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夢不理會他的嘲弄,正兒八經(jīng)地答道:我問你,這一行八輛一模一樣的梭車,要是護送領導的話,一般來講,領導坐哪輛車?
秦柏想都不想,直接回答:當然是坐最中間的那一輛了,前面有車開道,后面有車斷尾,中間當然是最安全的。
沅夢截然道:錯了,這是一般人的想法,我們要反其道而行之。
秦柏很是驚訝,不過一想到她的職業(yè),便了然了。轉念一想,沅夢說的不無道理。是的,一般梭車在高行駛的途中,很不容易擊中。因此,想要伏擊的人會想方設法在最適合的地點設置路礙,并讓車停下來,然后再進行伏擊。一旦路面上被人設置了路障,先停下來的當然是最前面的車子,因此,前面的車子也不安全。前面的車子一旦停下,后面的車子當然會跟著停下,如此一來,最容易受攻擊的,當然是最中間的那一輛。而最容易掉頭走掉的,當然是最后那一輛。在人們的固有觀念中,最后那一輛一向扮演護衛(wèi)角色,除非他們想一窩端,否則他們絕對想不到,作為護衛(wèi)人員,怎么可能丟下所有人,自個兒溜掉?這些車上的人應該馬上跳下車,展開還擊。
八輛梭車很快駛出市區(qū),風馳電掣般往城南而去。
忽然想起剛才的會議,秦柏由衷地感嘆道:這種會議方式倒挺別致的,今天真是長見識了。
沅夢笑道:這就是頭腦風暴法。
秦柏一愣:頭腦風暴法?
沅夢解釋道:在群體決策中,由于群體成員心理相互作用影響,易屈于權威或大多數(shù)人意見,形成所謂的‘群體思維’。群體思維削弱了群體的批判精神和創(chuàng)造力,損害了決策的質(zhì)量。為了保證群體決策的創(chuàng)造性,提高決策質(zhì)量,管理上展了一系列改善群體決策的方法,頭腦風暴法是較為典型的一個。采用頭腦風暴法組織群體決策時,要集中有關專家召開專題會議,主持者以明確的方式向所有參與者闡明問題,說明會議的規(guī)則,盡力創(chuàng)造在融洽輕松的會議氣氛。一般不表意見,以免影響會議的自由氣氛。由專家們‘自由’提出盡可能多的方案。
秦柏點點頭,似有所悟。
沅夢又道:在集體討論問題的過程中,每提出一個新的觀念,都能引他人的聯(lián)想。相繼產(chǎn)生一連串的新觀念,產(chǎn)生連鎖反應,形成新觀念堆,為創(chuàng)造性地解決問題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還有,由于大家都是在不受任何限制的情況下,集體討論問題能激人的熱情。人人自由言、相互影響、相互感染,能形成熱潮,突破固有觀念的束縛,最大限度地揮創(chuàng)造性地思維能力。人類有爭強好勝心理,在這種氣氛下,往往人人爭先恐后,競相言,不斷地開動思維,力求有獨到見解,新奇觀念。不過,頭腦風暴法有一條基本原則,那就是不得批評倉促的言,對別人提出的任何想法都不能批判、不得阻攔。即使自己認為是幼稚的、錯誤的,甚至是荒誕離奇的設想,亦不得予以駁斥,甚至不許有任何懷疑的表情、動作、神色。這樣才能使每個人暢所欲言,提出大量的新觀念。
說到這里,沅夢側目瞧了秦柏一眼。
看到沅夢似笑非笑的表情,秦柏心里一驚,突然想起剛才在會議的過程之中,自己看著會議記錄苦笑搖頭,心中頓時明白了:原來自己的無意識動作被人家誤解了。再想起上次會議時,自己在聽江鋒講話的時候,微微搖了幾下頭,秦柏頓時臉紅起來。
秦柏的表情根本逃不過沅夢的眼睛,雖然她只是側目瞧了一眼,可是以她的精明,什么都明白了。她笑著說道:柏哥哥,不用懊喪,不懂這個規(guī)矩的人都會這樣的,經(jīng)過我的解說,你現(xiàn)在不就知道了嗎?所以我跟你說過,要多多經(jīng)歷,經(jīng)歷得越多,才會越成熟。沒有人一下子就能從最基層上升到最高層,縱然有這個際遇,但是歷練不足,心智不夠成熟的話,對將來的展有害無益。
