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宮殿陰森冷肅,長長地甬道從巍峨的殿門延伸進華麗的屋宇中,借著門口透進的光,依稀能看到金紅的地毯波浪般層層鋪展開去,宛如黑暗中燃起的一簇耀眼的火焰。地毯的盡頭是高高的臺階,其上雕刻著紋路繁復的圖案,看似毫無規(guī)律,湊在一起卻又像是暗含著某種玄妙的意味。
最高處放著一把座椅,神奇的是,門口透進來的光,其盡頭恰好就落在座椅前方,完美地避開了任何照見座椅的可能性。映著模糊的一點光亮,隱約能分辨得出那座椅十分寬大,通體漆黑如墨,其上沒有任何雕飾,簡約的與這富麗堂皇的宮殿極不相稱。然而,臺階下站著的人卻絕不會因此而產(chǎn)生任何輕視,只因那座上坐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魔修的領袖魔道尊者云疆。
“嗒、嗒、嗒……”敲擊著扶手的手指修長,黑暗里竟詭異的泛著一層亮光,透過光暈看去,指節(jié)分明,青筋歷歷清晰可見。那只手肌理勻稱,其中仿佛蘊含著令人恐怖的力量。
“嗒、嗒、嗒……”聲音一下接著一下,不急不緩,卻讓站在下面的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繃緊了下頜,挺直了背脊,一刻也不敢松懈。
“都說說,怎么個章程?”座上的人突然開口,令人驚訝的是這聲音居然極為好聽,低沉、醇厚,微微的沙啞平添了幾分性/感。如果石斛在場的話大概又會如聽仙音,如聞韶樂,聽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魔尊說著,袖手輕揚,一陣風過,殿中忽然間光芒閃爍,緊接著整個宮殿都亮堂了起來,也照見了魔尊那張神秘的臉。
那是一張足以顛倒眾生的臉,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任何語言都不足以描繪那鐘靈毓秀的五官,上天仿佛把他所有的鐘愛都只給了這一人。但是,那也是一張絕不會令人覺得女氣的臉?;蛟S是因為主人的氣質(zhì)太過沉悶,竟是硬生生將整個人的的存在感壓下了三分。
“嗯?”殿中遲遲無人響應,魔尊鼻腔里發(fā)出一聲長音,略微上揚的尾音透著華麗的誘惑,但是殿中的人卻都明白,那是魔尊不悅的前兆。
虹光使和靈巖使悄悄對視一眼,然后同時對著站在中間的暗風使踹了一腳。
“暗風使有話說?”見狀,魔尊近乎溫和地問道,故意忽略了虹光使和靈巖使的小動作。然而,任何人都不會以為那是真正的溫和。
本是站在隊列中安安穩(wěn)穩(wěn)地發(fā)著抖的暗風使一下子到了前方最顯眼的位置,差點站不住摔個狗吃/屎,連忙穩(wěn)了穩(wěn)身形,還沒來得及回頭揪出罪魁禍首,就聽到魔尊發(fā)問,整個人都快被嚇哭了。這幫死道友不死貧道的魂淡,又拿他頂缸!心里的小人把虹光使和靈巖使拖到角落里揍了又揍,面上卻是八方不動,整整衣襟,認真而嚴肅地回答:“啟稟主上……”
云池和主上最寵愛的魅者辦砸了事,四大使者之一的流云使被人打殺得神魂俱滅,連個遺言都沒來得及留。消息傳回密地,整個吞云殿里的人腿都要軟了。誰都不希望面對盛怒中的魔尊,偏偏消息來的時候那么巧,他們個個都守在殿里。心知魔尊此刻心里陰暗得如同烏云罩頂,指不定啥時候就會天打雷劈殃及一片,為了自己的小命,暗風使答得十分小心。他語速放得極慢,逐字逐句,深思熟慮,生怕一個不小心變成魔尊的出氣筒。
主上的計劃受阻?那純屬意外!主上英明神武,雄才大略,綢繆幾百年,制定出的計劃萬無一失,怎么可能出現(xiàn)紕漏?一定是星云大陸上出現(xiàn)了什么他們不清楚的變數(shù)。查清楚,必須先查清楚,然后才能對癥下藥。至于云大人和魅者,執(zhí)行不力累及魔尊的計劃,必須受到懲罰,至于怎么罰,人如今還在星云,不如先讓們戴罪立功,待到他日住上親臨星云再罰不遲……
此時,暗風使口中的“變數(shù)”正悠哉悠哉地待在林家院子里曬太陽。長碧山回來當天,一進家門林家父母就圍過來噓寒問暖,言辭中滿是自豪和驕傲,直把自家兒女夸得天上地下獨一無二,又問了許多關于黃大人的話。這讓原本擔心父母在家不放心的林祀和林紫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倍感奇怪。順著父母的問話一一回答才逐漸理出頭緒,原來當日他們失蹤以后,林文不止派了林矛臺回來找石斛,也還托村民回來送信,讓村長幫著遮掩一二,只不過村民腳程慢些。林祀和林紫久久不歸,村長便說是因為縣官黃啟勝大人十分欣賞他們,便把人請過府小聚。林俊生和王氏一聽是縣官大人邀請,高興且來不及,又兼是村長出面說話,自然不曾懷疑。
林祀和林紫聽后心中對林文的評價更上一層,林祀的心思且不說,林紫那張微微泛著紅暈的小臉蛋兒可是把滿懷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直看得石斛恨鐵不成鋼。
