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這么尊貴的人物來這兒做什么?”
“送東晉國的質(zhì)子來雙龍城……你說這西魏質(zhì)子要把府建在這兒,東晉質(zhì)子也跟風,咱雙龍城是塊什么風水寶地?”
“這你就不懂了吧?西魏三皇子和東晉四皇子聽說是那種關系……”
許景洛支著下巴默默點頭,又一樁八卦入了耳,懂了懂了,原來西魏三皇子和東晉四皇子關系不正常呢!
聽了一會兒議論,遠遠的聽到傳來馬蹄聲,不多久一匹高頭大馬闖入視線,馬背上一名華服男子以睥睨天下之姿緩緩過來。
眾人忙翹首朝那邊張望,許景洛也急忙踮起腳尖。
只見那名男子身高中等一米七五左右,狹長的眸子,渾身散發(fā)著一種殺氣。
掃視周圍人群時滿是漠視和輕蔑,仿佛雙龍城內(nèi)所有的人在他眼中皆為螻蟻。
許景洛只一眼就覺得這人看了極為不舒服,迅速收回視線。
“這位就是北梁國的太子殿下了。”有人小聲道。
大家默默看著,不敢答話也不敢評價。
北梁太子的眼神讓人感到害怕,仿佛一個不高興就能讓雙龍城血流成河,無人敢出聲妄議。
這時,一名內(nèi)侍公公大喝道:“還不給太子殿下下跪?都不想活了是不是?”
這話一落,所有人膝蓋一軟紛紛跪倒在地。
“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
呼聲過后安靜得落針可聞,只剩下馬蹄聲和車轱轆滾動的聲音。
北梁二皇子衛(wèi)胥晗和太子衛(wèi)胥晴騎馬并行,衛(wèi)胥晗稍稍落后一點。
他笑望向衛(wèi)胥晴道:“太子殿下對雙龍城的發(fā)展可還算滿意?”
衛(wèi)胥晴此次前來、察看雙龍城的發(fā)展才是首要目的,他一直不贊成父皇的決定,認為這些亡國奴就該殺了才對,可惜,父皇太過仁慈。
衛(wèi)胥晴望著短短半年便撥地而起的這座海濱城市,不屑道:
“滿意?有何可滿意的?若這點用處都沒有花那么多米糧養(yǎng)著他們有何用?”
“還有多久可以斷城里的糧?總不能讓我們北梁百姓養(yǎng)這么一群廢物那么久吧?”
現(xiàn)場十分安靜,這就顯得衛(wèi)胥晴的聲音格外大聲,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幾句話。
這段時間除了小部分不勞而獲的,大部分人都在勤勤懇懇開荒種地打獵捕魚,他們并不是廢物。
可北梁太子全然沒把他們的付出放在眼里,他的蔑視讓大家不由感到恐慌。
生殺大權還掌控在人家手里,人家一個不滿意哪個不得掉腦袋?
個個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再次體會到了亡國后濃濃的悲哀。
“還有半個月?!毙l(wèi)胥晗恭敬回答,“糧食作物快就能出產(chǎn)了,屆時他們就可以自給自足了?!?br/>
衛(wèi)胥晴面貌冷漠沒有答話,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太子衛(wèi)胥晴過去后,一輛華麗的馬車馳了過來,馬車上坐著的便是東晉國四皇子司徒堰。
隨著馬車的靠近,許景洛好奇地抬頭從人縫中張望。
許景洛正好奇,一陣風吹來把車簾子吹開,露出車內(nèi)一張俊美絕倫的面龐來。
臥蠶眉,瑞鳳眼,高鼻梁……臉部輪廓流暢完美,果然好看,可惜啊!