秦柏深以為然,不過看著年紀和自己相仿的沅夢在人情世故方面竟如此老練,不由得一陣慚愧。還是某人說得好啊,人是環(huán)境的產(chǎn)物,環(huán)境造就了人。當年自己在烏克西鎮(zhèn)用石頭砸破別人家耕牛腦袋的時候,她可能正在父母親的懷抱里撒嬌呢;當年自己在地上挖一個坑,屙一泡屎進去并埋好,然后引人來挖的時候,她可能正在接受良好的教育呢;當年自己天天在野外撿海螺石謀生的時候,她可能正在接受情報分析的培訓呢。
不久,八輛梭車先后到達川南會石士總部。
在大門口廣場上,前面七輛梭車一輛輛掉頭返回,沅夢駕駛著這一輛徑直駛入總部大門。秦柏不由得又是一陣感慨,這是什么待遇?恐怕會長出行都沒有這么隆重呢。當一個人擁有決定一個大勢力生死存亡的能力時,其所獲得的特權真是令人瞠目結舌。
好好洗漱一番,匆匆吃完夜宵,美美睡上一覺。
第二天,秦柏照例一頭鉆進地下室,開始忙碌準備新的工作。既然在會議上承諾下來,就要把這件事辦好,免得讓人家小瞧了。
昨天晚上在會議上,秦柏只所以不敢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講出來,除了出于保密考慮之外,最主要的是他這個計劃涉及到外人。只要他將這個計劃公布出來,極有可能遭遇到強烈的反對,最后導致無法實行下去,因此,他不敢講,也不能講。
經(jīng)過幾次會議,秦柏現(xiàn)一個令他不是很滿意的現(xiàn)象,那就是:大家對川南會的利益得失看得很重,而對他本人的人身安全考慮不多。
第一次會議,川南會四大高層領導人與秦柏在絕密會議室里開碰頭會的時候,大家大談特談神燈的前景以及所面臨的各種問題,唯獨沅夢最為關心秦柏的人身安全問題,提出將秦柏是神燈和神燈制作者的身份提升為川南會最高機密之一,還要對他的人身安全做好防范工作,制定好面臨暗殺、綁架和投毒等等非常規(guī)手段惡性攻擊的應對方案。立即將秦柏接入川南會禁區(qū),并給他劃出一塊絕對隱蔽,絕對安全的區(qū)域,并將他工作場所建立在禁區(qū)之內(nèi),且將這個場所列為重點保護的區(qū)域。這種種措施就是沅夢一個人提高出來的。
第二次會議,沈浩南將秦柏推到川南會各部門腦面前,并為他量身訂做了一個新的身份——某神秘的世外高人的關門弟子,他的顧問身份得到確立。那時,各個部門的腦在會議上見識了神燈的強悍效果,興奮之余,大談特談神燈展前景。江鋒及其智囊團成員制定出來的策劃草案,也是主要針對整個川南會的利益。當時,要不是秦柏提出在原策劃案的基礎之上再加上拍賣策劃,說不定此時他已經(jīng)暴露在世人面前了。
第三次會議,也就是昨天晚上的這次會議,智囊團成員所提出的各種絕妙的提議之中,也是重點保護川南會的整體利益,沒有人考慮到神燈的生產(chǎn)問題。如果有人考慮到神燈的生產(chǎn)問題,必定現(xiàn)所有神燈的光芯都是出自秦柏之手,一旦知道這個問題,他們或許會馬上重視這個問題。要是沒有秦柏這個人,這一切只不過是一場令人消魂蝕骨的春夢而已。在這種情況下,秦柏本人當然不可能當眾叫嚷著自己的重要性,陳述著自己的不可替代性,以及強調(diào)著自己的唯一性。
因此,秦柏當時就有了想法,他在尋思點子的同時,已經(jīng)把自己的后路考慮進去了。
花了兩個鐘頭,秦柏把兩份樣品單寫好之后,馬上叫來沅夢,將樣品單交到她手上,囑咐她務必盡快準備妥當。
看到樣品單上的詳細要求以及樣品數(shù)量,沅夢吃了一驚,問道:柏哥哥,好大的手筆!竟然是兩份樣品單,每份需要5ooo個樣品,是不是打算研制出新的巫石產(chǎn)品,借以消弱神燈的勢?
秦柏點點頭,隨后馬上嚴肅無比地說道:阿夢,你還記得幾個月以前,你找我談合作的事嗎?
沅夢見秦柏突然鄭重其事地提到這個問題,神情一凜,饒是她足智多謀,可也無法看得出秦柏此刻的想法,于是詫異地問:當然記得,你的意思是?……
秦柏道:當時我就是因為你的一番話,才答應跟你合作的。后來,在湖邊釣魚的時候,聽了你述說川南會的窘境以及和寧家的恩恩怨怨之后,我才被你漸漸拉到川南會旗下。我不知道這些安排是不是你早就策劃好了的,我想一定是。
秦柏說到這里,沅夢臉上頓時陰晴不定起來。
片刻之后,她吃驚地問:柏哥哥,你到底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