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嶺城沒有其名一般陰森恐怖,倒是像極了普通的大城市,遠遠望去雖然覺得城墻高大異常,但是周圍山巒環(huán)繞,城池對比著群山倒顯的有些渺小
經(jīng)過剛才那事,蘇木興致不高,沒精打采的在眾人之中緩步而行
計先生那一番話可謂振聾發(fā)聵,對一個去年還只是一個普通鄉(xiāng)間少年來說太過于殘忍,這傳說之中的修道之人不該是匡扶正義替天行道嗎?不該是追求那天道輪回普度眾生嗎?為何與自己所想所知大不相同
一時無話,眾人漫步來到死嶺城外,近了才看到,那高聳的城墻竟然全都是由一根根粗壯無比的白色獸骨建成,就連那城門都是由一種不明的巨獸頭骨做成,那張開的巨口里一根根尖牙都比普通人來的大,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讓人望而生畏
“這!這是?!”
蘇木到底年幼,遇到這聞所未聞的骨城墻還是來了興致,雖然不敢問計先生可是擠到黑鴉身前興奮的遙指著城門的獸骨
“哈哈!這就是死嶺城了!相傳這只囚皇蛟千余年前和盤彌沼澤內(nèi)的一只異獸在此地大戰(zhàn)了數(shù)日,最后力竭而亡,蛟丹被異獸奪走,剩下的尸骨被后人建成了這死嶺城”
黑鴉也是望城興嘆,他不是第一次來,對這城池的來歷倒是知曉許多,但是每次看到這骨城都會驚嘆
越接近獸頭城門,路上的人也越來越多,只是路上絕少緩步而行的人,都是一種匆匆忙忙的態(tài)度前行,像蘇木一行人這般散步般走路可謂另類的很
人群中甚至還遇到了另一波押解著囚犯的隊伍,說是囚犯,實際上個個都是搜刮來的無宗無派,無人庇護的帶有星源的普通人
蘇木雖然也看到了,但是卻并未再發(fā)瘋出手,而是側(cè)過臉快步而過,不忍細看
“傻小子,人類于這世界如同砂礫一般,只有經(jīng)過磨煉變成寶石才有人珍惜,你可憐他們,卻沒有想過你也不過是其中一顆砂礫而已,沒有了計先生,你身懷星源被人發(fā)現(xiàn)說不定也就是今天他們其中一員,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摯友,想想你的安姑娘”
黑鴉捏了捏蘇木的肩膀,探身快步而行,蘇木咬了咬嘴唇,大步趕了過去,他其實現(xiàn)在明白了許多,只是年齡尚幼,還存有一絲不甘
“計先生,別來無恙??!哈哈哈”
一名丈余高的大漢自城門趕來,這人遠高于常人,便是站立不動都給人莫大的壓迫感,蘇木揉揉眼睛不敢相信世上還有如此高大壯碩的男人
“周老弟,數(shù)年未見,脈力不動而發(fā),星源渾厚明亮,想必半只腳踏入了星海強者之列了,可喜可賀啊”
計先生沒有托大,連忙從軟轎中站起下來,拱手相迎這大漢,聽計先生話里間透漏出這大漢乃是要進入星海之境的強大修士
“星海之境高深莫測,豈是我這等只知道埋頭苦修的蠢人可以踏入的,莫要取笑我了,只是在星海之外駐足而嘆罷了,哈哈哈”大漢拱手還禮,卻是推辭起來,只是眉目之間幾分喜悅藏也藏不住
“莫說這些,計先生遠道而來,我也算半個主人了,閑話休說,且隨我入城休息,府里還有幾壇好酒,就等計先生到來才配打開,你我當(dāng)痛飲一番”
大漢風(fēng)風(fēng)火火,絲毫不做停留,走上前摻起計先生就拉著往回走,只留下計先生無奈的聲音
“黑鴉,帶人先去落腳,不要惹事”
黑鴉應(yīng)聲答應(yīng),對這大漢也是認識,并未擔(dān)心計先生安危,對蘇木笑道:
“這周大人來頭不小,死嶺城內(nèi)無人不知,便是三宗四派之人遇見了也要躬身行禮”
“可是看起來普普通通,只是比平常人高大一些,果真如此了得?”