正感慨呢,司徒堰扭頭望來,兩人視線剎那相碰。
不可否認,許景洛在看到那張俊臉時有一瞬間的恍惚,而對方的視線也落在她身上許久,直到那輛馬車過去后視線才錯開。
車上的司徒堰捂著噗噗直跳的胸口,好看的眉頭微微蹙了蹙:不好!剛才我好像被一位姑娘給電了一下……
不多久,一行人就浩浩蕩蕩地過去了。
維持秩序的北梁兵也跟在大隊人馬的后頭往南邊去,大抵上東晉的質(zhì)子府修在南城門外了。
他們走后街上的人們個個神情黯然地站起來,心神不寧地散去。
“姐,北梁太子不會對雙龍城不利吧?”許景安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他說話時的神情語氣太沒有善意了,讓人不由發(fā)怵。
“不會的?!痹S景洛道,“他到底只是太子,不可能違抗北梁皇帝旨意的?!?br/>
“也對?!痹S景安人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了些,“北梁帝都下過圣旨了,應該不會再有變數(shù)了。”
“嗯嗯,不會有變數(shù)的。”許景洛把幾根亂發(fā)別在腦后,“這種高高在上的人咱們永遠接觸不到的,安心做咱們的小生意就是?!?br/>
說著,同莊上的小伙子們一道前往城南宅院。
遠遠的便看到一間新宅院矗立在那里,飛檐翹角修建得有模有樣。
臨街是幾間鋪面,里面是三進三出的宅院,大門開在一側(cè),如此一來就比計劃的多出來三間鋪面,共有六間鋪面。
許景洛等人還沒走到近前,孟大叔就瞧見他們了,拄著拐棍急急過來。
“孟大叔~~”大家齊齊向他打招呼。
“誒~~”孟大叔笑容滿面地應著,見大家挑了那么重的東西又貼心地囑咐:“走了這么遠的路都累壞了吧?趕緊把擔子放下來歇歇。”
“好的大叔。”小伙們便把擔子放到宅院門口,拿起搭在肩頭的汗巾抹汗。
“口干了吧,把貨物放好去大叔家喝茶去?!泵洗笫暹呎f邊掏出一串鑰匙遞到許景洛手上,“這是宅院和鋪面的鑰匙,我這就回去做午飯,你們放好東西就過來哈?!?br/>
“好嘞大叔。”大家都是熟人了,也沒那么多客氣的。
許景洛倒想問問孟斐哥的情況,怎么沒去漁村,不過還沒來得及開口,孟大叔就急急走了。
孟大叔走后,許景洛打開宅院大門,小伙子們便挑著貨物依次進了院子。
院子里收拾得一塵不染,墻角種了幾珠芭蕉,遠處還修了雨廊,舒適雅致。
大家興奮地四處參觀。
“三進三出足有二十幾間房,今后大家伙兒進城就有地方住了。”許景洛道。
“那往后進城咱就住景洛姐家了?!毙』镒觽兒俸傩Φ?。
“害~~哪是我家?這間宅院是用莊上所有人們的木料修建而成,大家都有份,個個都能住?!?br/>
許景洛大大咧咧說著,望向馮永勝的大兒子和二兒子。
“你們?nèi)ジ魈魞砷g房,商鋪一開張你們可就得長期在城里打住了?!?br/>
“好嘞?!眱扇丝嬷ぃ瑯泛呛堑赝鶘|廂房去了。
他倆一高一矮,清瘦的身材,精明又不失隨和,和馮永勝一樣的性子,辦事細致入微,面面俱到。
屋子里都擺了床和桌,上回進城買船時許景洛托孟大叔幫忙買的,連灶房里鍋碗瓢盆這些東西全都備齊了,讓孟大叔他們費了不少心思。
說到這個必須提一嘴,先前許景洛不是給了顧長恭幾兩銀子想托孟大叔請人手前往漁村開墾田地么?不過沒請到人,后來就把錢退給許景洛了。
反正麻煩孟大叔很多次了,這回進城大家也不是空手來的,家里養(yǎng)的地里種的個個都拿了不少。
這些天,鯊魚離開了海岸,可以出海打魚了,大家伙兒挑了六擔冰鎮(zhèn)海鮮進城。
除了孟大叔家,吳家和蔣家也要送幾箱去,讓他們也嘗嘗鮮。
在院里歇了會兒之后,許景洛就領著莊上的小伙子們挑著六擔海鮮和各種蔬菜水果往孟大叔家去。
對面‘海鮮干貨鋪’,鋪子里擺放著許多海鮮干貨。
干魚、干貝,干蝦……擺得挺熱鬧的,但那股腥臭味兒就有點難聞了。
萬掌柜被熏得頭暈腦脹的,實在在里面待不下去了,便搬著凳子坐到鋪子門口喘口氣兒,這時就看到一大幫鄉(xiāng)下小伙挑著斗笠蓑衣停在了對面宅院門口,孟跛子杵著拐棍迎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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