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墨與藍雨晴不由相視一眼,之前的客戶,對于裴墨以紅酒擋杯也不說什么,畢竟意思到了就可以了,卻不料,這位張老板竟然會如此較真,還把話說那么難聽。
裴墨也沒往深處想,在場的經(jīng)銷商與供貨商合計五十人上下,不可能每個人都好說話,總有小心眼存在,于是換了個杯子,抄起五糧液倒上小半杯碰了過去。
藍雨晴擔心的喚道:“裴墨,你喝的太多了,還是我來吧?”要知道,裴墨雖然喝的是紅酒,可至少已有十五杯下肚!而晚宴使用的高腳杯,容量是二百三十毫升,喝紅酒一般倒三分之一,可縱是如此,一杯按八十毫升算,裴墨最少喝了一千二百毫升!
干紅的度數(shù)為十二度,普通五糧液的度數(shù)為五十二度,作個簡單的換算,裴墨相當于喝了半斤以上白酒,再加上手里又是二兩多,這已經(jīng)是八兩了,一個正常人的極限酒量也不過如此,藍雨晴生怕裴墨喝出事來!
裴墨卻擺擺手道:“張老板豪爽,我們也不好抹了人家面子,更何況總得有一個人開車,既然從頭到尾都是我喝,那索性喝到底罷,雨晴你不用擔心?!闭f完,舉杯一飲而盡!
啪啪啪!“張老板輕輕拍著巴掌笑道:“好,果然是個爽快人!那么,藍經(jīng)理,接下來我們是不是可以談談正事?”
藍雨晴心里升出了一絲不妙的預感,不禁淡淡問道:“哦?張老板有什么事?”
張老板立刻臉面一沉,冷哼一聲:“藍經(jīng)理,我那三十萬你究竟什么時候給?你不要再說等幾天,這話聽的耳朵都起繭了,當然,我知道你們雅軒困難,可我的日子也難過啊,手下百來個弟兄張著嘴跟我嗷嗷要飯吃,我拿什么什么給他們?實話和您說吧,我已經(jīng)給人逼的喘不過氣來了,藍經(jīng)理,今天僥幸見著您了,您就抽個空,把我這事給解決了吧!”
“這....”藍雨晴心想真碰上找麻煩的了,她第一個反應是向四下里張望,希望能把林雅軒找出來擋駕,可是根本不見人影,只得帶著絲歉意強笑道:“張老板,現(xiàn)在我們大家都困難,對吧?再退一步說,既便我想和你結,也得等星期一看財務有沒有錢,這樣罷,星期一早上我問過財務立刻給你打電話,這次一定給個準信!”
藍雨晴自以為已經(jīng)說的夠到位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張老板絲毫不給面子,咄咄逼人道:“藍經(jīng)理,空口白話誰都會說,對不對?我家里也是一屁股爛事,如果不是提前半個月安排好,根本沒時間過來,如果您星期一給不了準信怎么辦?難道我特意再跑一趟,那我的損失又該怎么算?要知道,您只是市場部經(jīng)理,而不是財務部經(jīng)理!”
藍雨晴頓時感到了為難,張老板說到了點子,她沒辦法確認財務星期一是否就能打款,雅軒看上去家大業(yè)大,流動資金其實可憐的很,帳面上只能維持幾十萬的規(guī)模,有時還會更少,自然不可能隨隨便便付款給供貨商,必須要按計劃一個個來,而張老板屬于小型供貨商,地位不是很重要,因此被一拖再拖。
至于今晚的開銷,雖然沒個三五十萬打不住,可那是林雅軒掏的私人腰包,與雅軒服飾無關!
藍雨晴忍不住問道:“依張老板的意思....”
張老板嘿嘿一笑,接過來道:“藍經(jīng)理的為難我能理解,你畢竟不是雅軒的當家人,可是林總那兒我說不上話,只能找你了,我提個折中的建議,三十萬雖然是個不小的數(shù)目,但看著藍經(jīng)理的為難模樣,我也于心不忍啊....”
說著,張老板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臉痛心道:“江南市我沒怎么來過,要不今晚請藍經(jīng)理帶我四處逛逛?如果讓我感受到了藍經(jīng)理的誠意,這筆錢,一筆勾銷也不是不可以!”
一瞬間,藍雨晴俏面漲成了通紅,她明白,這人是來找碴的,話語中透出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自已陪他一晚,除了乖乖的獻上身體,還能如何?
換了別的女人,或許會盤算,打一炮相當于三十萬,接近一個二線明星的市場價,可藍雨晴絲毫不假思索,強忍著怒道:“張老板,請你自重,你之前的話,我可以當作是酒后失言,星期一依然會給你回個電話!”
