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著草木的清香,聽著各種武器碰撞的聲音,看著血色飛揚的夜空,唇角微微上揚,形成一抹滿意的弧度,云汐轉過身來,對清河說道:“放個信號彈出去,咱們上場的時間到了。”剛才在上山之際,云汐已將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全數(shù)告訴了清河。
清河點點頭,隨即燃起信號彈放了出去,當信號彈直上云霄破裂開時,山間竟傳來一陣震徹天地的爆炸聲。
霎時間,地動山搖,碎裂的石塊,泥土,樹木如冰雹般臨天而降重重的砸向了山谷里,大山塌陷,山谷前后兩方的通路被巨石嚴嚴實實的賭了起來。
山谷里,那些馬匹受到了驚嚇,全都不安的鳴叫狂奔了起來。谷底所有的人都驚恐的睜大了眼睛。
這,明顯是中了埋伏。
“有埋伏,快往山上跑啊——”這時,不知是誰率先反應過來,大喊了一聲。隨著,山谷里的人就像洪水一般像兩邊的山上涌去。
然而,一心想置他們于死地的云汐,又怎會輕易讓他們如愿呢?
就在所有人瘋狂向山上跑去的時刻,伴隨著轟隆隆的滾動聲,一塊塊巨大的石頭紛紛從山頭上滾了下來,石頭碾過之處,血跡斑斕一片。下一秒,凄厲的慘叫聲沖天而起。
“他媽的,伏兵在山上,快退回去——”忽然有人高叫了一聲,見山石滾滾而下,活著的人頓時又退回了山腳。
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時間,云汐揚手一揮,無數(shù)捆被柴油浸過的干柴從天而下,下一刻,如雨水般密集的帶火的箭猛地射向谷底,射在干柴上,人身上,馬匹,車輛上……
山谷里頓時火焰沖天,哀聲一片,火借風勢,風助火勢,越燃越旺。不一會兒,山谷里便成了一片火海。
這時候,山谷底那些人死的死,傷的傷,真是要多慘有多慘。
“公子,不知道他們死完沒有,要不,咱們下去看看吧?!贝蠡鹱阕銦艘粋€時辰,待哀嚎聲漸漸消失之后,清河上前對云汐說道。
“不去?!睅缀跏窍攵紱]想一下,云汐便出言拒絕了清河的提議。
“公子為何不去?”云汐拒絕的話語傳入耳里,清河條件反射的問道。
“你覺得呢?”云汐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眉目間充滿了笑意轉頭看了眼清河,如墨玉一般的黑眸閃爍著一股瞬息萬變的光芒,聲音里隱隱透著一股自信,云汐有一種近乎于王者般的驕傲,微微牽起了嘴角:“清河,你覺得,他們抵擋得了我們剛才的攻擊嗎?”
“當然抵擋不了,只不過,屬下?lián)牡氖牵f一其中有人幸運的存活了下來,會對咱們有所不利?!蹦抗鈸鷳n的看著云汐,清河皺了皺眉。云汐是個聰明而又狂妄自傲的女人,從他第一眼見到她時就覺得如此,他擔心的是她的狂妄自傲有朝一日會為她和王爺埋下禍根。畢竟,北漠堯此番派來的那五十余人都是他麾下的精英,倘若其中有人幸運存活了下來,返回匈奴將今夜之事告訴了北漠堯。那北漠堯一定會找天下第一樓和軒轅弈的麻煩的。
“就算要去查看其中有無活口,也無須你我親自前去啊?!鼻搴有闹械膿鷳n,云汐何嘗不知。她只是沒有那個閑工夫下山去看死人而已,因為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她去做呢。
“查看有無活口的事交給底下人去做就成了,清河,咱們接下來要去做一件大事?!闭f完抬腳便向山下行去。
做大事!公子要帶自己去做什么大事?清河微微皺了皺眉,跟隨著云汐一路下山而去。
下山之后,清河隨云汐來到了淮陽鎮(zhèn)前方的一個小村莊上。
“屬下見過汐兒公子,副總樓主。”二人剛一到村莊門口,幾個穿著匈奴士兵服飾的男子就迎了上來。
云汐望著他們,目光明凈透澈,她親和一笑:“諸位,辛苦了?!?br/>
“不辛苦,能為云公子辦事,是屬下們的榮耀。”眾人咧嘴一笑,同聲而道。他們之前并沒有機會見云汐這個天下第一樓的總樓主,之前接到任務并被告知云汐晚上會親自前來帶他們出去辦事的時候,心里還曾一度的忐忑不安,如今見到云汐如此平易近人,心中的那份忐忑也就隨之硝煙云散了。
云汐滿意的點點頭,輕聲而道:“我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公子你來驗收了?!币簧聿慕〈T長相粗獷的男子說著走向一邊,掀起平板車上的黑布。
清河走上前定睛一看,黑布下蓋的竟是之前東方慕睿準備給軒轅弈送去的糧草和眾多匈奴人穿的衣服。衣服是云汐白天吩咐清河派人去準備的那些,這些糧草則是云汐在安排人火燒山谷之時,令人將它們運到此處的。至于山谷之中被燒掉的那些,除了極少數(shù)是糧草之外,其他車上裝的都是稻草。當然,關于這些,清河并不知道,因為云汐在安排這些的事情的時候,他正在別處方便,不在場。
“公子,這些東西是用來?”指著車上的糧草和衣服,清河轉頭看向云汐。
不待云汐回答,清河猛地想起云汐之前說過想要把被下有鈴蘭之毒的糧草弄進北漠堯的軍營之中,又聯(lián)想到云汐方才說要去干一件大事,挑了挑眉尖,他脫口而出道,“公子,你這是要親自混進匈奴軍營中嗎?”
