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搜索:39小說網(wǎng)
權均梟出事以后,這短短的一個月時間里,祁云裳去醫(yī)院的次數(shù),簡直比她之前二十多年還要多。,最新章節(jié)訪問: 。
之前因為權姜山暈倒,他們才從醫(yī)院里出來沒多久,現(xiàn)在就又來到了急診室。
醫(yī)生為祁云裳簡單診斷之后,簡直被她現(xiàn)在的狀況驚呆了。安眠‘藥’服用過量,但是好在用量沒有到危險的地步。經(jīng)過簡單的洗胃之后,也就沒什么大的問題,只要等著‘藥’效過去,病人很快就會醒過來。
可是醫(yī)生覺得,更嚴重的是她現(xiàn)在嚴重營養(yǎng)不良,而且還有貧血、低血糖、低血壓等一些列身體虛弱引發(fā)的問題。還有她那些外傷,雖然都不算嚴重,但是傷口之密集,看起來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權家二老和醫(yī)生面對面坐著,醫(yī)生翻看著祁云裳的病例,嚴肅地問道:“病人最近是不是都沒有好好吃飯?”
魏婉茹說道:“她雖然吃得不多,但是每餐都是按時吃的,而且我們家的飯菜也很重視營養(yǎng)。照理說,不該出現(xiàn)營養(yǎng)不良的情況?!?br/>
醫(yī)生搖了搖頭,說道:“如果是按時進食,還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那可就更嚴重了。”
聞言,權家二老的臉‘色’都是一變。
醫(yī)生也不敢賣關子,繼續(xù)解釋說:“如果她的營養(yǎng)攝入沒有問題,那么就是吸收的問題。看病歷來說,她以前身體還算不錯,是近期才出現(xiàn)了這種情況。那么一般來說,這個就是受到大的打擊之后,心情過度抑郁,引起了副‘交’感神經(jīng)反應?!?br/>
權姜山雖然見多識廣,但是畢竟在醫(yī)學方面是個純粹的外行,皺眉問道:“能說具體一點么?”
“抱歉,是我說得太專業(yè)?!贬t(yī)生繼續(xù)解釋,“我的意思,通俗一點就是說,她的心情太差了,就算吃下去,也完全無法吸收。再加上‘精’神壓力太大,休息不好,‘操’勞過度,所以造成了現(xiàn)在的情況?!?br/>
“那……有什么辦法治療嗎?”
“這個就不好說了。心病還要心‘藥’醫(yī),如果病人無法調整自己的情緒,那么什么樣的靈丹妙‘藥’都是沒有用的?!贬t(yī)生想了想,建議說,“如果你們愿意,可以幫她聯(lián)系一下心理科的醫(yī)生??床∪松砩夏切﹤?,大概都是自殘的結果。我覺得她的心理問題已經(jīng)到了一定程度,很需要去看看心理醫(yī)生?!?br/>
國內對于心理醫(yī)生有些排斥,好像去看心理醫(yī)生的都是神經(jīng)病。所以醫(yī)生特意多說了兩句:“不要覺得去看心理醫(yī)生有什么負擔,很多名人心理壓力大,都會找心理醫(yī)生來傾訴一下,緩解自己的壓力?!?br/>
權姜山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從來開明,馬上就說:“好的,等她醒過來,我們馬上為她聯(lián)系。”
從醫(yī)生的辦公室里走出來,老兩口的心情都很沉重。
現(xiàn)在兒子和孫子都不知所蹤,他們又沒有其他的孩子,所以祁云裳已經(jīng)成了他們唯一的寄托?,F(xiàn)在他們疼愛祁云裳,同時也依賴著祁云裳。如果現(xiàn)在她倒下了,甚至說她真的想不開,也這樣離開了,剩下他們兩個年近‘花’甲的老人,可真是毫無指望了。
醫(yī)院走廊里人來人往,兩位老人步履蹣跚,引來好多路人的側目。
等他們終于走回急診室的‘門’口,都直‘挺’‘挺’地坐在座椅上,魏婉茹先說:“你說裳裳的事該怎么辦?這孩子心思太重,我們也不是沒有勸過,可是勸了也不見得有用?!?br/>
這幾天以來,他們老兩口也是寢食難安,時時刻刻惦記著權均梟和圈圈的消息。都是骨‘肉’至親,他們能明白那種牽腸掛肚的感覺。自己無法放下,又怎么能勸說祁云裳放下呢?