“藍經(jīng)理,不要這樣嘛!”張老板兩手一壓,勸道:“我知道,這三十萬不是你的,你犯不著操心,但你想一下,省了三十萬貨款,你可以找林總要提成,十萬八萬得給吧?我想,你男朋友也會理解,他一個看倉庫的,一個月才拿幾個錢?這抵他好幾年的工資啊,反正你也不是處女了,又何苦裝正經(jīng)呢?李大少上過了,你男朋友上過了,肯定還有其他人上過,對不對?你這么漂亮,身邊怎么會缺了男人?女人嘛,就這么回事,眼晴一閉,誰上不是上?自已落個快活,還能掙到錢,何樂而不為?”
“你....閉嘴!”藍雨晴氣的渾身都打起了哆嗦,豐滿的胸部劇烈起伏,嘴唇顫抖著不知該說什么是好!
裴墨面色也是剎那間變的冰寒一片,一把摟上藍雨晴,輕輕拍了她兩下,示意控制情緒,這才轉頭,一字一句道:“張老板,我看你是故意來找碴!我不知道你哪來那么大的膽子,難道是受人指使?哼!你愿意給人當槍使,這我不管,不過,如果雨晴置之不理又能如何?欠你錢的是雅軒,你該找林總去要才是正理!”
“哈哈哈哈~~”張老板哈哈大笑道:“小伙子,算你有道理,但是別忘了,和我簽合同的藍經(jīng)理,藍雨晴三個大字,寫的清清楚楚,我干嘛去林總那兒找不自在?不錯,從法律上來說,藍經(jīng)理可以不給,我也拿她沒辦法,只要藍經(jīng)理親口說不給,我立刻走人,絕不糾纏!但如果讓記者知道了雅軒竟連三十萬都付不出,他們會怎么寫,那可不清楚了??!呵呵~~有個別財經(jīng)記者專門喜歡揭大公司的短,他們應該會感興趣的?!?br/>
張老板的笑聲很大,漸漸地把周圍的目光給吸引了過來,經(jīng)銷商供貨商不來勸解,這可以理解,因為雅軒也欠他們錢,如果張老板能夠成功把錢要來,那么,他們也可以跟著要,只不過,雅軒的其他高管不但集體失聲,甚至有個別人的目中竟現(xiàn)出了興災樂禍之色,這不得不令人費解了。
藍雨晴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前一陣子,某個財經(jīng)記者老是找一家上市公司的碴,給對方帶來了數(shù)以億計的損失,在如今林氏集團陷入危機的情況下,如果由于謠言引來媒體的關注,只怕供貨商、經(jīng)銷商與市場會于轉眼間對雅軒失去信心,現(xiàn)代企業(yè)的運營實際上相當于一根鏈條,任何一個環(huán)節(jié)掉鏈子都會帶來災難性的后果。
一時之間,藍雨晴頗有種束手無策的感覺,她一瞬間都有了辭職的念頭,然而,辭職也意味著沒法把裴墨推薦給林雅軒,在如今社會,人材固然重要,但還需要相馬的伯樂,如果讓裴墨去別的服飾公司應聘設計師,能不能聘上先不說,裴墨沒有學歷,也沒有資格證書,設計師也需要資歷的,而且還會上許多彎路。
不過,讓她陪張老板上床,那是萬萬不可能,藍雨晴忍不住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裴墨,她只能依賴這個小男人!
裴墨也很快想透了個中關鍵,向藍雨晴略一點頭,示意由自已來處理,便毫不客氣的冷冷一笑:“說吧,你想做什么?如果是繼續(xù)污蔑雨晴,那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好!”張老板探手取來一只高腳杯,晃了晃,這才玩味道:“一杯三萬,十杯三十萬,如果你代藍經(jīng)理喝下,雅軒欠的錢一筆勾銷,你必須立刻做下決定,否則我走人,如果林總出來,我也調頭就走,當然了,得喝白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現(xiàn)出了駭然之色,這是把人往死里整?。〔畈欢鄡杀?jié)M就是一瓶酒,十杯就有五瓶,酒量再大,又怎么可能喝下五瓶?
“裴墨,不要答應他!”藍雨晴連忙開聲攔阻!
張老板不可能給裴墨考慮的時間,當即催促道:“怎么?不敢喝直說,我馬上走!”
“張老板,急什么?”裴墨淡淡掃了他一眼,抄起一瓶五糧液,向著杯子里倒去!
頓時,場中沸騰了,所有人全都圍了過來,帶著滿臉的不敢置信之色!
露露也以看怪物般的眼神打量起了裴墨,好半天才想起來道:“媽咪,他不會瘋了吧?為了個女人,犯得著把命搭上嗎?”
“哧~~”露露媽輕笑一聲:“傻子哪兒都有,他拎不清輕重,能怪得了誰?我們看著好戲便是!”
而藍雨晴連忙奪住裴墨手里的酒瓶,抱住他就向外推,惱怒的責怪道:“裴墨,你瘋了?這時候逞什么能?你聽我的,不要喝,我們現(xiàn)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