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茂回過神來時,荀霧和赤鳶已經(jīng)消失了。
蘊藏恐怖力量的絲線讓這些護衛(wèi)徹底失去了戰(zhàn)斗的能力,好似肉泥般癱在地上。
他意識到惹上了不該惹的人,連滾帶爬地離開,不敢前往水云間找麻煩,更不敢告訴家里人。
夜幕降臨,鶴灣旁邊客棧內(nèi),油燈昏黃的光隨著窗口吹進來的風微微搖曳著。
赤鳶解開荀霧眼睛上的布條,小心翼翼地清理著他眼里的血跡,緊接著用干凈的繃帶重新包扎,動作無比輕柔,呼吸都放得很輕。
房間空氣里都是赤鳶身上淡淡的香味兒,荀霧平靜地問道:
“你可會潛水?”
赤鳶微微一愣,包扎好傷口站直身子答道:“會,觀主若有吩咐,我一定竭盡所能。”
荀霧殺她并未成功,如今醫(yī)治好了哥哥的耳朵,還救了她一命,只要不是害慕時雨的事,她都心甘情愿地為他去做。
赤鳶說得極為真切,荀霧愿意相信赤鳶一次,直接說道:“若真想幫我做些什么,那么明日一早,隨我前往鏡月湖底?!?br/>
他需要看得見的人幫忙尋找。
赤鳶點頭道:“好。”
夜已深,她受到了驚嚇,害怕回去的路上被李長茂報復,多開了一個房間,住在荀霧的隔壁。
躺在床上的赤鳶有些睡不著,腦海里全是絕望時看到荀霧出現(xiàn)的欣喜,心悸的感覺遲遲未散,強大到只要一出現(xiàn)就能讓她徹底心安。
次日天蒙蒙亮,赤鳶跟在荀霧身后,來到了鶴灣湖邊。
平靜地湖面多了很多船只,甚至還有一艘豪華樓船,無數(shù)士兵封鎖了鶴灣,不讓外人進出。
荀霧和赤鳶的出現(xiàn),立刻引起了士兵們的警覺,神武衛(wèi)統(tǒng)領(lǐng)持劍走來,一雙鷹眼極為銳利:“請立刻離開鶴灣,違者格殺勿論!”
赤鳶整顆心提了起來,躲在荀霧身后,小聲道:“有很多士兵,過不去?!?br/>
“別急?!?br/>
荀霧手持拂塵極為很淡定。
豪華樓船甲板上那道墨藍色尊貴無比的身影輕輕揮手,圍在兩人身邊的士兵立刻退下了。
神武衛(wèi)統(tǒng)領(lǐng)命人放下跳板,讓他們兩人前往樓船。
赤鳶隱約猜到了那人是誰,她認出了精美的黃金面具,回盛京的路上,北帝赫連川就有這樣一模一樣的面具。
荀霧來到赫連川身邊站定,赤鳶緊跟在荀霧身后,察覺到赫連川的視線從她身上掃過,仿佛如墜冰窖一般寒冷刺骨,努力抑制心底的懼意。
暴君又變得可怕了些。
天氣正好,初升的太陽散發(fā)著淡金色的光芒。
湖水一天比一天清澈,變成了更淺的粉色,燦爛的朝霞連同四周樹木倒映在湖面,美輪美奐。
荀霧微笑道:“讓陛下久等了?!?br/>
赫連川面無表情地道:“別讓朕失望?!?br/>
“自然不會?!避黛F用幾縷延長的拂塵須纏上了赤鳶的腰,“等會兒看到有藍光閃爍的地方,就帶我過去,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赤鳶深吸了一口氣,站在甲班邊緣與荀霧一同跳進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
赫連川站在船首凝視著湖面擴散的漣漪,他潛進湖底找過,不僅一無所獲,還險些頭疼發(fā)作。
自得知慕時雨最后出現(xiàn)在鶴灣,他就猜到她會去底下的隕石空間,可無論他派多少人去尋找,都沒辦法找到入口。
湖水比想象中更冷,好似有什么能量在排斥外人進入,赤鳶只能躲在荀霧身后。
潛到湖底的時候,赤鳶隱約看到了左前方有藍光閃爍。
她心中一喜,立刻靠近荀霧,在口中的氣消耗殆盡前,將他帶到了冒著藍光的洞口前。
赤鳶腦袋有點暈,四肢麻木,渾身沒力,游不動了。
荀霧察覺到赤鳶狀態(tài)不對勁,沒有猶豫,伸出手將她攬進懷里。
赤鳶閉氣并未吸入湖水,求生的本能讓她緊抓著荀霧的衣襟,荀霧沒讓赤鳶失望,低頭觸碰到了赤鳶柔軟的唇。
“?。?!”