“沒錯,本公子確有此意?!蔽⑽⒐创?,云汐點頭說道。眾人聞言,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公子,不行,你不能這么做!”清河率先回過神來,目光焦急的看著云汐說道,“若是讓北漠堯發(fā)現(xiàn)了你的行蹤,他一定會將你困在身邊,而王爺則會因為你成為他刀俎上的魚肉,任他宰割??!”這次躍龍匈奴二國之所以會爆發(fā)戰(zhàn)役,就是因為北漠堯沒有得到云汐,而軒轅弈親自掛帥上陣亦是為了保全云汐。如果,云汐此番混進北漠堯軍營不幸落入北漠堯手里,那軒轅弈之前為云汐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費了。不行,他不能讓云汐去冒這個險。
“是啊,是啊,汐兒公子,這樣做實在是太冒險了,你還是別親自去了。這些糧草由屬下們送去匈奴軍營就好了?!逼渌寺犕昵搴拥脑捄螅B忙跟著附和道。
靜靜的聽著他們的話語,云汐心中一暖,沒看出來,清河和這些素未謀面的弟兄們竟如此為她與軒轅弈著想。
“本公子又不是傻子,又豈會輕易讓北漠堯識破我的計謀?”撇了撇嘴,云汐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毫不畏懼的說道,“就算北漠堯真的識破了我的計謀將我困在他手里,我也自有法子順利脫身?!?br/>
緩步走到清河身旁,云汐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接著道,“清河,你放心,我這次絕不會讓自己成為軒轅弈的威脅?!?br/>
聽完云汐的話后,清河垂下眼眸,想了想后,還是忍不住擔憂地說道:“公子,這些事交給屬下去辦就成,你實在是沒有必要親自去匈奴軍營中冒險啊。”論才智論手段,云汐確實是人中翹楚,令人望而生畏,但盡管如此,清河還是覺得云汐前去匈奴軍營有所不妥。
“清河,別在勸我了,我心意已決,這次匈奴軍營一行,我必會給弈一個驚喜?!蹦樕下冻鲆荒▓远ǖ纳裆?,云汐狹長的雙眼半瞇,眸中是讓人不容違背的寒光。
清河見狀,亦不敢再多言什么,只得頷首點頭問道:“公子準備何時動身出發(fā)。”
“現(xiàn)在!”云汐擲地有聲的二字出口,讓一旁的清河禁不住皺起了眉頭。
“公子,從今日早晨到夜里現(xiàn)在,你都沒合過眼休息一下,現(xiàn)在又要連夜趕去北漠堯軍營之中,屬下怕你身子吃不消啊?!鼻搴又涝葡爸羞^劇毒,雖然體內毒素已清,但她受損的身子并沒有完全復原,時不時還會出現(xiàn)頭暈目眩等癥狀。依照她目前的身體狀況,實在是不宜徹夜奔波啊。
“沒事,一宿不睡,我還死不了?!痹葡鲅哉f道。
“可是……”清河開口欲再勸。
“沒有可是?!痹葡珦P手打斷,并對眾人吩咐道,“諸位兄弟,換衣服隨我出發(fā)?!闭f完,率先走到車前拿起一套服飾便走向了一個隱蔽之處著手換了起來。
眾人見狀,卻是輕聲一笑。其中有個膽大的更是不怕死的出言戲謔打趣道:“瞧見沒有,咱們的汐兒公子害羞了。怕我們瞧見他的身體,居然躲那草堆子后面換衣服去了?!痹捯袈湎?,又是一陣大笑。
聽到眾人的笑聲,清河眉尖一挑,頓時怒目圓睜看向眾人,大聲呵斥道:“放肆,居然在取笑起你們總樓主來了,活得不耐煩了嗎?”清河此言一出,眾人頓時噓聲一片。
“發(fā)生什么事了,氣氛看起來怎么這么嚴肅?”換好衣服的云汐,面帶微笑,緩步走到眾人跟前。她不是沒有聽到他們剛才取笑她的話語,她只是心里不介意裝不知道而已。
“沒,沒,沒什么……”眾人見云汐問起剛才的事來,均嚇得語無倫次起來。
“那,還不去換服侍?”臉上笑容依舊,云汐輕聲說道,眾人聞言,立即奔到車前,拿起衣服便火速更換起來。
清河眸光不屑的看著那群快速閃去換衣服的人,撇嘴說道:“有膽做,沒膽承認的家伙?!?br/>
“他們只是隨口說說,又沒有什么惡意,清河與他們計較作甚?”云汐雙眸含笑,說的云淡風輕。
“公子,原來你都聽到啦?”清河抬眸看著云汐,眸中充滿了詫異。
云汐笑言:“他們說的那么大聲,我又沒耳聾,又怎會聽不到?”
“那你會生他們的氣嗎?”清河睜大眼睛好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