權姜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從年輕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開始,一直是個意氣風發(fā)的人,遇到困難,能解決的就沖上去,不能解決的也咬牙忍下去,很少有這樣唉聲嘆氣的時候??墒乾F(xiàn)在,失去兒孫的打擊已經(jīng)很嚴重,而兒媳‘婦’又是這樣的情況,就連他也快要撐不住了。
思來想去,終于說出一句:“既然勸不管用,那我們只好來硬的了?!?br/>
魏婉茹微微皺眉,“來硬的?”
權姜山說:“你也說了,裳裳這孩子心思重,最怕自己麻煩傷害到別人。之前她就一直說,覺得是她自己害了梟兒和圈圈,說她對不起我們。我想這傻丫頭肯定到了現(xiàn)在還是這樣想,一直活在自責的‘陰’影里?!?br/>
所以說,祁云裳壓力不僅來自于商場,也不僅來自于失去丈夫和兒子的痛苦,更多的是那種無法擺脫的自責和內疚。
魏婉茹隱約也明白丈夫的意思,疑‘惑’地問道:“那你打算怎么辦呢?”
權姜山說道:“既然她覺得自責,我們就狠狠罵她一頓。這樣的話,也許她心里反而好受一些,至少,可以減少她的內疚感?!?br/>
祁云裳這次真的不是要自殺,只是一時煩躁,吃安眠‘藥’吃的太多了。
不過這些天里,她不止一次想到過死亡。
權氏的大樓那么高,每當她站在整面的落地窗前,向下望著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車流,都總會有一種拉開窗戶跳下去的沖動。
那樣高的距離,從上往下看去,每個人都渺小的仿佛一只小螞蟻。而那些汽車,在這樣的角度下就好像火柴盒。這足以讓人粉身碎骨的高度‘誘’‘惑’著她,她明明知道,只要縱身一躍,就能結束在人間的一切痛苦。
有那么幾次,她甚至真的將窗戶拉開。高層樓房的風特別大,呼呼地吹進來,揚起頭發(fā)粘在她的臉上,那發(fā)絲掃過時微微的刺癢,提醒著她生命真實的存在。
她還活著。
當她閉上雙眼,耳邊呼呼的風聲里好像還夾雜著權均梟飄渺的聲音,隱約像是在呼喚她。她腦子里開始有模糊的念頭,只要跳下去,一切苦難就會結束。在死亡的盡頭,有圈圈和權均梟一起在等著她。
那次她已經(jīng)張開了雙臂,幾乎就要真的飛下去,剛巧有助理來報告葉子柔的事情,看到祁云裳的動作,悚然嚇了一跳,連忙撲過去將她拖回安全的地方,顫抖著說:“祁總!祁總您這是做什么?”
祁云裳這才猛然回過神來,自己愣愣地望著大開的窗戶,也呼呼喘著粗氣。
是啊,她在干什么?
當助理把葉子柔的近況告訴了她,那個小明星因為被公司打壓,很快事業(yè)就跌入了谷底?,F(xiàn)在不僅沒有片約,就連之前和她簽合同做代言的公司也要和她解除合同。
想到葉子柔曾經(jīng)故意把權均梟出事的消息透漏給權姜山,想到她背后的喬奈,祁云裳告訴自己,不能死!就算死亡有再大的‘誘’‘惑’,就算她活著再怎么累,也不能這樣舍棄生命。因為那些傷害他們的人還沒有付出代價,而那些需要她保護的人還沒有徹底安全。
這樣死去,她是不負責任,而且也不甘心。
如果真的這樣結束生命,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那些人那樣壞,把她好好的家庭折磨成這個樣子,憑什么讓他們去得意?