沒過幾日,林文家里便請了縣里有名的媒婆,村長帶著孫子林文親自上門提親。林俊生和王氏開門時先是一驚,之后卻是止不住的歡喜。林文也算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十四五歲上才離了眼,人品和樣貌都是上乘??醋约议|女的反應也知道是愿意的,兩情相悅又是知根知底,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兩家一拍即合,遂順利地商定了婚約。只不過因為林紫和林文過不了幾天就要前往京都,兩家只能暫且把婚約定下,成親怕是要再等等。即便如此,婚約定下來以后,一連幾天林家一家子都是喜氣洋洋。林俊生和王氏忙著跟林文的父母商定訂婚儀式和流程,林大寶被抓了壯丁。林家大嫂因為還要照看咿呀學語的孩子,暫時留在家里。林紫忙著嬌羞,林祀忙著“考驗”未來妹夫,石斛忙著……悠閑地看戲曬太陽。
村外臨時開辟出來的空地上,一黑一藍兩個身影打得不可開交。將離隨手在周圍布了結(jié)界,順便從焰音戒里搬出了桌椅,準備了幾盤最好吃的靈果擺上。昭華上仙難得心情好,自覺地挑了把椅子坐下,毫不客氣地拿起一顆最大最新鮮的靈果一口咬下,一邊享受著純粹的靈氣滋養(yǎng)筋脈,一邊欣賞徒弟的英姿。
將離見狀撇撇嘴,瞪著他,滿眼里寫著:誰讓你坐了,誰讓你吃了,那是給小主人準備的!
昭華上仙穩(wěn)坐如山,假裝沒看見。嘖嘖,出了焰音戒,你能奈我何?
石斛聳聳腦袋,翎羽跟著一顫一顫的。小團子在焰音戒外受她的修為限制,本身是神級器靈,卻只能發(fā)揮出融合期的實力,太委屈他了。湊過去蹭蹭算是安撫,心下覺得確實該找個機會結(jié)丹了。
遠處林祀和林文正戰(zhàn)至酣處,林祀刻意不曾使用修真功法,將修為控制在高級魔法師后期,林文在幾番歷練中也提高到了高級武修后期。單以境界論,兩個人不相上下。但是,林祀使用魔法幾乎可以達到瞬發(fā)效果,且其展示出來的雷屬性破壞力極強,幾乎是把林文壓著打。
林文倒也硬氣,明知不是對手卻從未開口認輸,咬著牙硬是在林祀手下挺過了二百招,只是整個人被雷系魔法劈的外焦里嫩,身上找不出一塊整潔的地方?!班枧荆 庇忠坏滥Х]躲過去,林文身上烏漆嘛黑的外袍更黑了一層。
“已經(jīng)是第五天了,不就是要娶小紫,林祀至于么?”石斛看著纏斗在一起的兩個人略無語,自從婚期定下后林祀便有事沒事地約了林文來此,以切磋之名行虐人之實,這都已經(jīng)是第五次了,難為林文還肯來,換成別人恐怕早就躲得遠遠的了。
昭華上仙瞟了石斛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那雞腦袋還是省省吧!”林祀哪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不許欺負小主人!揍你哦!”石斛還沒開口,小團子先跳了出來,氣鼓鼓地說道。
上仙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地回道:“在這里,你確定?”
一句話,把小團子堵得啞口無言。好吧,在外面他打不過這個大魂淡,等回了里面,要他好看!石斛聞言再次三省了一下自己,師父太囂張,再不管管都要上天了。堅定了決心,一定要好好修煉,將來有朝一日把師父按在地上換著花樣揍,連同上次坑她的賬一塊兒算!一念及此,吃東西的鳥喙終于停下,隨手從焰音戒里抽了個玉簡拿出來。
說話間,那邊的戰(zhàn)局終于分出了勝負。林祀和林文雙雙停手,林祀伸了個懶腰,滿臉寫著“筋骨舒暢,我心情很好”,顯然是切磋地(揍人揍地)很痛快。
林文渾身上下只剩了一張臉能看,打完收招的一瞬間甚至整個人一晃,險些五體投地,喘了口氣,嘴里冒出來的都是黑煙??纯醋约?,再看看林祀,林文苦笑不已。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兄弟這么看重妹子,想當初他追求林紫的時候林祀也沒攔著啊,他還以為是樂見其成,沒想到在這等著呢。
揍了想揍的人,活動了筋骨,林祀心情大好。轉(zhuǎn)頭看見家養(yǎng)的雞崽兒翅膀底下居然夾著個玉簡,心下頓時疑惑:這是受什么刺激了,青天白日的居然用起功來,太不正常。于是,大步走上前,一把把石斛翅膀下的玉簡拿到手中,定睛一看,頓時臉上的表情紅紅白白一片凌亂。
石斛剛把玉簡拿出來還沒來得及看就被人抽走,抬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林祀,緊接著再看一眼林祀的表情,頓時心里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顫巍巍地瞄了一眼玉簡上的題字,這一看……
“林祀,你居然看小黃書?。?!”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