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他沒有扣下扳機，放棄了一次很好狙殺秋彥的機會？”
她感覺不出這個既年輕又蒼老的聲音中有什么疑惑，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是�！�
“有意思�！�
說完這句話，黑暗的屋子中就沉默下來，這讓她感到一點也沒有意思，甚至對于這樣的談話產(chǎn)生了反感、厭惡。
然而她卻只能繼續(xù)等待。
“你說他能不能殺了秋彥？”
“不知道�！�
她小心翼翼地回答，心中的反感、厭惡更甚。
“我也不知道�！奔饶贻p又蒼老的聲音也說出了他的猜測，然后大笑，笑聲并不難聽，不過仍然帶給人一種矛盾的感覺，“所以我決定不去管他，讓他用他決定的方式去行動……”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看看秋彥能不能活下來�！�
她抿緊嘴，沒有作聲。
“你是不是覺得他已經(jīng)錯過了最好的機會，所以以后再也不會出現(xiàn)相同的機會，因此最后輸?shù)娜艘欢ㄊ撬俊?br/>
“是�！�
她覺得說的話已經(jīng)夠少了，為什么這個始終躲在黑暗中的人還沒有結(jié)束無聊的話題。
“你錯了，他不一樣，我看好他，因為他有足夠殺死秋彥的決心，更有過人的身手，所以假如說誰能在一對一的情況下殺死秋彥，無疑他就是最有可能的那個人。”
她很想問，你呢？
但是說出來的卻是另一句話。
“聽說以前他敗在秋彥的手下�！�
“不一樣，以前的那次只是小孩子的比試，他要守規(guī)矩，現(xiàn)在對他來說只有一條規(guī)則，那就是殺了秋彥……”
“所以危險的人自然是秋彥�！�
她再次抿緊了唇，很認同“他”的說法，心中泛起隱隱的擔憂。
“你是不是還奇怪為什么我一點也不在意秋彥是死是活？”
她沒有回答，因為她知道“他”一定會說。
“那是因為我對死人不會有任何興趣�！�
她轉(zhuǎn)身向那扇門走去，心中松了口氣。
令人反感、厭惡的談話終于結(jié)束。
她這樣想。
……
看到那具女尸，秋彥就想到昨晚那具小丑模型，隨后看向正在察看尸體的莊葉落。
他知道仲幸福一定不是第一個覺得這是一樁連環(huán)殺人案的那個人。
“是我讓他叫你來的�！�
莊葉落沒有抬頭，用鈍刀挫骨的聲音說道。
秋彥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看向那具女尸。
女尸的上身穿了一件內(nèi)衣，一大半都浸染了鮮血，下半身是裸露的，頭朝下俯臥，右手臂齊肘被斬斷，斷骨參差不齊，顯然是作案者有意為之。
離開女尸五米處的地上有一把水果刀。
但是秋彥一眼就覺得不會是作案兇器。
暈眩感開始降臨，秋彥轉(zhuǎn)身向外走去，緩緩吐出一直憋著的氣。
“不看了？”
莊葉落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秋彥覺得這句話不僅僅是詢問這么簡單，莊葉落對于關于秋彥的暈血癥“傳說”懷疑看來始終沒有消失過。
“就像你會讓仲幸福來找我一樣，看到你，我覺得到時候一定能拿到詳細的尸檢報告�！�
莊葉落不再說話，秋彥的話已經(jīng)堵死了他的疑惑。
走出狹窄的屋子，秋彥透了口氣，再次轉(zhuǎn)身看向這間位于廢棄停車場中的簡陋平房，立刻對自己提了一個問題。
——事情終于開始發(fā)酵了？
他很懷疑這具女尸和“瘋子”有關。
不過并不能斷定是“瘋子”這么多故事中的那一個女主角。
第一個女友？還是第二個？或者是網(wǎng)紅？
“這塊場地很有意思�！敝傩腋Ｗ叩角飶┥磉�，點上一根煙說道，“三年前被亙古置業(yè)集團買下，準備造樓，但是卻一直沒有動工，一直被當成停車場來用，半年以前圍起了圍墻，徹底停止使用……”
“待會我會去亙古置業(yè)集團去問下情況�！�
秋彥輕輕蹙了蹙眉，感到仲幸福想錯了方向。
“第一個發(fā)現(xiàn)死者的是看門老頭�！敝傩腋？戳艘谎圻h處另一幢平房，那幢平房顯然比這一幢平房要漂亮的多，“按照他的說法，停車場關閉后只剩下他一人，因為這間房間較遠，所以就選擇住在那邊……”
“一直以來這間平房都是空關的�！�
“為什么今天想起來要來這間平房？”秋彥問道。
“老頭說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這塊場地才會動工，想著空著也是空著，因此想租出去賺點小錢，今天就是帶著租客來看房的�！�
“租客呢？”
“跑了�！敝傩腋o奈苦笑，“老頭說打開門發(fā)現(xiàn)了死尸，那個租客轉(zhuǎn)身就逃走了�！�
“要找到他�！鼻飶┒⒘艘谎壑傩腋＃p聲說道。
仲幸福忽然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只是短短的幾個月，秋彥帶給他的感覺已經(jīng)大不相同，似乎再也升不起和他勾肩搭背的念頭。
“放心，我已經(jīng)布置了�！敝傩腋Ｅο胪酝前汶S意。
秋彥笑了起來，伸手勾了一下他的肩膀。
“仲哥，什么時候請我吃飯，我可好久沒嘗過嫂子的手藝了�！�
仲幸福哈哈大笑，“隨時都可以�！�
秋彥沒有多逗留，他知道現(xiàn)在這樁案件還不算交到市局刑偵隊，負責人仍然是仲幸福，而且在沒有具體鑒定報告出來前，一切都是妄談。
所以他直接打了個電話給方為。
昨晚的殺手是不是居士才是更重要的事。
方為依然是懶洋洋的，一直到秋彥說完所有的感受，他的神態(tài)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秋彥忽然覺得現(xiàn)在的居士已經(jīng)不是方為所能揣測的人了。
“我說不上�！狈綖閲@了口氣，“甚至覺得你描述的人對我而言很陌生。”
秋彥確定方為沒有撒謊，于是沉默。
這種沉默讓方為感到有些不安，不過卻不知道該怎樣解釋，于是兩人之間的氣氛更是沉默。
“那我們說另一件事�！�
秋彥覺得還是隨便說些什么事來打破沉默。
“你說�！�
“保護一下師夜靈�！鼻飶┯X得只是隨口一說，腦海中卻忽然一亮，隱然感覺到把握到了那個殺手矛盾的心態(tài)，眼眸中的神情頓時變得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