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西域與南域的助力,三家打一家,北域八城之地還是三家的對手嗎?說是摧枯拉朽也不為過。
僅僅數(shù)天的時間,北域八城之地便降的降、陷的陷,盡皆被拿下。
澹臺不滅此刻也露出了鐵血無情猙獰的一面,不管是攻陷的,還是投降的,凡是宮主那一級的人物盡皆被誅殺。
凡是畢天洛的親信之人盡皆被誅殺,連帶著家眷也不放過。
凡是與畢天洛有牽扯的宗門家族之流盡皆被連根拔起屠戮一空。
凡是與畢天洛沾得上邊的一切人物盡皆被屠殺。
僅僅數(shù)天時間,北域就被澹臺不滅殺了個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當然,這不是澹臺不滅的意思,而是云辰子的決斷,吳塵默許的。
云辰子之所以這么做,是要達到殺雞儆猴的效果。也是權力爭斗無情的必然。他不可能讓可能成為隱患的人成長起來,也不可能讓畢天洛這一系的漏網(wǎng)之魚有可供其成長的土壤,更不可能讓這些人成為威脅吳塵的溫床。
因為,星羅大陸是吳塵的根基根本所在,也是他崛起的本錢。
北域,洛城。
吳塵依然停留在此,經過數(shù)天的篩查甄別,已從數(shù)千人中把畢天洛的妻妾兒女與親信之流全部提溜了出來。
可這些人也不少,達到近千之眾,光畢天洛的女人就有近百人之多,兒女子孫更是多達百十人。
怎么查?怎么問?吳塵很頭痛。難不成真一個個的搜魂?真要這么干,費時費力不說,成功率也不高,還有傷天和,于大道有虧。
因為對人搜了魂,那么這個人不但廢了,也入不了輪回。因此,搜魂術一直被聯(lián)盟列為禁術,一經發(fā)現(xiàn),即重處。輕者廢去修為,重者格殺。
畢竟吳塵不是邪惡魔修。他修的是人道,行的是正途。
他可以對人趕盡殺絕,卻不能對人大肆使用搜魂術。
他不能不畏懼無形的大道,他修為越高深,越能體會到這一點,道無處不在,在天地,在咫尺,在心中。
沈予初:“既然人都在你手上,你急什么?”
吳塵無奈道:“慕容皇尊拿出二十萬張弒神弓,我總得拿出個結果交差吧?”
沈予初:“幾千年都等了,還差這一時半會兒?”
吳塵:“那你說怎么辦?”
沈予初想了想:“我覺得把這些人關在一起慢慢觀察,也許就能發(fā)現(xiàn)端倪,找到突破口?!?br/>
“予初此言大善。幾千年都等了,何必在乎這一時半會兒?事有輕重緩急,你現(xiàn)在還有其他大事要辦?!?br/>
話落身現(xiàn),云辰子一臉笑意的從殿外走來。
夫婦二人慌忙見禮。
云辰子伸手相扶:“你即將登上君位,統(tǒng)領整個星羅大陸,以后見到任何人都不必行禮?!?br/>
吳塵正色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弟子那怕走得再遠,登得再高,也是師父的弟子?!?br/>
沈予初開口道:“各方利益不擺平,只怕這個君位不好登。”
云辰子微微一笑:“洛城天王府的風景,我還沒見過,陪為師看看如何?”
此時的天王府還有何風景可言?殘垣斷壁,血跡斑斑,瓦礫碎石一片。
但這不重要,只要心中有風景就好。
三人行走在滿是碎石塵土坑洼坎坷的路上,云辰子看著滿目瘡痍的天王府嘆道:“一將功成萬骨枯啊?!?br/>
吳塵略默后道:“我也沒得選擇?!?br/>
云辰子搖搖頭:“我并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有些事,你不做,還是有人會去做,成王敗寇不外如是。
我想說的是,將軍浴血奮戰(zhàn)為何?謀臣絞盡腦汁出謀劃策為何?這么多人跟著你出生入死一路走來為何?”
吳塵默了默:“分利讓利的道理我懂,但要接受解元的建議保持四王之制不變,容易尾大不掉,難以真正的擰成一股繩,不利于將來。”
云辰子:“你想的是將來,可別人卻想的是現(xiàn)在,是應該,是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天下事,抬不過一個理字,也大不過一個利字。為君者,就得大度,就得忍耐,就得懂得權衡利弊,萬不可僅憑自己的喜好一意孤行。
你登上君位,其他人卻沒有得到該有的名位權柄利益,換作誰也不會心理平衡。
心態(tài)一不好,就容易心生怨懟,就容易產生嫌隙,甚至生亂,為別人所趁。所以利益共享,利益捆綁才是可取之法,才是王道。
所以,唯有封王,封候,賜爵,該賞的賞,該封的封,該讓利就讓利,該分利就分利,唯如此才能平衡,才不負別人的一路追隨。你才能登君位,坐穩(wěn)君位。這也是我為何同意解元意見的原因。”
吳塵默了默問:“解元真的是為我好?”
云辰子笑了:“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這世上那有真正的真?那有真正的無?不過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罷了?!?br/>
吳塵一怔:“請師父賜教?!?br/>
云辰子:“你認為屠影此人如何?”
吳塵:“實力高強,比之琴師也毫不遜色?!?br/>
云辰子頷首:“屠影能貴為冥宗大太上,實力自然不會差,難道你就沒發(fā)現(xiàn)屠影還是一位善謀善斷眼光格局遠超同儕的大材嗎?”
