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在與人交往上表現(xiàn)得很正常,而且她一直表現(xiàn)得很幸福,實際上是很痛苦!
她的應(yīng)變力很強,有一次媽媽帶我去挖野菜,去了鄰村的田地旁,有一群人正在干活,為首的中年女人不讓媽媽挖,媽媽竟然直起腰笑著說:“我看你長得那么象貴珍姐,是什么親戚嗎?”
“我是她二姐!你認識她???”
“何止認識,還是一家子的呢!”
就這樣,媽媽與中年女人套上近乎,可以繼續(xù)挖野菜,再也沒有被攆!但是我卻感覺非常不好意思,仿佛為難了別人!
我覺得媽媽應(yīng)該遠遠的離開!
生活所迫吧,媽媽一直為這個家而努力著,她愛著這個家,但是更恨著這個家,一切皆因不夠愛自己的男人!但是她無處可藏,亦無處可躲,只能委曲求全!
對于媽媽的苦楚,我是什么忙也幫不上,同時我又是一個木訥的孩子,總之我不會討媽媽的歡心,媽媽不喜歡我!但是她很喜歡四妹,因為她聰明又霸道,媽媽就是喜歡比較厲害的孩子,比如什么都爭、什么都搶……
四妹剛會走路,就干了一件驚天駭?shù)?、讓媽媽引以為榮的事情,那就是拿菜刀劈我的腦腦,就象劈西瓜那樣!
那一日,我蹲在院落里給雞剁菜,這時四妹走了過來,伸手就搶我手里的老菜刀,但是我沒讓她搶走,然后她就離開了,我以為她去別的地方玩了。
我繼續(xù)剁菜玩……就在我全身心投入的時候,突然腦袋上一陣巨痛傳來,我捂著腦袋一邊大哭,一邊昂望,看見四妹手里也拿著一把菜刀,是廚房里的新菜刀,她一臉平靜,眼睛淡漠,無視我的痛苦,好象我擋了她的路,她就要拿刀劈我!但是我沒死,撿了一條命!
媽媽趕緊跑過來,看了看我的腦袋,因為她的力氣還小,所以我的腦袋沒有象西瓜那樣被劈開,受傷了,也不嚴重嗎?因為媽媽并沒有批評四妹,反而帶著笑容的興奮,好象四妹的行為是英雄之舉!是與眾不同的表現(xiàn)!
正是媽媽的過度溺愛,造成了四妹的孤傲自居與得理不饒人、得寸進尺的壞脾氣!
從這一刻開始,我突然覺得媽媽和四妹離我那么遠!
是我受傷了,但是媽媽沒有一點安撫,反而抱著四妹轉(zhuǎn)圈圈!
四妹是來找我索命的嗎?
而媽媽再也不是我的保護神!
她倆是一伙的,我被排擠出來!
從這一天開始,四妹對我的飛揚跋扈就層出不窮了!
買面包,她要比一比,哪個大,她要哪一個!
買汽水,她要比一比,哪個多,她要哪一個!
只要我手里拿著吃的,哪怕是獨屬于我的,她也會跟著,一直跟著,直到把東西混到嘴!
無論什么都是她優(yōu)先!無論什么她都要獨霸!
就連照相時,我們倆合影,攝影師把一只玩具小狗放我們中間,她都要把它抱走,單獨放在她的腿上,我反應(yīng)挺快的,把小狗抱到了我們中間。但是后來,這樣的事情多了,時間長了,我也麻木了,任由她的主張與欺凌!
五歲是一個多事之秋嗎?
這一年的秋天,生產(chǎn)隊的香瓜地要換茬了,人們可以去撿生瓜喂豬,爸爸沒在家,媽媽趕著毛驢車,帶著我,去撿生瓜……
那塊地在一個坡上,遠遠的望去,仿佛與天連成了一體!
很多人蜂擁而上,媽媽揮舞著鞭子,使勁抽了下去,小毛驢立刻撒開腿跑。我坐在車上,非常不老實,一會串到前面,一會串到后面,最后,我還是串到了車的前面。
危險就發(fā)生在一瞬間!
有時候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發(fā)生了?
自己來不及躲,來不及想,就象命中注定!
一個不小心嗎?總之,我從毛驢車上掉了下去,腦袋卡在壟溝里,幾乎與此同時,毛驢車的車輪從我的小腦袋上輾過去,那一刻,我感覺到的并不是長久的撕心裂肺的疼,而是一剎那的巨痛與接下來的麻木!
一剎那的巨痛非常短暫,短暫到你幾乎來不及為這巨痛陣驚!
車輪輾過的地方是我的兩眼下方,很快,我的臉腫脹起來,整個腦袋迷糊、脹痛、燃燒感、惡心……眼睛只剩一條縫!
媽媽怎么把我弄回家的?是否去了醫(yī)院?我竟然沒有一點記憶!但是我記得當天下午,爸爸從外面回來就問:“這孩子腦袋怎么弄的?”
“被毛驢車壓的!”媽媽悠悠的說。
“******媽的,怎么弄的?”爸爸頓時大發(fā)雷霆的罵,而我扭過頭去瞅媽媽,只看見她正抱著四妹,若無其事的樣子,就好象我的受傷與她毫無關(guān)系,也根本不關(guān)心我的死活!
人就是命吧,我并沒有被送醫(yī),就是自然消腫。但是從那以后,只要我跑步,就能聽到腦袋里有聲響,讓我懷疑是否有骨頭斷了?在響嗎?
很奇怪,爸爸和媽媽的臉都很立體,我的臉卻很平坦,難道是讓驢車給壓的嗎?
總之撿回了一條命,這條命不是爸爸和媽媽給的,算是老天爺給的吧!
我突然想起來這頭拉車的小毛驢,它與我有仇嗎?五歲時,它拉車,整個車輪從我腦袋上壓過去了!而在我三歲時,它也曾經(jīng)深深的傷害過我!
那時媽媽在懷孕嗎?還是在生孩子?或者流產(chǎn)?或者引產(chǎn)?或者坐小月子?反正是其之一吧,這些是她人生最重要的組成部分!所以,我就由爺爺帶著,那時爺爺在生產(chǎn)隊放牲口,有馬、驢、騾子十多匹,爺爺趕著它們?nèi)ド缴铣圆荨?br/>
走在山間小路,滿眼的綠色,就連路也是綠草茵茵!
我跟在爺爺?shù)纳磉?,走著走著,我和爺爺就拉開了距離。貪玩的我,一會轉(zhuǎn)到牲口們前面,一會轉(zhuǎn)到牲口們左面,圍著它們跳啊、蹦啊,覺得真開心!
沒有人教過我與牲口接觸應(yīng)該怎么做?不能怎么做?
沒有人教過我關(guān)于安全的問題!
沒有人教過我關(guān)于危險的問題!
牲口群里有一頭小毛驢,可能我也是個小孩,所以特別喜歡圍繞著它轉(zhuǎn),走著走著,我就來到了它的正后面,突然小毛驢一蹬后腿,正踢在我的肚子上,那一瞬間讓我明白了什么叫肝腸寸斷,疼死了!我一下子向后飛出去了四五米!
如此慘烈的情景,年紀雖小,一切竟然記得清清楚楚!
我慶幸小毛驢踢到了我的肚子,而不是我的臉,尤其不是眼睛!更不是太陽穴!
又撿了一條命!
活著,這也是命嗎?所以,誰說我的命不好呢?
冥冥之中,就象有神在保佑我,讓我受罪,但不至于死亡或傷殘,所以我要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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