赤鳶得到賴以生存的氣,看著近在咫尺的荀霧,瞳孔地震,抓著他的衣襟,大腦一片空白。
荀霧收緊了抱著赤鳶的力道,運轉(zhuǎn)真氣推開堵住洞口的隕石塊,抱著她落到了寬闊的隕石空間內(nèi)。
他緩緩放下赤鳶,面色平靜,提醒道:“別碰這里的東西?!?br/>
“知道了?!?br/>
赤鳶大口大口呼吸著,心臟似乎要跳出胸腔,再震撼的隕石空間都沒能讓她移開視線。
荀霧站在原地,道:“把你看到的一切都告訴我?!?br/>
“好?!背帏S心里有些失落,荀霧的語氣太過平淡,且毫無波瀾,一看就知道他沒把剛才發(fā)生的事情放在心里。
她冷靜下來,將隕石空間內(nèi)的布局,凌逸的墓碑,以及隕石后面的暗河都告訴了他。
說完,她好奇地問:“陛下會出現(xiàn)在鶴灣,是因為這里與慕大人有關(guān)嗎?”
荀霧道:“你已經(jīng)猜到,何必多問?!?br/>
赤鳶一噎,見他順著水流聲繞開隕石前往暗河邊,立刻跟過去,拽住了他的衣袖,“小心,暗河看上去很深很危險?!?br/>
荀霧俯身蹲在暗河邊,伸出手去觸碰暗河的水,一縷縷真氣如拂塵須般延伸進暗河中。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他眉心緊皺,收回了真氣,站起身的瞬間,竟踉蹌了一瞬。
“觀主!”赤鳶心里一緊,抱住了荀霧的腰,往后面安全的地方退了一步,隨即快速收回手,感覺臉燙得不行。
荀霧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道:“慕時雨膽子真大。”
赤鳶看向漆黑不見底的暗河,心里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瞬間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道:
“慕大人她……”
她懷疑自己猜錯了,不敢再說下去。
“你猜得沒錯?!?br/>
荀霧放下手,心里極為震撼,同時升起一股挫敗感,他發(fā)現(xiàn)無論哪一方面,慕時雨比自己這個守脈人更勇敢。
要有怎樣堅定的信念才敢從這暗河跳下去?
他站在隕石面前沉默了許久,意外發(fā)現(xiàn)隕石力量屏蔽了天道,第一次為自己算卦。
赤鳶守在荀霧身邊,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淡粉色的唇,心里悸動告訴了她答案。
可惜她失去了機會。
求而不得嗎?
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很美好,她不想放棄。
赤鳶散去不切實際的想法,眼前最重要的是慕時雨,試探問道:
“這暗河通往什么地方?慕大人跳下暗河還能活著嗎?”
荀霧算出了自己的結(jié)局,道心并沒有受到影響,唯一震驚地是卦相中赤鳶會為他而死。
算卦算的是命運,他知道改變不了結(jié)局,可還是想試一試。
“可以告訴你慕時雨的消息,但你必須隨我回道觀?!?br/>
赤鳶愣住。
她現(xiàn)在不用擔心哥哥的未來,眼下的機會不能錯過,為了報答慕時雨的恩情,更是為了她自己。
荀霧沒聽到赤鳶的回答,繼續(xù)補充道:
“若想下山,告訴我即可?!?br/>
赤鳶笑道:“好!”
1秒記住114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