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封寒笑了笑,食指指甲輕輕的敲了敲腰間的小包,小包里的針像是受到了召喚一般,立即發(fā)出一陣嗡鳴,閃爍起銀白的光芒來。
見此,迷燦趕緊后退一步。
影封寒“嗤”的一聲笑了出來,手指虛勾,一根針瞬間跳入手心。
“迷燦,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膽小了?”伸出三根手指拈起手中看起來有些花哨的銀針,影封寒朝著迷燦揚了揚手,“剛才那只是意外,這家伙有些怕生罷了?!?br/>
“這家伙?它……它是活的?一根針?”迷燦不敢置信的用手戳了戳影封寒指間的那一根針,完全不信一根針還有脾氣。
不過,這針還真的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它也是有脾氣的。
迷燦瞪著眼盯著在影封寒指間“不滿”的顫動的銀針,慌忙收回了手。
“小姐,我猜這個東西剛才再說‘你再碰我一下,我就扎你’?!苯┲粡埬樛诒镄Φ挠胺夂?,迷燦的一張小臉上寫滿了嫌棄。
晃了晃手里又一次發(fā)出嗡鳴的銀針,影封寒掩嘴笑著說:“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它剛才的意思是‘你說得對’?!?br/>
主仆二人在院子里笑作一團,引得路過文竹院的城主府下人們頻頻回頭。
“它們是三品靈器——七瓣針,是我成為煉器師之后為自己煉制的第一件靈器。”
笑夠了,影封寒開始為迷燦介紹起手中的七瓣針來??傻谝痪湓挶阕屆誀N差一點驚掉了眼珠。
靈器!這一次竟是靈器!還是真正的具有靈智的靈器!而不是像那一次在天武商行拍賣的那一件只是能增加些攻擊力的半步靈器。
而且,這件放眼整片天武大陸都能引起不小的轟動的靈器,居然是小姐自己親手煉制的!
小姐居然還是一名煉器師!
“小姐,”迷燦忽然掛在了影封寒的手臂上,滿臉幸福的說,“這輩子能和小姐同行,就算是死也不虧了。”
“說什么呢!”佯裝生氣的拍了下迷燦的腦袋,影封寒瞪著一雙桃花眸子嬌嗔到,“你要是就這么死了,明天早上誰給我煮粥?”
嘿嘿笑著吐了吐舌頭,迷燦小臉在影封寒的手臂上蹭啊蹭,笑得沒心沒肺。
“行了,別蹭了,我還有任務要交給你?!毙囊怀?,影封寒收起笑臉,嚴肅的對迷燦道,“我給你看這七瓣針是讓你長長見識的——因為我也有一件靈器要配給你?!?br/>
什么?小姐又要給我東西!上次是靈技,上上次是衣服,這回竟然是靈器!
迷燦以為自己聽錯了,滿臉不敢相信的盯著影封寒的眼睛,但影封寒卻直接用行動告訴她——影封寒是不會開玩笑的。
手指一彈收回七瓣針,影封寒退開一步,輕輕的閉了眼,雙手向上一托,墨靈上的光芒一閃即逝,一把整體為淺藍色的散發(fā)著靈氣的長劍忽然出現(xiàn)在了影封寒的雙手中。
劍身細長,靜靜的躺在同樣細長的隱隱可見水波流轉的淡藍色劍鞘里。劍長二尺,劍鞘長二尺二寸,深淺不同的藍色分布在二者的每一處。
抽出劍,淡藍色的劍身及其惹眼,好似一塊雕琢精致的藍水晶,隱隱的散發(fā)著青色的光芒。
整把劍上似有寶光流轉,像是有粘性一般抓著觀望者的眼球,讓人只是望上一眼,目光便再也無法移開。
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影封寒耍了個劍花故意挑傷了迷燦的手指,讓劍上沾染上了迷燦的血跡后,這才將劍收回了劍鞘,順手塞在了迷燦還在滴血的手中。
就在迷燦的手碰到劍鞘地瞬間,方才在影封寒手中還是流光寶氣的劍,瞬間收起了一切光華。此時的這把劍看起來就和普通的劍并沒有什么兩樣了——唯一還是令人覺得惹眼的,只剩下它那偶爾閃爍著青色光芒的藍色劍鞘。
“這是五品靈器——流光劍,現(xiàn)在它是你的了?!睗M意的看了眼不再那么惹眼的流光劍,影封寒對迷燦說到,“這是我在離開蒼鑾大陸前的最后一份煉器作品,你很幸運哦?!?br/>
迷燦咽了口口水,呆呆地抬起不知為何已經不再流血的右手,愣愣的盯著手中我這的流光劍說:“小姐,這……流光劍甚至可以換下武耀帝國了。這也太珍貴了!流光劍的珍稀程度和繁花似錦不相上下!迷燦怎么可以要???小姐的七瓣針也不過才三品啊!”
五品靈器,已經是靈器的極限了。
像流光劍這般的靈器,如果和主人相處的好了,增加攻擊力、暫時聚集外界靈氣甚至由著主人的意念控制自行戰(zhàn)斗,都是可以輕松做到的。
并且,靈器認主。除非主人身死,否者靈器會有意識的攻擊所有接近它的陌生人。
“三品又如何?五品又能怎么樣?千金難買我樂意!”影封寒突然耍起無賴來,雙手抱胸偏過頭道,“反正流光劍都已經滴血認主了,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收下!不然,你把它丟了算了?!?br/>
這個狡猾的家伙真的是我們家小姐嗎?