愛恨‘交’織之下,她強迫自己活了下來。
但是‘精’神重壓之下,她的身體還是出了一些列的問題,如今又躺在了醫(yī)院里。
大概是對醫(yī)院的環(huán)境都已經(jīng)很熟悉了,這次祁云裳醒來之后,滿臉都是平靜。她一聲都沒有吭,就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沒人知道她是已經(jīng)醒過來了。
護士過來幫她量體溫,這才發(fā)現(xiàn)她是睜著眼睛的。而她那樣空茫的目光和面無表情的臉,讓小護士都有些害怕,微微顫抖著問:“祁小姐,您醒過來了?”
“嗯?!逼钤粕堰B嘴‘唇’都沒有動,從嗓子里擠出來這樣的一聲。
她的身體本來就虛弱,現(xiàn)在剛剛洗了胃,腹內空空,更是連說話的力氣都快要沒有。她的臉‘色’慘白的嚇人,更重要的是渾身散發(fā)出的那種絕望的氣質,讓人站在她身邊都覺得很有壓力。
她不說話,那小護士低聲問:“要叫您的父母過來嗎?他們怕打擾你,一直在‘門’外等著呢?!?br/>
將祁云裳送來的時候,權家二老臉上滿是焦急,而在祁云裳急救的過程中,二老更是揪心的不得了,外人看在眼里,都覺得這肯定是祁云裳的親生父母。人們根本想不到,這其實只是她的公公婆婆。而且,是她害得他們失去兒孫的公公婆婆。
聽到他們等在‘門’外,她的眼睫‘毛’才微微抖動了一下。
醒來的時候腦子微微一轉,已經(jīng)明白,自己的那些行為恐怕都被權家二老知道了。如今再次讓他們擔心,把自己送來了醫(yī)院。她實在不知道,該用什么樣的面孔來面對他們。
之前是隱瞞欺騙,后來是痛哭流涕,再后來故作堅強……如今連這堅強的假象都被拆穿了,她該用什么樣的面目來面對他們?
早就忘了自己真正是什么樣子,面對不同的人,面對不同的情境,都還要費心考慮,自己到底該戴上一副什么樣的面具。
可是這次,在祁云裳還沒有想好的時候,權家二老聽到了小護士的聲音,已經(jīng)自己開‘門’進來了。
小護士拿著體溫計的動作一頓,回頭看到二老,笑著說:“老先生老太太,祁小姐已經(jīng)醒過來了。體溫和脈搏都正常,你們可以過來看看她了?!?br/>
“嗯?!睓嘟降目跉庖驳统脸恋?,讓小護士又是一陣發(fā)冷。
這一家人到底是怎么了?每個人都是臉‘色’鐵青,真的好嚇人。
小護士不愿多留,馬上就拿著托盤借故出去了。病房里雖然有三個人,但是彼此都不知道怎么開口,安靜得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無言的沉默中,權姜山的目光明銳,緊緊盯在祁云裳的臉上。她不敢和他對視,眼睛一直望著天‘花’板。但是仍然能感覺到那兩道灼灼的目光,仿佛能把她燃燒殆盡一般。
終于,祁云裳忍不住虛弱地開口:“爸爸……”
權姜山卻哼了一聲,“爸爸?虧你還知道,我是你的爸爸!”
從出事以來,權家二老對她都是和顏悅‘色’,怕她壓力大,還常常反過來安慰她。像今天這樣惡聲惡氣,還是第一次。
祁云裳一陣心虛,掙扎著想要坐起來,結果被權姜山厲聲喝止:“起來干什么?你要是還想死,你就繼續(xù)給我起來!”
祁云裳本來也沒什么力氣,這樣一動,不等權姜山阻止,自己也身子一軟,無力地跌撲了下去。魏婉茹擔心,想要走過去扶著她,結果也被權姜山攔?。骸巴袢?,你不要理她!她不是很能耐,自己都能吞安眠‘藥’自殺了,還有什么不能做到的?”
祁云裳兩行眼淚靜靜地落下來,終于哭著說:“爸爸,媽媽,我不是要自殺……”
他們也知道,這次祁云裳并不是有心要自殺。但是她那些自殘的行為,還有吃‘藥’的行為,又和慢‘性’自殺有什么分別?
魏婉茹忍不住說:“你不自殺,可是你也不該這樣折磨自己!看看你身上那些傷口,你知不知道,我們看了到底有多害怕,多心疼!”
權姜山卻說:“心疼什么?我覺得她是活該!”