吳塵愣?。骸皫煾负纬龃搜裕俊?br/>
云辰子:“若屠影沒有一點卓識遠見,能調教出解元如此優(yōu)秀的弟子?他若不是善謀善斷為解元的堅強后盾,解元能穩(wěn)坐朝堂上千年?他若沒有一點手段,能掌控冥宗數(shù)千年?他若沒有一點手段,能訊速整合號令冥宗一舉拿下恒城?他若沒有一點手段,他那二位師弟怎會對他這破門而出的大師兄唯命是從?”
一連數(shù)問讓夫婦二人怔住,想想還真是這么回事,若屠影沒點本事,怎能調教出解元如此優(yōu)秀的弟子當上皇朝的左相?只是這個看似低調老實的屠影,實在難以讓人把善謀善斷的智者聯(lián)系在一起。
沈予初試著問:“師父的意思是,四王格局其實是屠影的意思?”
云辰子點頭:“應該是他的意思才對,不然,以他的手段那需要遠離冥宗在你手下效命?就算你是解元的外孫女婿也不行。
他只要罷免了解元的掌門之位,把解元逐出冥宗就可撇清關系保全他自己,何需紆尊降貴到還很弱小的你手下聽命?他沒這么做,所看中的,不過是你的前途前景罷了?!?br/>
沈予初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以冥宗的功勞,以冥宗的實力,現(xiàn)在他要求分利,的確不算過份。”
吳塵默了默道:“如此說來,解元之所以提出四王之制,一半是為公,一半也是為私了?!?br/>
云辰子:“所以為師說,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br/>
沈予初:“以師父的意思,應當怎么分利?”
云辰子:“王位可以保留,但卻不是四王格局,而是八王格局?!?br/>
吳塵略默,徐徐道:“若我分封十二王呢?”
云辰子搖頭:“十二王就相當于一王統(tǒng)領四城之地,就會顯得王位太過便宜,不夠份量,凸顯不出王位的尊貴,也難讓有功之臣滿意。
而把原來的一域,一分為二,卻是剛剛好,一來份量夠,二來也達到了分化限制的作用。”
沈予初看向吳塵:“我覺得師父說得有道理,你認為呢?”
吳塵默了默:“那師父覺得應當封那些人為王?”
云辰子默了默徐徐道:“袁承翰、方允恒、莫海、季平、澹臺不滅、刀宗、天劍宗、冷月宗。至于三宗封那些人為王,你可自行斟酌?!?br/>
吳塵一怔:“其他人封王我可以理解,為什么冥宗要封二人為王?這樣會不會讓其太過勢大?”
云辰子笑了:“封了王,那么便算是入了官方,官方可就代表著規(guī)則規(guī)矩,要想敲打掣肘他二人,那可就是輕而易舉?!?br/>
吳塵不解:“師父這是何意?”
云辰子:“冥宗并不是鐵板一塊,而是三家共同執(zhí)掌,屠海為其主,莫海、季平次之。
現(xiàn)在我們還是太弱小,當利用一切可以利用得上的力量,形成一只有力的拳頭應付可能襲來的狂風暴雨才是。
冥宗實力不俗,現(xiàn)在屠海一系的人已算完全與我們捆綁,算是你的嫡系力量之一。幫助屠海完全掌控冥宗,有利于我們自身的壯大。
所以封莫海、季平為王,實際上是幫屠海清理一統(tǒng)冥宗的障礙?!?br/>
沈予初:“可那二人畢竟徒子徒孫眾多,就算有規(guī)則規(guī)矩束縛,只怕也難以憾動吧?!?br/>
云辰子:“所以,解元得再次出山為相,有他們師徒二人里應外合,必能把莫海、季平收拾得服服貼貼,而你完全可以做壁上觀?!?br/>
吳塵心中一動:“師父,我請你出山助我如何?”
云辰子搖頭:“你忘了師父曾說過的話了?給慕容皇尊傳訊吧,讓他以聯(lián)盟之主的身份為你下達任命帝君的封號。”
說完,云辰子負手而去。
吳塵怔然,師父為何什么都不要?
沈予初疑惑問:“師父曾說過什么話?”
吳塵嘆了口氣,眼神有些復雜:“師父說,他要成為一個旁觀者,為我拾遺補缺,他還說,不遠不近的距離才是最好的距離?!?br/>
沈予初聽聞此言,不由怔然.......
恒城,一處大廳。
解元有些為難的拱手:“師父,你真要讓我出面保舉二位師叔為王?可是我冥宗一下推薦二王,會不會太過?”
也不難理解解元的為難,畢竟他還要考慮一下衣紫蘿的感受處境,這一下讓他伸手要二王,的確吃相有些難看。
屠海負手淡淡道:“你覺得吳塵會讓四王格局再現(xiàn)嗎?為師讓你提出四王格局的建議,不過是拋磚引玉罷了?!?br/>
解元:“可就算是八王,我們占其二,是不是也有些過了?”
屠海笑了:“過了?放心,吳塵一定會答應的,就算吳塵看不清楚犯胡涂,他師父云辰子也會給他撥開云霧指點迷津的?!?br/>
解元:“師父難道有什么深意?”
屠海:“冥宗不能再一盤散沙了?!?br/>
解元瞬間便懂了。
屠影:“準備準備吧,你要出山為相了。”onclick="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