視著她“你能信任我么?”
佩姬聳聳肩“信任這個詞是軟弱無力的但至少我不會將一位有著救命之恩的朋友當成仇敵。目前我比任何人都更相信你的忠誠可靠?!?br/>
“那么我需要全部授權?!备Lm彎下腰抬著大小姐的手微微吻了下她細膩得如綢緞的手背“你所謀算的計劃暗中能援手的盟友請描敘和介紹給我?!?br/>
“這是在走鋼絲如果保持不了平衡露出一絲馬腳幾年來的努力就白費了?!备Lm想“但值得一試只要更小心翼翼些?!?br/>
就算佩姬擁有最杰出的想象力也無法預想到神秘卑鄙的烏鴉和忠誠可信的行宮伯爵卡西莫多是同一個人。
不知當一切都結束時覺真相的她臉上會是怎么樣的一副表情。
福蘭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