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小廝輕輕給叩響了,從他那顫抖的聲音里聽得出來,外頭估計圍擁了許多人:“宇文將軍……相府中的二小姐過來尋大小姐,不知大小姐是否正在房中?”
這話語一聽就讓人覺得別扭得很。
謝云歡眨巴了一下眼,拼命地?fù)u頭,可這宇文清卻揚起笑容粗獷地應(yīng)了一聲:“對,她就在床上,怎么了?難不成,二小姐還要管自家姐姐的事情?”
再瞥向謝云歡的目光之中滿是嘲諷。
謝云歡渾身一跌,手里的碎瓷片陡然從手指間滑了下來,好在晦暗之中,宇文清并沒有看到,否則定是又一陣嘶吼。
“謝婉君,謝婉君……”謝云歡使勁兒地咬著牙,小手同樣是捏緊了,仿佛若是謝婉君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她必定要將謝婉君千刀萬剮。
只可惜,面對當(dāng)下的狀況,她什么都做不了。
“既然是如此……”小廝停了一下聲音,外頭腳步聲連連。
“既然如此,大姐姐,就勞煩你出來一趟,婉君有事同你商量!”謝婉君那冷若冰霜的聲音幾近令宇文清也是一愣,他沒有想到,傳聞之中一日之間變得玲瓏心思的謝婉君在面對這樣的事情之時仍舊這般淡定。
“你這妹妹,到底是比你聰明!”宇文清隨手捏了一把她的臉頰,隨即將她的衣衫都丟了過去,“都給本將軍穿齊整了,可不允許給本將軍丟一點點的臉!”
謝云歡咬牙切齒,可手依舊是緩緩地摸向了衣衫。
一件一件套著,她無意之中瞥見了略是反射著光亮的銅鏡,看著里頭狼狽的自己,明白自己的一切都完了。
竟沒想到,自己沒有敗給謝婉君,卻是敗給了顧常遠(yuǎn)!
另一間雅間,謝婉君與顧常遠(yuǎn)對坐著,面前的茶水絲毫未動。
“四殿下,你這份大禮,婉君多謝了!”謝婉君本以為事情會有岔子,便已經(jīng)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因而才在府中弄出了鬧鬼一事,可沒想到,單單是顧常遠(yuǎn)的出手,就足以讓謝云歡一敗涂地。
而等謝云歡回到府中,怕又是一陣腥風(fēng)血雨。
“以后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可謝的,只是以后,謝云歡估摸著要恨死本宮,還望謝二小姐從中寬慰寬慰了!”顧常遠(yuǎn)揶揄了一句,嘴角笑意滿滿。
他已然很久沒有覺得這般痛苦過。
即便是將顧寅逼近懸崖,他得知消息也不過是冷笑一下。當(dāng)下幫了謝婉君這樣一個大忙,他反倒是覺得心頭舒爽。
可他依舊不能完全信任眼前這個狡猾的女人。
“本宮要做的,已經(jīng)完成了,那么,謝二小姐最近,可要注意你要做的!”顧常遠(yuǎn)終是抬手拈起了面前的茶杯,茶杯稍一動彈,里頭漣漪并起,剎那間房間之中茶香四溢。
“自然!”謝婉君淡淡地抬了一下眉眼,倒還不如顧常遠(yuǎn)來得歡悅。
“謝二小姐,大小姐來了!”小廝顫抖著聲音,每走一步,雙腿差點兒就是要癱軟了下去??墒牵l讓顧常遠(yuǎn)在這兒,他若是出了什么紕漏,顧常遠(yuǎn)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他消失于這個世界。
“讓她進(jìn)來!”謝婉君只瞥了顧常遠(yuǎn)一眼,她倒是不介意顧常遠(yuǎn)在這兒,可當(dāng)謝云歡緊握粉拳而入之時,面前依舊沒了顧常遠(yuǎn)的蹤跡。
謝云歡精明的雙眼一下就注意到了謝婉君面前的那個茶杯,嘴角揚起的譏諷讓人心頭顫顫:“謝婉君,你這樣設(shè)計我,就不怕遭了天譴嗎?還在這兒幽會男人,呵,你這個賤人!”
說著,她上來就要扯住謝婉君的頭發(fā),可謝婉君這樣敏捷的身子哪里讓她得手?轉(zhuǎn)眼間,她的手中也不過是多了一支小小的銀釵而已。
“我都沒有讓祖母和爹過來,而且沒有直接踹開房門,已經(jīng)夠給你面子了,你還想怎么樣?”謝婉君抿著唇,滿臉陰鷙,“況且,你都不怕天譴,我又何必怕?大不了,同歸于盡就是!”
“你……”謝云歡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既有把柄落于謝婉君手中,她不得不妥協(xié),“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如果謝婉君真的想要她一敗涂地,為什么不讓謝昊天和蔣氏過來?
疑點滿滿,可謝云歡顧及不上,當(dāng)下,怒火已然將她的身子給點燃。
“做什么?”謝婉君掩唇輕笑了幾聲,靠近于她之后,隨手將自個兒的那只銀釵給奪了過來。謝云歡根本不敢用勁兒爭奪。
廢物!
“當(dāng)然是想要你嘗嘗,什么叫做痛苦!”說著,謝婉君不再同她牽扯,自己得趕快去同宇文清商量商量謝云歡的婚事了!這一次出門,她可拿捏著蔣氏與謝昊天給她的權(quán)利,若是謝云歡做錯了事情,只要不給謝府丟人,謝婉君可以選擇任何辦法解決。
任何辦法?
那自然是讓謝云歡這么個驕傲的人成為一個低等將軍的妾室來得好些!
探查過程家的謝婉君自然知曉,這宇文清并非世代為將,而是宇文清的父親宇文度驍勇善戰(zhàn),立下大功,皇帝這才破例讓宇文清這個廢物世襲將軍之位,可是宇文清不僅沒有同程簡一同鎮(zhèn)守邊關(guān),反倒是在之前的一次大戰(zhàn)之中擅自率領(lǐng)守城兵卒撤回京城,若非程簡及時化解為難,恐怕現(xiàn)在,京城也會被敵軍長驅(qū)直入。
什么皇城,統(tǒng)統(tǒng)都是廢墟一片。
皇帝大怒,這才撤了他的世襲權(quán)利,但顧及戰(zhàn)死沙場的宇文度,僅僅是將其貶為程簡手下的副將,自然,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副將。
“痛苦,呵呵,謝婉君,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吧?我要去告訴爹,是你設(shè)計了我,他那么疼愛我,一定會殺了你!”謝云歡本是想要壓制怒火乞求一番,可謝婉君的囂張讓她難以忍受,轉(zhuǎn)眼之間,平日的跋扈之態(tài)頓時暴露無遺。
正倚在屏風(fēng)之后的顧常遠(yuǎn)聽著這樣沒腦子的話語,自然慶幸自己選擇舍棄這枚無用的棋子。
如謝婉君所言,這謝云歡,分明就是個愚鈍之人。當(dāng)初,還真是自己被迷了心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