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大結局(1)
段羿進寢室見凝霜冰脂與宮女們正伺候雪沫兒更衣,宮女們笨手笨腳反倒添亂半天弄不完,雪沫兒被這一回折騰累出一身汗,段羿抑住惱怒上前幫忙,道:“怎么不見落霞伺候,你既病著穿什么都成,換來換去著了涼可怎么好。”
雪沫兒被扶著躺下,喘息道:“來者是客,總不能短了禮數。”
段羿不能拿雪沫兒怎樣,心中氣惱無處發(fā)泄,黑沉著臉問凝霜:“落霞呢?怎么不派幾個伶俐的人過來伺候?”
雪沫兒拉住他:“今日小廚房做了些點心,我教落霞歸雁送去給康兒嘗嘗。”
“康兒有母后照顧著,誰敢教他短缺什么?倒是你,少操些心比什么都強?!?br/>
“是我虧欠這孩子太多,想起便覺難過。。。。?!,F能為他操心多少便是多少,總是盡力罷,以后。。。。。。只怕再不能夠了。還有你,你可記得我曾求你的事??!?br/>
見雪沫兒眼圈泛紅,段羿又疼又氣,微怒道:“我不許你混說!將來日子長著呢,只要養(yǎng)好身子憑你操多少心都成?!?br/>
雪沫兒平躺著,看他因極力克制情緒眉峰緊皺,便伸手出去欲抹平他眉間的川壑:“歸雁不愿出宮,難道你忘記答應過我要留她照顧康兒。。。。。?!彼氖滞T诎肟召咳豢s回,按住胸口急咳不止。
段羿只當她氣惱所致,慌的五內具焚,攬她在懷輕拍后背,哽咽道:“我記得,你說的話我都記得。。。。。?!?br/>
雪沫兒半天才停住咳嗽,胸口利疼穿心搗肺一般,靠在段羿身上氣息奄奄,眼淚突然噴涌而出:“你別傷心,我最不放心你。。。。。。”
世上有什么比生離死別更教人難以承受?有什么比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所愛之人一天比一天憔悴更教人痛不欲生?
這些日子一直逃避的問題突然被她掀開,一句話似一柄鋒利無比的刀刺進他的身體,割入扭轉,血肉連接撕纏淋漓,生生挖出心來,胸口處,分崩離析,疼得教人發(fā)狂發(fā)顛痛楚無比。段羿臉色煞白全身瑟瑟顫抖,驚慌,恐懼,絕望突然如巨潮崩堤,傾瀉千里,勉強維持的君王尊嚴具被吞噬抹殺,潰敗不堪。
他俯身下將雪沫兒緊緊抱住亦擋不住刻骨銘心的疼痛,悲慟滿腔噴薄而出,撕心裂肺地痛喊出口,聲聲斷腸,凝霜冰脂守在跟前無不落淚。
雪沫兒雖有段羿盡心王太醫(yī)盡力,病仍日重一日。太后與皇后常來探望,見她情形心里都明白已是不好,只段羿視而不見,言辭話語里都是長久打算,太后暗暗心焦,實沒主意。
天氣漸暖,窗外春風徐徐卻吹不進去乾明殿半分,皇帝連日神色凌厲陰翳,宮女們膽戰(zhàn)心驚行動舉止比前些日子愈發(fā)小心。
雪沫兒絕粒幾日昏迷不醒,段羿自是又驚又怕,守在跟前寸步不離。歸雁先偷偷哭了幾回,后來竟失魂落魄一般,落霞恐她出錯,這日一早便打發(fā)冰脂強拖她出去散心。
段羿已經熬得兩眼通紅,早起用過膳靠在床側看著雪沫兒,實在支撐不住,迷迷糊糊睡過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朧之間感覺有人拉他衣袖,段羿打個激靈猛地驚醒,只見雪沫兒睜著烏黑的眸子朝他微笑。
段羿又悲又喜愣住,竟不敢相信,半晌聽雪沫兒嘆息一聲,道:“辛苦你了?!?br/>
段羿這才回過神,忙不迭問:“你覺得怎樣?”
雪沫兒輕聲道:“輕快些了,扶我起來罷?!?br/>
段羿趕忙扶她起來半偎在身上,見她臉色紅潤眸中有神,心下大喜:“快傳王太醫(yī)!”
“不”雪沫兒攔住他,含笑道:“教人送碗粥來?!?br/>
段羿親自服侍著她喝下半碗,又命人去慈安宮抱段康過來,被雪沫兒攔?。骸斑@屋子病氣重,莫過給康兒?!?br/>
段羿撫額大笑,那笑從心底里透出來,暢快淋漓:“是,是,是,我竟喜昏了??墒悄愫眯┤兆硬灰娝?,定是惦記的緊?!?br/>
“。。。。。。。還是不見罷,我怕嚇著他,幸虧康兒年幼不懂事,不然。。。。。。只要他平安,我就放心了?!毖┠瓋狠p輕嘆息。
雪沫兒昏迷中常夢囈驚叫段康的名字,思子之心迫切,此刻卻不避而不見,且她神色悲戚,段羿心下一沉,這中間喜憂跌宕千回百轉煞是折磨,低頭思忖卻不愿往深處想,道:“是,將來見面的機會有的是,倒不急在此時?!庇謫枺骸罢f半天話你累了罷,快躺下。”
雪沫兒側臉望向窗戶,搖頭道:“窩在床上這些日子,真想出去走走。。。。。?!?br/>
兩人正說話,冷不丁歸雁撲到跟前,哭道:“主子您可醒了。。。。。?!彼挚抻中Φ?,段羿此刻心情頗佳也不生氣,微微含笑看著她對著雪沫兒喋喋不休。
落霞上前拉住歸雁:“快莫***主子?!?br/>
歸雁喜極忘形被一提醒才覺失態(tài),忙站直身子憨憨傻笑,臉頰上還掛著淚水。
雪沫兒突覺心酸,低頭遮掩間見錦被上撒了無數花瓣,詫異道:“這是什么?”段羿隨手捻起一瓣,心下一動:“是桃花么?”
“是,奴才去花園見桃花開得正盛,便想著折幾枝回來插上,給主子帶些春意。”歸雁回過頭催促冰脂:“快把你手里幾枝給主子瞧瞧。”
冰脂笑吟吟捧花上前,一片緋紅云霞盡現眼前,桃花嬌媚入目驚艷,雪沫兒想起初見段羿時的情形,喃喃道:“你還記得。。。。。。?!?br/>
“我記得。”段羿握住她的手,四目相視會意一笑。雪沫兒在桃園中***的情形仿佛就發(fā)生在昨天,花雨紛飛,盡頭處,一個白衣女子翩翩如舞駐入他的心底。自那日,他與她入骨,入血糾纏纏綿,她展眉一笑,便是人間天上,注定了一生一世相守不離,注定了,執(zhí)子之手,三生石上,恪守誓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