迷燦無語的將流光劍掛在腰間,嘆了口氣。
“小姐,你以為這是隔壁山頭上長的大白菜?。空f丟就丟了!”
“好了小姐,迷燦收下就是了。你不是還有任務要交給迷燦的嗎?到底是什么任務???”
湊到影封寒面前,迷燦拍了拍腰間的流光劍,示意影封寒自己真的接受這個新朋友了。
這回,影封寒才轉過臉來,瞟了眼安靜的掛在迷燦腰間的流光劍,眼中劃過一抹得逞的奸笑。
輕咳一聲,影封寒微微俯首在迷燦耳邊說了句什么后,偏過頭對迷燦眨巴了下眼。
迷燦會意,鄭重地點了下頭,“小姐放心,迷燦定會完成小姐給迷燦的任務的!”
目送著迷燦離開,影封寒打了個哈欠,好似不經意般的朝著院子里的一個角落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還是個“高手”?
天越來越冷了。
又下了幾場雨,街上的行人身上裹的衣物又厚了不少。
秋分過,晨露寒。
真的很冷了。
影封寒坐在一家茶樓里,從二樓的窗向著街上看去。
杯中茶水熱氣騰騰,街上的行人偶爾說話時也能看到白霜了。
“柒小姐,別來無恙?!?br/>
此時正和影封寒同桌對飲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少年一席華貴的藍袍,五官精致的臉上沒有一絲可以看出其內心的多余表情,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強大的氣場,兩只白皙的手的食指上分別套著一個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翡翠扳指。
言語間,少年手中擎著的那把十七骨玻璃種玉骨緞面折扇,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時節(jié)貌似并不適合這件雅致的物件。
嘆了口氣,影封寒將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極其不情愿的對上少年那對無論何時都是那樣毫無波瀾的雙眼,又轉過頭掃了眼站在少年身后右側的年紀足有兩個甲子的灰袍老先生——哎,你看看老人家笑得那叫一個“慈祥”,臉上那笑容分明就是在說“你看看我們家少東家眼神多好”!
“藍公子說笑了,我方才已經說過了不是么?柒玖璃是我的師姐,我是她的師妹——塵封在嚴寒中的暗影——影封寒?!?br/>
是了。
此時挺著一張木頭臉坐在影封寒對面的少年,正是天武商行的少東家——藍夜童。而藍夜童身后守著著那位老者,便是天武商行所屬的煉丹師——宏泉大師。
干笑著執(zhí)起茶盞一飲而盡,影封寒真的是及其佩服這個藍夜童了。自從影封寒早晨出門時不小心路過天武商行門口,被這個家伙看見到現(xiàn)在,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這個男人竟然能一直保持著一張一點表情都沒有的木頭臉,一秒都不變!
要不是因為看得出來這男人沒有那么無聊,影封寒都要懷疑城主夫人中毒和這家伙有關系了。
重要的是,影封寒很是不理解:這家伙是怎么做到一眼就看出自己就是“柒玖璃”的??!
她沒有戴面具、沒有坐輪椅甚至連衣著風格都是按“影封寒”來的,就是為防止被認出來自己就是“柒玖璃”?。?br/>
躲過了狄伊婉,躲過了狄亦檸,甚至那一天去天武商行時,錢六和祈商路都沒能看出自己是“柒玖璃”!
但這個不過只見過自己戴著面具還是及其頹廢時的模樣的男人,到底是如何做到一下子認出自己的?
她不過是早晨出來溜彎兒的時候路過了天武商行的門口!
而且,如果她記得不錯的話,這個男人當時是從天武商行的頂樓——三樓——從天而降攔住她的!
“名字不過是一個稱號罷了,柒玖璃或是影封寒,隨你喜歡?!彼{夜童抬手甩開寒玉洗焱扇,依然是僵著一張臉,就連開口說話的聲音也是冷冽而毫無波瀾的。
影封寒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她很慌。
他們人多,藍夜童一個人就足夠吊打她,而且……
藍夜童手上拿個破扇子原來是用來打架的呢?!
那把寒玉洗焱扇分明就是一把至少是三品的靈器!——那扇子在藍夜童打開的瞬間,十七根扇骨瞬間整齊的閃亮起了冰藍色的光芒,而那緞面上的隱隱約約的亭臺樓閣畫面,瞬間化為火紅色的一團!就如同一簇簇燃燒在扇面上的火焰般!
頗為華麗,也頗為妖冶。
但對于影封寒來說,這把破扇子越漂亮只能說明她的生機極其渺茫。
靈器這東西邪門的很,有一個奇葩的設定,那就是越漂亮的靈器越是強大!
“藍公子說的是,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你還是稱呼我為影封寒吧?!?br/>
微微抬眉,藍夜童面無表情的喝光面前的一盞茶,宏泉大師趕緊又給蓄滿了。
“影小姐?”一雙鷹眸盯上影封寒略有些躲閃的目光,藍夜童隨意的搖著手中折扇,道,“名字很好?!?br/>
“藍公子謬贊了,呵呵……”
皮笑肉不笑的摸到桌子上的茶盞,影封寒趕緊灌了一大口。
好個屁!