“姜山……”魏婉茹扯了扯他的衣角。
“婉茹,你別攔著我!”權姜山甩開魏婉茹的手,氣咻咻地說道,“我今天非要好好罵她一場,把她罵醒了為止!”
祁云裳看到二老‘激’動,自己只能咬著嘴‘唇’無聲地哭泣。這么長時間的委屈,從來只有自己偷偷流淚,終于能在人前痛哭,反而有種發(fā)泄的快感,就像用刀片割破皮膚的感覺一樣。
權姜山‘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已經(jīng)是怒極了,他伸手在祁云裳的臉上指指點點,最后說道:“梟兒和圈圈出事,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難過嗎?梟兒是我們唯一的兒子,圈圈是我們疼進骨子里的親孫子!他們現(xiàn)在失蹤了生死未卜,你以為我們不難過?”
失去兒孫的痛苦,權家二老從未在祁云裳面前說起過,這時候說起來,饒是權姜山這樣的大男人,也都微微紅了眼圈,“裳裳,自從知道了梟兒他們失蹤,我和你媽媽,我們多少個晚上都是睜著眼睛,一躺就醒到天明。出了事誰都難過,但是自殘自殺,這些真的能解決問題嗎?如果自殘就能換他們平安回來,那么我和你媽媽,甚至算上修戚姜勛那些孩子們,大家一起去抹脖子!可是這有用嗎?能換回他們嗎?”
“對不起……”祁云裳‘抽’噎著說。
“別說對不起!說對不起有什么用,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們,就該照顧好自己,這樣才算是對我們的彌補!”權姜山幾乎要流下淚來,微微仰了仰頭,阻止眼淚落下來。他深呼吸了兩次,繼續(xù)說:“我權家的人都是無堅不摧,什么困難都打不垮的!出了這樣的事,我和你媽媽,我們兩把老骨頭都沒有要死要活,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孩子,你有什么資格這樣作踐自己?”
權姜山越說越‘激’動,一開始魏婉茹還作勢要攔著他。后來干脆也不攔了,無力地跌坐在‘床’頭的椅子上,低頭默默地擦著眼淚。
二老的樣子讓祁云裳心如刀割,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自殘的行為不對。可是壓抑到了一定程度,如果不這樣,她覺得自己真的會瘋的。
祁云裳咬住了嘴‘唇’,強忍著不去開口為自己辯駁。而權姜山不依不饒,繼續(xù)說道:“你知道我們就那么一個兒子,現(xiàn)在都不清楚,他到底能不能回來!你是我們唯一的親人和指望了,如果你再有什么事,是想讓我們老兩口下半輩子無依無靠嗎?”
她當然不能。
自己活下去,成為權家二老的依靠,這也是祁云裳支撐到現(xiàn)在的動力之一。她連忙說道:“爸爸,我不會的!我會照顧好你們,我會成為你們永遠的依靠!”
“照顧我們?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你有什么資格說照顧我們?”
“我……”祁云裳哭的有些哽咽,魏婉茹走上去,拿起紙巾為她擦眼淚。但是她的眼淚多的如同泉涌一樣,擦了馬上就流出來,仿佛永遠都擦不干似的。
魏婉茹也哭著說:“你這孩子……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就不要想以前了。梟兒出事其實不怪你,我們都不怪你,你怎么就不能原諒自己?”
出事之后,祁云裳想了很多。自從和她結婚以來,本來安寧的權家就開始頻頻出事。后來經(jīng)過調查,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jù),但是也基本可以確定,喬奈所做的所有的事,都是沖著她來的。雖然不知道喬奈為何這樣做,但是祁云裳仍舊覺得,是自己連累了權家一家人。
好在以前所有的厄運都是在她的身上,她尚可以心安理得?,F(xiàn)在出事的權均梟和圈圈,讓她怎么能不自責呢?
她受的都是現(xiàn)代的教育,現(xiàn)在甚至有種很愚昧的想法。她覺得自己是個很不詳?shù)娜耍孟衲軒砀鞣N各樣的厄運。她有時候甚至回想,如果她死了,她真的死了,或許一切的不詳也就會過去。
權均梟會帶著圈圈回來,而喬奈達到了目的,也不會再針對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