蘇木修行尚短,看不出這大漢的境界,頗有些納悶,只覺得這人穿著普通,看著也沒有半分過人之處,還不如當(dāng)初的錦雪宮那位溫公子來的更像那絕世之人
“你懂得什么,我們離城還有段距離,周大人便早早得知趕來相迎,計大人也知道瞞不住才走的這么慢,這死嶺城里里外外不知道有多少修為高深之人為他效命”
黑鴉頓了頓,接著又道:“更何況周大人如果能踏入星海之境,只怕死嶺城以后的地位更加牢固無比了,星海之境啊……哎~”
說罷黑鴉輕嘆一聲,招呼其他人速速入城,并未再理會蘇木,蘇木若有所思,這星海之境恐怕是黑鴉難以觸摸的境界,所以才會突然低沉
一行人隨著人群從獸口處進入死嶺城,蘇木從獸口穿過時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如同進了這龐然巨物的腸胃一般,這巨蛟死后這么多年余威仍在,可想當(dāng)初是何等的風(fēng)采
城內(nèi)雖然人群熙熙攘攘,卻少了世俗城市里那一份熱鬧勁兒,既沒有沿街叫賣的,也沒有相識打招呼的,也沒有鄰里之間閑聊的
仿佛每個人都那么繁忙,絕少有人駐足休息,更多的都是腳步匆匆前往各處,好像都是十分的熟絡(luò)這地方
黑鴉也是熟門熟路的在前領(lǐng)路,蘇木雖然好奇想要四處轉(zhuǎn)轉(zhuǎn),可是看黑鴉等人都是十分嚴肅趕路,無人敢左顧右盼,這才打發(fā)了這心思
幾人來到一處民宅一般的房子外,黑鴉仔細看了眼門前一處標(biāo)記,隨后上前叫門
“月黑風(fēng)高,群星閃耀”
蘇木抬頭瞧了瞧正當(dāng)午的太陽,不知黑鴉大人發(fā)什么神經(jīng)
那門突然打開,一個精壯漢子皺眉探頭出來,見到黑鴉的模樣才舒展開眉頭,連忙打開房門請眾人進去
這民宅里也是普普通通,只是比一般的家庭整潔講究,并沒有蘇木想的如何神秘,但是黑鴉等人進了房子里卻是齊齊舒了口氣,看起來才放松了下來
“這鳥地方真不愿意再來,不是為了你小子我們還要等上幾年才會來”
黑鴉的手下夜丁進門之后隨口發(fā)了句牢騷,惹得黑鴉怒目一瞪,夜丁連忙閉上了嘴
“蘇木,別聽他們胡說,死嶺城我們每隔數(shù)年就要來上一次,夜軍要補充人手,計大人也要來辦些私事,就算沒遇到你,我們也是要來的”
“黑鴉大哥,為什么你們在外面這么緊張,我瞧著這城里也沒什么啊,可是害怕什么人嗎?”
蘇木十分好奇,這些天跟黑鴉和夜軍之人早已混熟,也深知他們可謂是無所畏懼,為何今日這般奇怪
黑鴉搖了搖頭:“我們都是從閻王殿里轉(zhuǎn)了一圈回來的人,這世間哪有我們害怕的人,但凡計大人有所命令,便是五大修士我們也會毫不猶豫的與其拼命,只是這死嶺城……”
蘇木心里一緊,連忙追問:“這死嶺城怎么了?”
“這死嶺城乃是一處特殊之地,是往幾處險地的畢竟之處,城里往來的人都是身懷絕技之人,其中詭秘邪門的修士占了多數(shù),他們那些人邪門秘法數(shù)不勝數(shù),往往毫不知情就要中了招,雖然城內(nèi)不許私斗,但是不知道有多少方法是讓你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實在防不勝防”
蘇木一呆,心里卻不明白
“那些人為何要害別人?在城里還要這般小心翼翼嗎?還有我們這么多人也要害怕他們嗎?”
黑鴉哼了一聲,又朝地上啐了一口
“這幫混蛋哪有什么規(guī)矩,就是天仙下凡他們也敢在仙人鼻子底下殺人,他們行事一貫如此,如果城里有落單之人,多半活不過明日,而敢來這里的人身上多少都有些依仗,他們死了身上的寶貝豈不是就可以易主了”
“我們也并不是怕他們,他們也不敢對我們下手,只是有時候我們會不知不覺中一些邪術(shù),前幾次便中了毒蠱也不自知,那蠱雖然一時無害,卻可做為偷窺追蹤之用,還好計大人神通廣大及時發(fā)現(xiàn),不然我們所作所為就要落入他人之眼了,所以我們才會如此緊張”
蘇木這才明白為何城內(nèi)之人都神色緊張行事匆匆,而黑鴉等人也會如此小心,這死嶺城真是如同龍?zhí)痘⒀?,哪里有半分舒適之意
黑鴉安排其他人整理房間,對蘇木丟下一句話便匆匆離去
“計大人恐怕今晚不會歸來了,你早些休息,明日開始恐怕你再無如此空閑時間”
蘇木躺在床上凝望著天花板,心里突然想念遠方的父母,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如何,他頭一次離家如此之遠又如此之久,心中思念之情越發(fā)沉重
接著又想起安蕊來,不知道她如今在何處,是否安好,對她的惦記想念充斥著心臟,漲的有些難受
“安姐姐,蘇木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蘇木了,我如今變得你認都不認得了,如果那天我有如今的本事,定會護得你安全,小蘭她也不會死,還有穆大叔。。?!?br/>
“安姐姐,不知道你現(xiàn)在在哪,這個世界遠比我想象的要恐怖無情,你心腸那么好,以后一定還會遇到別人欺負你,等我,我會站在你身前,那時候,再沒人能欺負你。。?!?br/>
不知不覺中,蘇木喃喃自語著睡著了,就連睡夢中都在念著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